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馆里的女客》杭猫儿

2、第 2 章

　　百合馆虽然白天也有开门营业，然而一般都是主儿们提前几日便约好哪日要带哪位姑娘去哪儿做些什么事，什么时候再送回百合馆的。这些事宜通通都是由小管事们备好案子记着的。
　　罗烟一般在白日里休息，并于每日午后三刻起床，先是把摆于书桌上的案本详细翻阅之后才定夺是允了或拒绝之类的，接着才用餐，然后便是处理一些事务，便需开始夜里的事儿了。
　　这一日，罗烟起得有些晚了，前一日与宫里出来的人周旋了一晚，于天亮前才上榻。罗烟翻着案本，命东月准备的餐点已送了上来，罗烟接过，轻啜了口，道：“好香的莲子羹哪，东月，你的手艺又精妙了许多呢。”
　　东月羞涩的点点头，罗烟的饮食衣着作息，一切都是由她亲自安排操作，借由他人之手，她不放心，非得亲手亲为不可。
　　罗烟见东月没有出声，也不抬头去查看原因，只因东月是她一手带大的，跟着她这么久，东月是怎么样的人，她还会不了解？见过东月的人都说东月太冷，其实只有少许人才知东月只是不善辞令，羞于开口与人言谈罢了。
　　罗烟放下手中的小碗，执笔在案本上圈点。
　　这王家大少，上月还在翠盈楼大闹，现下又要来她们百合馆里邀牡丹游湖？狼子野心。拒。
　　喔，邱老板又来请雪梅看新的绸缎？正好馆里姑娘们的手绢得换批新货，顺便让雪梅去选些样品回来。
　　斯大将军不是班师回朝，他这弟弟怎么还敢把炎荷接上门去？难道不知斯大将军非常厌恶这花柳之地的女子吗？
　　喔？宫里的？能劳动九千岁亲自出马的，当今天下怕是说不出第二人了吧。罗烟抿嘴一笑，忆起昨晚的事儿，原来都早已有预谋哪。先是来约，紧接着便是亲自过来选？瞧昨日里由九千岁伴着的那富公子装扮的主儿，怕是相中了泠沙，这泠沙可是蔷薇的丫头，先去通个气再定，怎么着昨晚也是由蔷薇侍候着那爷儿的。
　　罗烟正思着，屋外的丫头低声传话有事要禀告。东月启了门，含笑进了门，对罗烟福了福身，道：“管事，夏少爷来了，只是这次，还带着一位女子，听雪梅姑娘说，那是夏少爷一年前娶的妻子，只不知为何这次带了来馆里。夏少爷还让请管事方便的话过去一会有要事相商呢。”
　　罗烟一扬眉，挥了挥手，示意含笑先行下去，她这就过去。
　　含笑再次福身，俏声退出烟宁楼。含笑没提夏少爷在哪个阁里，是因为这夏少爷有他指定专用的阁房的，这在她们百合馆可是很常见的，一般金主儿都会在此常年包下一阁房以便来百合馆方便使用。
　　这夏少爷是何许人也？杭州城人都知夏少爷的爷爷是还老归乡的官员，父亲习武，在城里开了一家武馆，大伯仍在朝中当职，二叔经商，走药材这一行，三姨嫁与北方红家当家主子为正妻，小叔是江湖中人，凭着了得身手及高尚人品赢得了好名望。
　　夏老太爷膝下三子一女十一孙五重孙，十六小孩为九子六女。夏少爷是夏老太爷第二子的最小儿子。自小甚宠，从末严历管教，好在夏语梵聪慧，到是学了不少东西在，只是天性懒惰，又是最小的儿子，一切重任也落不到他的肩上，上头两个哥哥自然会担起担子来。于是乎，终日留恋于烟花之地，这百合馆便是他常驻之地，从四年前开始。
　　说来也怪，这夏语梵无特殊之处，罗烟却让其在百合馆出入自由，从不加干涉。他人不解却也不问。罗烟自然也不解释，其实罗烟心里亦与他人有着同样的疑问，只是也同样不去问馆主儿这是为何，只是听从馆主儿的令。
　　好在这夏语梵也是不张狂之人，每日来了百合馆，只是听听小曲，与馆里的牡丹喝喝酒，便独自进了里屋独自睡去。外人兼以为夏语梵整日风流快活，却唯有罗烟牡丹等人明了这真相。
　　百合馆里男人来得多，姑娘们也多，只是这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还不曾有进这烟花之地的，若有争风吃醋的夫人的，多半也是派家丁前来。
　　夏少爷在一年前突然娶了一房正妻，本以为来百合馆的次数会少，却不料新婚之夜这夏少爷便跑来这百合馆丢下新婚夫人不管。
　　百合馆自然不会傻到去干涉说些什么。夏少爷一如以往听莺灵唱小曲，拉着牡丹喝小酒，然后独自回阁楼睡觉。
　　这一年来，也不曾听提起过这夏夫人，谁会想到今日居然会带着这夏夫人来馆里，而且还有要事相商？虽说是方便的话过去，然而，既然是夏少爷这一特殊人物提的，不方便也得过去呀。
　　罗烟合上案本，起身。
　　东月早已拿了件薄纱在手，待罗烟离了桌，便上前替罗烟披上。这才去开了屋门。
　　罗烟在前，东月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朝着夏语梵所在清风小阁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