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半璧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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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的宅子置在靠近市区的小道一角。顾易并不想让别人知晓他的住处，毕竟他和纪迟在这宅子住了许多年，若是人来人往，难免会引起不该的怀疑。顾易自从决定考功名之后就搬到了天涯客栈。
他挑了一间普通的客房。通常穷人家的士子是住到郊区的寺庙苦读，家中稍微殷实的会住到客栈。也正是如此，顾易认识了几位与他外显家境差不多的士子，于是顺便将自己的伪装打理得天衣无缝。
推开房门，只见一人傲然地坐在太师椅上，上下打量着顾易。
顾易作揖道：“晋王大驾光临，可有公干？”
祁佑摸着自己尖瘦的下巴：“我是来私聊的。”既然是状元，那他可要好好拉拢一番。
“那晋王不该随意进入他人房间。”顾易正色道。
“笑话，天下的房间不就是让人进的。这儿哪里标着是你房间——”祁佑的脾气向来不好，最喜别人奉承。如今自己去找顾易，算是给他了天大的面子，哪知此人这么不识趣！
一旁的属下见祁佑越说越离谱，小心地拉扯着祁佑的衣角。
祁佑瞪着那人道：“你干什么？”顷刻，脑海中闪过自己的初衷，脸上叠起一堆笑容，柔声道：“状元郎，今日含元殿你滔滔不绝，神威真是令人震撼。小王特来请你到我府中一游，我也好讨教一番。”祁佑不知他此时的神情就像猥琐大叔对着小女孩道你从了大爷我吧，我给你好吃好喝的。
顾易显然不吃这一套：“王爷若是需要我，自有圣上的旨意。”
祁佑一听也明白了。这暗的是讨不到人的，非得明要。前段时间，自己还被软禁，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一天，哪敢再去招惹父王。秉着人不我用，诛之的思想，祁佑的眼中冒出了杀意。
“王爷，今日好不容易得空，怎么不去外面热闹热闹。”顾易淡淡地道。
这一句拉回了祁佑的思绪，他想到自己还在囚禁中，哪敢再去兴风作浪。狠狠地瞪了顾易一眼，将他彻底记住之后，拂袖离去。
祁佑前脚刚走，祁行风就踩着他脚印进来了。
这次，不像对待晋王一般地怠慢，顾易迎了上去，作了长揖：“微臣参见太子。”
祁行风忙扶起顾易。“听闻父皇很赏识你。”祁行风刚从病榻上挣扎起来，话说起来难免有些虚。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祁行风可是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些日子里，心中早把祁佑千刀万剐。而此时祁佑也后悔自己的莽撞。若不是尚书令的道破，他恐怕早就造反，那是他的下场不是软禁这么简单了。
“只是运气好罢了。”顾易道。
祁行风面色虽变了，性子一点都未变。他摆了摆手道：“我不是和你来客气的。我问你一句，愿不愿意替我谋事？”
太子的话问得太直白了，但一点没有影响顾易淡然的表情。历代只要皇上在之时，绝对不允许皇子结党营私，因为这就像在身边养了一只沉睡的刁虎，指不定那天反咬一口。如虎添翼和为虎添翼就一字之差，谁看得清那些权力堆中摸打滚爬出来的皇子是温虎还是刁虎。
顾易明知太子在这场权力游戏中违规了，但他恭敬地跪在太子的脚边道：“微臣顾易愿为太子效劳。”
祁行风苍白的脸颊因为顾易这几句话有了几分血色。他扶起顾易道：“以后就是熟人了，不用行大礼的。”
顾易向来不喜跪他人，听了祁行风的话，默然，表示听进去了。
顾易的生活向来是干干净净，如同他的人一般。待祁行风走了之后，他就提着菜篮子去买菜了。之前住在自己的宅子，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他根本不需要吃劳什子的饭菜，但是现在在外，他不得不做点表面工作。
一个住普通客房的书生，若是天天下馆子，这是件很不正常的事情。顾易觉得还是向隔壁的小赵学习，自己买菜。但是，这个白玉一般纤尘不染的君子再加上一只破菜篮的组合，任凭谁瞅见，都止不住多瞅几眼。而当事人浑然不觉，甚至将这种情况当成了空气，压根看不到，习以为常。
祁见颜这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带着纪迟逛大街。纪迟很不幸地沦为苦力，同时要牢牢跟着祁见颜，不允许他出了自己的视线。
就在经过菜市场的时候，纪迟的脚步胶住了。迎面而来的是顾易。两个温润的男子首次见面。
祁见颜看到顾易的刹那，总觉得对方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可以融入血液。顾易当然知道个中缘由，只是现在不能道明。
他拱了手：“顾易拜见宁王。”出门在外，当然这礼也从简了。
“你是新科状元？”祁见颜道。
“正是在下。”
祁见颜打量着他，与自己一样的气质，但是比自己多了一分从容淡定。
“想必大哥二哥已经找过你了吧。”祁见颜道。大哥二哥必然会为了自己的势力去寻找顾易，这样想来，需要堤防此人了。
“是的。”顾易不想隐瞒道，“但是我觉得宁王更值得我去辅佐。”
“不必了。”祁见颜道，“大哥是储君，他会更需要你。”既然祁行风找过顾易，不排除顾易已被收买，来测试自己对太子的真心。
“宁王可知屈贾谊于长沙，若是没有会欣赏才华的人，我也是下一个贾谊。宁王想必听过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没有知音，断弦了，几番愁苦只有自个知道了。”
一番话下来说得祁见颜心动，但这仅仅不够。祁见颜淡然道：“顾先生若是与我有缘，下次我们定畅聊一番。”
“一言为定。”顾易与祁见颜擦肩而过之时，顾易又道：“周围有人，但是他们没听到我们的对话。”
祁见颜一惊，眸子微凛。这个状元不容小视。
纪迟一直拿货物遮着自己的脸孔，怕自己不小心看到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好在顾易与祁见颜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祁见颜如果只买小东西，纪迟还可以忍受。关键是他怎么可以去买了两匹绸布，还理所应当地让她拿。前段时间还说纪迟身板小，这会使唤人的时候，就忘得一干二净。纪迟忽然觉得，王侯的娇惯已经的刻入骨髓的，即便外表不表现，那他的记忆肯定是娇惯的。
祁见颜将大街当自己院子，闲庭信步地走着。纪迟跟在身后，摇摇晃晃，布匹在人流中难免撞上人，纪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道歉。
街道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屋耸立，遮住了碧蓝晴天，只留下一方光明。这是一个小弄堂。街道的喧哗早已被丢在身后，周围静得只剩下了脚步踏着石板的浑浊响声。这是一条捷径，通向宁王府的捷径。祁见颜难得出来，头一次忘了时间，于是抄捷径回府。
纪迟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危险。此时已在弄堂中央，纪迟蹙眉道：“三爷，这里气氛不对，我们赶紧走。”
祁见颜相信纪迟，虽然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他脚下运力，向前飞奔。纪迟本能地抬头，当下运力将布匹抛到了祁见颜的上空。一黑衣人正飞刀向下刺来，被布匹一砸，摔得七荤八素。
这么大的动静，祁见颜也心知不妙，果真，出口处围着五六个黑衣人。祁见颜不得已退了回来，正好脚踝被刚摔下的黑衣人抓住。纪迟忙跃上来，转瞬之间，利剑出鞘，刺入了对方心脏。刀拔下之时，溅了一脸的鲜血。
纪迟见祁见颜愣在那里，忙吼道：“三爷，拔剑，注意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半璧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