《前方的面瘫请留步（笑傲江湖）》NiNi

4、第 4 章 一缕清

　　一缕清风过隙，晚菊微微颤动，落下最后一瓣花瓣。
　　时值深冬，东方不败换了件青白袍子，几缕银白色流苏落在腰间，一盘深色或青或白地交错印在白青两底色之上，虽说比盛夏厚了些，但在这厚厚的深雪寒风之中，却也能算得上是一身轻装了，不过，说来只是依盈盈的，以东方不败的功力说来，就是一身薄袍也无妨。原来，盈盈的年纪尚幼，功力尚浅，只有如常人般裹一身金银盘踞的锦袍，因而，使着性子，叫东方不败也穿得厚些。
　　“盈儿，你的凝寒剑练得如何了？”东方不败照旧用一根发钗把一头黑发随心绾在脑后，容颜不改地对盈盈说道。盈盈娇媚一笑，稚嫩却初有模样，她道：“正练到余音绕梁了，可这招算是极难了吧。”东方不败道：“你练给我看看。”
　　盈盈褪下一身厚重，取出一对薄薄的短剑，一身黄衫随风飘动仿佛雪地中的一朵腊梅花。只见盈盈好像肆意舞动，却隐含招数，本好似相驳的几招却被她用得十分流利，剑光连连，常人看来只留下道道剑影，在东方不败看来，轻灵有余，飘逸不足，就她的道行来说，也算是不错了。俶尔，盈盈反手一剑，看似一剑，却是连着的数百剑狠刺，犹如一条长鞭，剑气所至，无不崩裂断开。
　　东方不败依靠这小亭，道：“狠劲倒是足了，缺少了一分灵逸，看似无意却是下足了心思的剑招，除了这招余音绕梁之外，你都做得很好。”盈盈粉唇微噘，道：“我自然是比不上东方叔叔的了．．．东方叔叔，你学会用那梅花三弄了吗？”东方不败手携玉笛，道：“你想试试？”盈盈一听，花容失色，道：“东方叔叔你要我欺侮我吗？上次被你用来练习的那人可是三天三夜都无法起身。”东方不败道：“那时我用力过猛，此番不会了。”盈盈捂耳道：“向长老先说有事找我，我走了！”
　　经过《葵花宝典》第二重的洗礼，东方不败就似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昨夜便开始修炼第三重。这第三重讲的是，男子阳为主,女子阴为主,男女若能禀天地之正气,可移天换地也,其间之法,保肾得铅养心得汞,铅汞升降相遇于金鼎中而成丹,二气无本则铅汞不生,二气本源固密则日进千里。此境界,定心养神是妙用也。东方不败很是喜欢这一重，因为这重很简单，不似第二重般麻烦。
　　一池春水去，一潭深渊来。
　　大概就是说练《葵花宝典》的感觉吧。
　　东方不败成名之后从没败过，只是他却没有曾经的那种狂妄，他一直觉得就算他打败了任我行，也一定还有更加强大的人。因此一刻也不敢松懈下来，更加谈不上沾沾自喜了。
　　从东方不败的房间幽幽地传来一声叹：“总还是，毁了吧。”
　　他坐在软榻上，捧着《葵花宝典》。不是害怕别人偷学，而是害怕自己忍不住自宫。所以东方不败将宝典上记载的对人无害的部分牢牢记载脑中后，手中一发力，那一沓秘籍就化作一滩粉末随风而去了。莫名地，东方不败心口一阵钝痛，难以忍受。他不禁自嘲道：“原来我自视甚高，却也是舍不下这等等的俗念，幸而没有强行修习第一重，若不走火入魔才奇怪。”
　　潇潇夜雪，簌簌而下，天地之间，一掌昏黄豆大的灯火竟显出几分百结的愁肠来。东方不败敛了灯火，心道：‘这黑木崖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在这深夜独自点灯叹息呢，盈儿定然是早就睡下了吧。’
　　独坐黑暗之中的冷衾上，东方不败忽然很想看看那一朵朵妖娆万分的红梅和娇媚无限的红莲，是啦，在冰雪黑暗之中，定然是别有一番风情吧。
　　当下，他提了一盏灯，向盈盈的香阁走去。步履之轻，竟没在雪上留下一丝痕迹。
　　果然，盈盈的香阁一片混沌，一丝光也没有。东方不败上前敲了敲她的雕花木门，唤道：“盈儿。”见盈盈久久不来开门，东方不败只听到一脚步声，可惜，轻功还可以，内力却不行——内力越强，轻功越强，但轻功强，就不见得内功强。这一声声都没能逃过东方不败的耳朵，便当即推门，一黑影便向他扑来，这一扑可谓是凶狠之极了，比那天那人强上了几倍，当时天色又黑，自然是占尽了好处。
　　但东方不败早有防备，他的武功经过锻造而今非昔比了，因而他反手一掌，正是一招青凤描眉，来人不但不飞将出去，反而被牢牢扣在东方不败的掌间，东方不败道：“盈儿，去把你房中的灯点亮。”盈盈的声音微颤：“不必了，东方叔叔，他是，向长老。”东方不败一惊，收回掌力，道：“深夜来访，也不点灯，却是为何？”
　　向问天腹上五道蚕眉，火烧灼一般疼痛，他只俯在地上，半个字都吐露不出。倒是盈盈答道：“东方叔叔，对不起，今晚，向长老是来找我密谈恢复我爹爹教主之位的事的，此事都怪我念着爹爹在那西湖底下．．．东方叔叔你待我极好，还教了我那凝寒剑法，盈儿却将东方叔叔给辜负了，但东方叔叔答允了十三年后，把爹爹还我的。我也绝非想伤害东方叔叔的性命啊！”东方不败沉默了许久，道：“今日，我本是要邀你去我闭关的地方看看的，但现在．．．罢了，盈儿，你的余音绕梁，学得如何？”盈盈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她道：“好些了。”东方不败又道：“那就好，再过两日，我便要出行，教中事务还是如常，向长老好好养伤，待得伤好后，和曲长□□同处理，还有，我会下令，只有你们两人不许靠近梅庄，任我行从今以后也不许有人探望，向长老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你尚能走吧。”
　　那向问天闷哼一声，跌跌闯闯地走出香阁，又回眸道：“你．．．若是．．．伤害圣姑，我决计．．．不会．．．放过你．．．”他口中说着，虽然断断续续，但却十分有力。一片澄澈的红光罩在东方不败的身上，宛然不似凡人，向问天见他神色漠然，原本渐渐有了一丝温情的眼中只是空旷旷的冷寂，心道他定不会答应，却没想到东方不败却微微点点头，示意他离去。
　　盈盈垂着头，如花般的小脸上只是无限的悲伤无奈。随着精致的门大开，骤风卷积着雪掠过东方不败的袍子，一时间，整个房间万分死寂。东方不败掩上了门，走到盈盈的身边，在盈盈惊讶的注视下，替她裹上厚厚的锦衾，道：“早些睡吧，盈儿。”盈盈忽然抽噎起来：“东方叔叔，你杀了我吧。”东方不败立在床边，道：“我刚刚是打算杀了你的，本打算念在昔日旧情的份上，让你死得没有痛苦。但我刚刚又后悔了，原本你就不是主谋，我又答应了向长老不伤害你。”盈盈泪眼婆娑地看着东方不败，直到他说：“下不为例。”的时候，她才放声痛哭起来，渐渐得哭了，便睡着了。
　　睡梦中，她梦到的，不再是自己的爹爹，而是一个一身白衫，手捧玉笛，只留了一个背影给自己的青年男子，他称自己为‘盈儿’，这是连爹爹都不曾叫过的亲昵的称呼。
　　“东方，不败。”
　　现在，东方不败心中却异常平静，原本背叛是他最讨厌的，但是，他现在可以肯定盈盈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份自信来自哪里。
　　他盘坐着，心中前所未有的安静，现在他甚至自信能够突破《葵花宝典》第一重，惋惜的是，那秘籍已经烟消云散了。所以他现在只是加快速度将二三重运功完毕，将练下一招针法。说实话，若不是把光君练得收放自如，不见轨迹，他今天也不能出手如此快速，甚至向问天连他如何出手都没看清就被伤了。
　　多亏自己内功深厚，招数练习来也容易。
　　东方不败已经把除了光君外的那些针法都草草练过了一遍，首先是六合：中指与拇指轻轻夹住针线，法力过程与光君相同，只是出针时手势略有不同，出针时，五指张开，具有男子豪迈之气，但此法容易误伤自己。再来是随风：向前伸出胳膊随手用拇指与中指拾起针线，顺势突然前伸，中指发力，靠手臂力量掷出。今日就是多亏了这一招，只是还未练熟，依凭着光君才险险取胜。然后是依云：用中指、无名指与小指掠过台面，将钝器飞掠而出。钝器可不限，但仍然要体量小巧。最后就是空蝉，这也是东方不败最不愿用的一招——兰花指，用力弹出。此招需要法光君做基础，方可显示其威力，否则出指无力。他可不是什么君子，而且在现代，兰花指果然不能接受。
　　这五招，寻常人或内力稍逊的人修炼则威力不大，但在东方不败的手中，却能化作千万变化的剑法，且能使他的身法大大精进。
　　苍苍岚岚的夜色，伴着白雪，兀自起舞，依稀能辨其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