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那些曾经》纪痕也

8、再见

　　后来的我依然没什么改变，淡然处世，淡然成长。只是有时会想起那个笑得狡黠的男孩子，嘴角无声地弯一弯，其实生活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苦，甜嘛，也极少会有。食物什么的似是比以往多些，关怀问候，也似乎开始多了些，我并未在意。大约是良心发现的夫妇寄来了些许钱财，我有了上学的资格，开始独自往返在学校与孤儿院之间的羊肠小道上。再后来渐渐长大，转到了清川高中，有了这间独特而有风味的代表家的小屋，逐渐增大的金钱豁口也总会不断填上，卡上也会不时多些钱，让我不再生活得那么艰难。这些，我都没在意。
　　什么是命运，什么是轨迹。又有什么是命中注定。
　　再后来……我抬头看着这大约三层的小洋楼，一时拿不定注意是否要上去，在楼下踌躇了半晌，多少有些紧张。倒是露天阳台上有人“呀”了一声，继而声线清晰地传来：“稀客啊，快进来吧。”找寻那带了些许笑意的声音时，一下子便见到了那对漆黑如墨的眸子，心跳又加快了几拍，开始有点后悔草率的决定。
　　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这个人，也许单是我根本对付不了。
　　然而，后悔什么的对我来说，也是奢侈的。
　　一分钟后，我在齐墨的面前站定。深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抬头面对他。他在笑，笑得很……狡黠。一时间，让人有些恍然，似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眼神倒是很清澈，只是那深深的黑总会让人心里有些发毛。此刻的他身穿一件居家T恤，有些宽大，更显出他的瘦削。脸上干净清爽，自然不是上次那满面血污的形容，长相嘛，大约比路启南的线条硬朗些，但无疑是帅气无比的，难怪苏蓝会看上他。
　　苏蓝……思及此，我直截了当口气相当严厉地问：“你和苏蓝什么关系？”
　　他的眉眼弯弯，霎时光彩夺目：“朋友。”声音很轻但是很有力。
　　“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但是她好像不是这样认为的吧，你竟然没和她说清楚么？她逃自习是不是来这儿陪你？你何德何能让一个女孩子顶着毁掉前程的危险来陪你？！”我竭力稳住嗓音，但怒气却还是不可抑制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哈？原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还以为你是来做客的呢！要不要喝点饮料压压火气？”他竟还笑得出来，笑容越来越深，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你瞬间拉扯进去，无法摆脱。这果然是个祸害。
　　“不要转移话题！”我沉声道。
　　“好啦好啦真那你没办法。苏蓝她，她喜欢我，可是呢，我告诉过她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高傲如她，不信啊，我又不能直接把我喜欢的人揪到她面前让她碰一鼻子灰吧，这样未免伤人啊。喏，你也看到了，我也很无奈啊。她三天两头往这跑，我又不能赶她走，所以只能这样啰。不过我发誓，我和她绝对是纯洁春节再纯洁不过的朋友关系。”他说着真的举起手来，不过是在头上做了个兔耳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形容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大大咧咧与我说笑的男孩子，那个拿着一对食物总是装模作样地说自己吃不下剩下的赏你啦的笑容干净狡黠的男孩子。
　　我一时恍了神，分不清是在梦幻还是真实里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