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那些曾经》纪痕也

7、曾经

　　说到苏蓝，难免会有些伤心。明明我和她形影不离的影像还在眼前，现今她却已经自动与我形同陌路了。自那日在墙壁后听她说和路启南关系破裂后，大约是因为我成了路启南的女友，或是她知道了是我告诉路启南有关齐墨的事，她也自觉的与我划清界限。自那日起，她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连最起码的眼神交流都消失地一干二净。
　　苏蓝是真的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她的活泼被魂不守舍代替，就像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多少有些神经质。那不是苏蓝，那怎么会是苏蓝？！那个人似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她的一悲一喜一颦一笑都只与那个操控着有关。
　　齐墨。
　　深思熟虑后，我决定去上次送他回的那栋小洋楼找他。我要让他放过苏蓝，不，是把从前的那个苏蓝还给我。
　　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翘课了。其实根本不算是翘课，不过是在规定上课的时间内，向老师请了病假，解释说有些不舒服回家修养罢了。由于平时的表现还不错，被关切询问了几句后签好的假条沉甸甸地躺在了我的手心。说了一次谎，自诩好学生的我自然脸皮发烫，脚底生风，飞快地退了出来。病假于我是个很好的借口，所谓家，也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一点人间气息都没有的潮湿昏暗的小屋子。
　　我是，一个孤儿。一个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原装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唯一有关联的大约是那所并不冷清的孤儿院，和那个总是面若寒冰很少与我们亲近的老院长，以及几个笑容温暖的看护阿姨。
　　我的童年，可想而知。什么锦衣玉食，什么游戏玩具，对我来说都太过奢侈。周围的空气总是很淡漠，所谓温暖也不过是浮于烟尘表面轻盈的假象，那些真真假假重叠交织，静静沉淀，也成了欺骗自己其实过得挺好的虚假事实。
　　我是，不太在意的。生性不喜欢争强好胜，安静独立，大约是那不知名姓的父母馈赠我的唯一。我自是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狡猾机灵懂得去缠着那些满脸褶皱的阿姨或院长撒娇讨好，来换取多一点的食物或关爱。说实话，孤儿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也不会有那么多好心的家长，在丢掉一个包袱后再赔点银子。他们不是傻子，没有人是傻子。
　　然而我总能吃得饱。记忆里，那个总是笑得很狡黠的小男孩总会因他的可爱在各处搜刮来大批的食物，炫耀抑或得意地再将它们分与角落里的我。我不傻，虽然不会死皮赖脸地去讨要，但别人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也许那时小小的我心里所有的也无非是贪婪，或者，是羡慕嫉妒恨吧。
　　后来，那个运气一直顶呱呱的男孩在10岁那年中了大彩，被XX知名企业家喜气洋洋地领回家当富二代去了。他走的那天早上还把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堆在我身边，老练地嘱咐我藏好别被别人看见了，一边说一边还数落我没用不会自己弄到东西。后来豪车接走他的时候，我没有看清那些孩子们的神情，没看明白老院长眼里的欣喜或是伤怀，只知道躲在角落里目送车远去的我，第一次，哭了。那是种失去挚友的悲哀与伤痛，那几年一同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也终究如尘埃般消失在了汹涌澎湃的时间里，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