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画卷·半璧吟》译怀

25、第二十四章 一醉方休

　　红豆楼与金凤楼一直是平分秋色。但是，自从太子染病之后，祁历延震怒，派人封了红豆楼。因此这秋明河边最大的青楼便是金凤楼了。

　　老远，纪迟就闻到了浓重的脂粉味。腻得喉间痒痒的。纪迟苦着脸望着祁见颜道：“三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祁见颜很是厌恶这种味道。皇宫的女人有时候喜欢抹一些很浓的胭脂，祁见颜看到那些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女人，总觉得再多的胭脂都掩盖不了她们蓬勃的野心。祁见颜的手一缩，头俯下，附耳到：“很快的，见一个人就好了。”
　　有谁会要再这种地方见？纪迟腹诽不已。

　　刚进了金凤楼，只见眼前有一舞台，两侧点着雕花红烛。一妖娆的女子如同水蛇一般在舞台中央随着琵琶的伴奏翩跹起舞。如狼似虎的男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祁见颜搂着纪迟，挨着墙壁，向前行进。每次与顾易相见，总觉得有一种感应。仿佛两人的血脉是紧紧的相连在一起。祁见颜抬头，看到一位素衣的男子扶着栏杆，笑得温和。
　　顾易也易容了，但他清冽的气质出卖了他。纪迟顺着祁见颜的目光，向上望去。见到了易容的师父，一眼就认了出来，呢喃到：“他怎么在这？”
　　“他就是我要见的人。”祁见颜在纪迟的耳边柔柔地道。

　　祁见颜带着纪迟上了二楼，周围的人以为纪迟是这楼中的姑娘，均是一脸羡慕和好奇地望着祁见颜。
　　老鸨“慧眼识人”，悄悄地拦住两人。
　　“这位客官，这里不便带女子。”这年头，居然有逛青楼带姑娘的，更何况是这么个尤物，这让她如何营生啊。

　　祁见颜带纪迟来，只是为了推去像苍蝇乱飞的女人，顺带着满足一下自己的期望。这一天，就当纪迟是女子，自己喜欢上一名女子。祁见颜的心情是不错的，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在老鸨面前一晃道：“我约了人。你保证不要有人来打扰我们。否则，别怪我无情！”
　　老鸨锐利的眼睛扫到银票之上的数值，倏地瞪大了眼睛。天下居然有如此的好买卖。不睡自己的姑娘，还有白花花的银子赚。
　　祁见颜的手一松，银票在空中缓缓落下，正好落到了老鸨伸出的手掌之上。她快速把银票塞到自己的怀中，谄媚地道：“大爷既然这么要求了，我和姑娘们一定不来打搅您。”

　　顾易晃过人群，走到了祁见颜的跟前，担忧地看着纪迟。看着纪迟的打扮，似乎祁见颜知道了纪迟的性别，这加重了他想带纪迟走的念头。
　　纪迟似乎明白了顾易心中所想，无声地摇首。他会明白的，顾易一直读得懂自己的，不是吗？
　　果真，顾易间了之后，淡淡地笑了，然后对祁见颜道：“三爷，请往这边走。”

　　无非是一间雅间，少了些胭脂俗粉的味道，多了些淡雅恬静。纪迟端端正正地站在祁见颜身后，而祁见颜则坐在一把木椅上。手中握着一只白瓷茶盏，指尖一点点地摩挲着杯沿。盏中漂浮着几颗嫩茶，清香逸散在周遭。

　　“恭喜顾大人升迁。”祁见颜打破了沉默。
　　“是三爷的手段高明。顾某只是做了些表面文章。”顾易与祁见颜客套着。
　　祁见颜将茶盏推到了一边，淡淡地道：“今日来，只是和你讨论下兵部的改革。”
　　“要是用到我的地方，三爷尽管提。”

　　祁见颜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按在顾易眼前，低声道：“这是兵部中我安插的人，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络他们。还有一些是必须要除去的人，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顾某虽未有三爷的英明，但也不是软柿子。”顾易明明笑得和风细雨，说的话却带着些许的凉意。

　　祁见颜站了起来，给顾易拱手：“请顾大人务必在一个月之内办好。”
　　顾易起身回礼：“三爷的时间确实给得紧迫了，但是请您静候佳音。”
　　“多谢顾大人。还有那封信，若是大人记住了，千万要销毁。”祁见颜走一步险棋，不知为何，他很是相信顾易，因此愿意将自己的人暴露在他眼底。

　　“定不辱三爷的嘱托。”顾易道，“若是没有什么事了，顾某先行告辞。”
　　“不送。”祁见颜颔首。
　　待顾易走了之后，祁见颜拉着纪迟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祁见颜的手温柔托起纪迟的手，缓缓地握住。
　　祁见颜是一个隽修的男子，一双玉腿长得恰到好处。纪迟坐着，一点也磕人，软软的，还带着些许的弹性。但是这种状况多少有些亲密，纪迟红着脸道：“小人不知。”
　　祁见颜盯着纪迟小巧玲珑的耳垂，泛着微微的红色，可爱至极。他的心颤动着，就像被拨过的琴弦一般，停不下来。

　　“我很想让你知道我现今在做什么。”祁见颜道。
　　纪迟望着祁见颜那幽邃的眼眸，讷讷：“为何？”为何要让她知道？她只不过是一小小的侍卫罢了。
　　祁见颜一愣。是啊，为何？为何要让纪迟知道。难道是想让纪迟更加了解自己？祁见颜想不出头绪，只好无声地摇首。

　　房门被叩响。
　　纪迟从祁见颜的腿上跃下，去开门了。
　　门口是一名小厮，拿着一坛琥珀酒，害羞地站在门外。
　　“你是？”纪迟问到。
　　“刚才一位先生买了酒，要小的送到这。”小厮垂首答到。余光瞥了瞥屋内的情形。
　　“是我差人买的。”祁见颜道。

　　纪迟听闻，报过酒坛，温柔地笑着道：“这位小哥，多谢你了。”这银铃般的声音，顿时让小厮的脸飞红。
　　恼火！祁见颜霍然站起，嘭得摔上了门。将小厮挡在门外。

　　纪迟诧异地看着祁见颜。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纪迟，忽而眸光一沉，夺去了纪迟怀中的酒：“今日有美酒佳人，不醉不归。”
　　祁见颜也不拿酒盏，兀自拿着酒坛喝着。纪迟呆立在一旁，也不知要不要去劝。

　　一阵凉风吹过。尽管是夏日，今日的晚风有些冷意。
　　三爷不能着凉！如此想着，纪迟便走到一旁去关窗。窗外的夜幕深沉，一两颗明星挂在其上。有一轮残月如钩，幽幽地诉说着千古往事。欢歌笑语似乎都褪去了，昏黄的灯光不再暧昧了，纪迟的心在这清冷的夜幕中静了下来。
　　轻叹了口气。纪迟伸出手，掩上了窗户。

　　屋内的灯火一爆，祁见颜映在地面的身影也晃动了下。
　　“三爷，不要喝了，你醉了。”纪迟走到祁见颜的身边劝到。
　　确实醉了。祁见颜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丽颜，想到自己的煎熬与矛盾，一把推开了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