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中的你》苏摩殿下

3、苏摩（中）

　　衡山路，一直是上海有名的酒吧聚集地，即使是如今诸多新酒吧兴起，却仍是取代不了衡山路的位置。
　　而一家蜷缩在角落里的名叫shadow的酒吧，却是苏摩的最爱。
　　不同于一般酒吧的喧嚣，shadow如同它名字般低调静谧，哀伤却不颓废。
　　安静，有格调，有不错的酒，这便是苏摩对一间好酒吧的定义。
　　不同于一般的金牛座对于饮食享受的完美追求，苏摩对这方面却是马虎的很。
　　吃饭，果腹即可，金钱，够用就行。
　　这种颠覆传统金牛座只是因为苏摩生于金牛与双子的交界处，五月二十日，拥有金牛与双子的两个星座特质。
　　这两个本就极不和谐的土象与风象星座的特点，汇聚在一个人身上之时，那这个人本身便是个矛盾的存在。
　　而传承了传统金牛的专一特质，使得苏摩三年来一直只光顾这个酒吧。
　　不同于其他酒吧在夜里妖娆的霓虹灯闪烁，shadow甚至连块像样的招牌也没有，若是没有走进去，丝毫不会觉得这是一个酒吧，大门虚掩着，里面微微透出的光亮却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苏摩轻轻推开了门，幽暗的灯光杂糅着SENS着的钢琴着簇拥着苏摩往里面走。
　　两个多月没来，这里还是一尘不变。
　　百余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买醉的失落之人，再多的酒精也驱不走他们满脸的惆怅。
　　酒吧的中心是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正在弹琴的女子微笑着向苏摩示意。
　　这个酒吧是一对孪生姐妹所开，正在弹琴的是姐姐云璎，而在吧台上调酒的是妹妹云珞。
　　苏摩也还了云璎一个微笑，扫视了一下酒吧里面，只坐着七个人。
　　生意还是这般冷清，也不知道这姐妹两是如何靠着这么点顾客在上海熬了这么多年。
　　纵使是这面积不大的酒吧，位于衡山路上，租金怕也是不菲。
　　吧台上，已经放着三杯粉红色的鸡尾酒。
　　三杯樱花之泪，这是苏摩每次来shadow必点的东西，云珞一见苏摩进门，不等开口便已经着手为苏摩调酒，这等默契，也只有与常客之间才会拥有。
　　苏摩修长的手指缠上了酒杯，淡粉色的酒液随着酒杯晃了几圈，透过酒液，隐约可以看见云珞的笑靥。
　　苏摩浅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涩中略带着甜，正是初恋的味道。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云珞一面整理着吧台，一面问道。
　　“当然，你的手艺我从来不曾怀疑。”苏摩说罢又饮了一口。
　　“你已经两个多月没来了，我和姐姐都以为你已经离开上海了。”
　　“我不是一个喜欢换地方的人，这段时间，有点私事罢了。”
　　“我很好奇你的工作是什么呢，你似乎老是晚上出来。”云珞左手拖着下巴，靠在吧台上眨巴着眼睛看着苏摩。
　　“我是吸血鬼呢，所以喜欢晚上出来，你怕不怕？”苏摩笑着学着吸血鬼张了下嘴，当然苏摩的嘴里没有獠牙，而是一排如玉般整齐的牙齿。
　　酒吧里面弥漫的钢琴声戛然而止，云璎坐在了苏摩的边上，细细地打量着苏摩。
　　“你这双完美的手，若是不是钢琴家，画家，或者是外科医生，那就真是暴殓天物呢。”云璎的目光定格在了苏摩的苍白却有力的手指上。
　　“我若是说我是作家，你们信么？”苏摩左手握着酒杯，右手的五指下意识地敲击着吧台。
　　云璎与云珞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在于云璎在右臂上有个樱花的刺青，而云珞的刺青，在左臂上，而如今已经是深秋，早已穿上了长袖，这唯一的区别也被掩盖了。
　　但是苏摩与二人相识三年，却能敏锐地辨别两个人之间迥异的气质。
　　“我是作家，你们信么？”苏摩放下酒杯，随便撩了下刺入眼睛的刘海。
　　“不信。”云璎和云珞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在我的印象里面，作家都是那种带着厚厚的眼镜，一副病恹恹样子的孱弱形象，从未听说过作家长的有你这般好看的。”云珞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眼神。
　　“而且，若是不是那种成名的作家收入怕是有限吧，甚至比不上那些普通白领，”云璎打量着苏摩的穿着，接着云珞的话说道，“你这身范思哲的风衣，怕是价格不菲吧。”
　　苏摩愣了下，却是笑而不语。自己对穿着打扮方面向来不会刻意追求，大部分衣物都是小樱一手置办，自己只是随手拿来穿罢了。
　　“衣服，蔽体即可，要那么多讲究做什么？”苏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了数变，手指的敲击停滞了，眉宇间莫名涌出厌恶之色。
　　过了几秒，神情又突然缓和下来，“可是，我真的是作家。”
　　“证据呢？”云珞吐了下舌头，望着苏摩伸出手掌，“把你写的文章给我看看。”
　　“就算是作家，只怕也是副业吧。”云璎的眼神仿佛能把苏摩看透一般。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及时地帮苏摩解了围，苏摩略显烦躁的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
　　手机静音是苏摩的习惯，苏摩不喜欢随时被找到的感觉，而且，突如其来的铃声会打断来之不易的灵感，只是这次，不知道谁把手机开了铃声。
　　知道苏摩手机号码的人不到五个，因为苏摩不喜欢交朋友，或者说，是他这个职业注定了他不该有朋友。
　　看了下来电显示，苏摩紧锁的眉头舒缓了下来，是小樱的电话。
　　苏摩接起电话，时不时地嗯了一下，嘴角却是渐渐扬起。
　　合上手机，随意放入口袋之中，苏摩将另外两杯樱花之泪推到了两姐妹面前，优雅地举起酒杯，“今晚又有事情了，来，陪我喝一杯吧。”
　　云璎和云珞相视一笑，举起酒杯和苏摩轻轻一碰，粉红的酒液略微洒出了一点，趴在了吧台上，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着暧昧的意味。
　　苏摩从钱包里面随意点出了一千元放在吧台上，这个举动并非是有意的摆阔。
　　苏摩对钱财的概念向来淡薄，只是觉得这两姐妹单独在上海生活不容易，真要摆阔，自己也没有这个资本，在上海这个用黄金堆砌起来的城市里，身家上亿的人不知几何，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云璎和云珞也不扭捏，直接收了钱，把苏摩送到了酒吧门口，云璎为苏摩披上了外套，披肩不慎滑了下来，露出了右臂上的刺青。
　　那个妖娆的樱花刺青。
　　樱花与薰衣草，一直是苏摩最爱的花，自然而然的，紫色与粉红，也成了苏摩最爱的颜色。
　　“真美。”苏摩不由得赞叹道，情不自禁地摩挲着那个樱花刺青。
　　“每个刺青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云璎的扬起了嘴角，双瞳在夜幕之中亮若星辰。
　　“哦？”苏摩微微扬起了眉毛，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么，下次我来的时候，希望能成为你的听众。”
　　苏摩的身影在云璎的瞳孔之中与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