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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   白玉堂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顶上陷空岛特有的雪纱床幔察觉到身处何处,这一觉他睡得是非常舒适的,应该说是身边好像有什么,让他觉得异常安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香味,皱了皱眉头,嗅觉敏感的他还是发现了浓郁药香掩盖下的一丝腥甜,难道,自己受伤了?可是自己好像没什么不适啊……

      思绪转了几圈也不过一瞬,白玉堂微微侧了脸,这才注意到身边居然趴着一个蓝衣人。那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漆黑如墨的头发用深蓝色的发带束起,以臂为枕,面容隐于其间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睡的正香。白玉堂眉梢微扬,有些诧异,不觉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被那人握得死紧,惊疑之心更重几分,一丝烦闷油然而生,使力将那只手甩开。

      那人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白玉堂的被褥,骨节分明的手在被面上摸索了一会儿,再次握住白玉堂的手,迷迷糊糊的好像没有睡醒。白玉堂想都没想手下再次用力,不料才甩开那只手,心中便突然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不舍之情,这让他对自己的心思疑惑不解。

      接连被人甩开两次,任是睡得再熟也该醒了,蓝衣人终于抬起头,眨了眨眼,看到清醒的白玉堂欣喜万分:“玉堂,你终于醒了!”

      白玉堂愣愣的看那人笑容满面的立起身来,却因起身太急头昏眼花,扶着床柱立了好一会儿,这才打开房门冲外面呼唤:“大嫂,玉堂他醒了!”掩唇轻咳了几声,那人掩上门到桌边到了一盅茶来到床边,伸手便要将自己扶起。

      白玉堂向来不喜与外人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更加厌恶别人将自己当废人似的照顾,手下一撑,轻松坐起,也不接那人手中的茶盅,眼神冷似腊月飞雪,一字一顿道:“你是何人?”

      “铛——”的一声茶盅落地,摔得个粉碎,那人脸上春风未散,眼神却已陷入慌乱。

      “小猫,可是五弟醒了?”房门打开,卢夫人端着一碗药进来,后面跟着徐庆等人。看到坐在床上的白玉堂,均是欣喜异常,徐庆更是喜得挤开前面的大嫂等人坐到白玉堂身边,一双大手用力揉搓这个弟弟的脑袋:“老五,你这一睡就是一个月,可吓死哥哥了!”

      “嗨,三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当心伤到老五!”蒋平一面数落,一面扶住被徐庆撞得趔趄的展昭,韩璋默不作声的搬出圆桌下的一张凳子,示意蒋平扶展昭坐下。

      “三哥,大嫂,四哥……”看到几位兄嫂,白玉堂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但是看到桌旁坐下的那个清瘦的蓝衣人,一时竟然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如若不是那苍白的面容和憔悴的神情,这人本应风华绝代……不,即便如此,他也是一个气韵不凡的人。刚才听大嫂叫他……小猫?

      “大嫂,”白玉堂仿佛没有看到卢夫人手中那碗漆黑的汤药,只是盯着远处那个脸色越来越苍白的人,“他是谁?”

      “啊?”屋中四人均愣了一下。

      卢夫人疑惑的看着自家五弟,那人清澈的眼眸中有疑惑,有防备,居然还有一丝……厌烦。天!老五不会是失忆了吧?!有点不甘心,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五弟,你说的是谁?”

      无用多言,即便再怎么不肯相信,事实就是事实,顺着白玉堂陌生而清冷的视线,四人只看到满头冷汗的展昭青白的唇间隐隐显现出一抹殷红。

      “他是谁?”虽然不明白心中为什么会有一丝酸痛,但白玉堂就是一直来直去的主儿,自个儿不过睡了一觉,房中就多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听他的气息,好像武功还不弱,任谁都会有些防备吧?不过,现在看来,这人好像跟自己很熟,而且身体好像不怎么好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老五,你不认得小猫了吗?你不会是在戏耍咱哥儿几个吧,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徐庆仔细看着白玉堂的眼睛,好像要找出他捉弄众人的证据,“你怎么能忘记小猫了呢?!”

      “小……猫……”白玉堂一直盯着那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蓝衣人,使劲儿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自己真的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如果自己见过,怎么可能忘记呢?皱了眉,他摇了摇有些发痛的脑袋,“不认识,他到底是谁?”

      “老二!”看见那紧咬的双唇之间殷红更甚,卢夫人有些慌乱。

      韩璋飞速点了展昭周身大穴,向卢夫人道:“大嫂,我先带展弟去休息。”说完半拖半抱的扶起有些疲软的展昭出了门,徐庆不放心的也跟了出去。

      待那三人出了屋,卢夫人放下药碗,快步走到白玉堂身边替他把脉,探查了半晌也不明白问题所在。其实,在白玉堂昏睡的这一个月,她也是日以继夜的翻查医书、配制灵药,医治白玉堂和展昭的内外伤势。只可惜……唉,另一边已经难以挽回了,这头儿却又出了这样的事,这可叫人如何是好……

      看了看面色不愉的白玉堂,蒋平一边轻摇羽扇,一边细细思量着这前因后果,想了想,还是问道:“老五,你可记得如今是什么年份?”

      白玉堂很想给四哥一个白眼,可是从刚才几位兄嫂的反应看来,自己应该是缺少了部分记忆,看起来那个人似乎正是这段记忆的关键所在,便老老实实的答道:“辛卯年,你们说我睡了一个月,那现在应该是五月中旬了吧……”

      “没错啊,这是怎么了……”蒋平自言自语的摸摸自家的两撇小胡子,对白玉堂的状况很是疑惑,“大嫂,你看出什么了吗?”

      卢夫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五弟脉象平和,毒伤已愈,我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抬眼看了白玉堂一眼,“五弟,你当真记不得那人是谁了吗?”

      “真记不得了!你们又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白玉堂愤愤甩开卢夫人的手,“他是谁啊,跟我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我要记得他,啊?”

      “老五,你先别发脾气,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蒋平拖过展昭刚才坐过的凳子坐在白玉堂跟前,“你还记得你这次为什么会躺了一个月吗?”

      “当然了,还不是那个冲霄楼,襄阳老儿还真是蛇蝎心肠,”白玉堂咬牙切齿,那九死一生的机关暗器差点让他没命!

      “那里还记得你为什么闯冲霄楼吗?”蒋平神色不变,握着羽扇的手紧了些,脑中似有灵光闪过,可惜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自然是为了帮助青天包大人取得襄阳王谋反的证据——盟书了,”白玉堂奇怪的看了四哥一眼,这跟那个人有关系吗?看到蒋平探求的眼神,还是耐着性子仔细回想,“那时,我们保护作为钦差的义兄一同潜入襄阳城,义兄的金印被邓车那狗贼盗去,连同盟书一起放在冲霄楼中……我咽不下这口气,这才去了冲霄楼。”

      “那你冲霄楼中做了什么?”蒋平紧追不舍,有些什么似要破土而出。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破关闯楼了……”白玉堂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不由伸手按住了额头,“那些机关真的好凶险,但还是拦不住我,后来……后来……后来……”

      “后来怎样了?!”

      “后来……”白玉堂眼中满是迷茫,后来怎样了,怎么记不清了,好像那时金光一闪,然后又是一片湛蓝,再后来……纯净的蓝色中迸出朵朵红花,一点银光急速迫近,蓦地停在眼前,空余阵阵寒气。耳边风声呼啸,刀剑铿锵,人声鼎沸,却仍觉得万籁俱寂,心中无限空荡,似明非明。

      忽然间金的、银的、蓝的、红的统统交融在一起,变成死寂的墨黑,眼前一片混沌,看不见,听不清,唯有一点明台不灭,却在空荡中愈来愈暗……

      重重幻象一闪而过,快得白玉堂来不及细细思索它们的含义,便将这些画面再度遗忘。

      “四哥,”白玉堂皱起好看的眉头,格外认真的说道,“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好像是我拿到盟书和金印就掉入襄阳老儿的陷阱之中,然后就昏过去了。”

      卢夫人叹了口气,放下白玉堂的腕子:“那五弟,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去帮助包大人吗?”

      “不是三年前几位哥哥仰慕包大人的高义,我们才决定暗中相助的吗?”白玉堂觉得自己快要被绕糊涂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蒋平终于忍不住以手扶额,沉闷道:“老五,你记得展昭么……”

      白玉堂不以为然道:“昔日南侠,后来的御猫?听说跟了包大人,不过好像跟我们没碰过面吧……”看到大嫂和四哥奇怪的表情,他终于恍然大悟,“难道……难道那个人是展昭?!”白玉堂有些惊讶,“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往来吧,怎么他会在我房里?!”

      天啊,这究竟是真么一回事!!!

      ====================================我是转换场景的小分====================

      “这么说,老五是失忆了。”一向不爱说话的韩璋沉声说道。

      卢夫人点点头,看了看倚靠在床头的展昭,神色中有些担忧。展昭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从她和蒋平向大家讲述白玉堂的事情开始,他就一动不动的盯着挂在床头的巨阙,一言不发。唉,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小猫……”有些艰难的开口,卢夫人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应该说些什么呢?白玉堂和展昭之间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容置喙,不管是展昭的坚定还是白玉堂的执着,都是旁人无法干涉也不忍干涉的,他们的相知相守无畏世俗的鄙薄,无惧流言的吞噬,不以亲友初闻盛怒而悲,却也不因旁人最终转变而喜。自始自终,他们都坚信彼此是可以相伴到老唯一,可如今……

      “大嫂,”展昭探身取下爱剑,万分怜惜的抚摸着那白玉猫儿的玉坠,那是白玉堂亲手雕刻并挂上去的,“玉堂他……真的忘了这些年的事情吗?”

      “唉,”蒋平喟然落座,摸摸小胡子,苦着脸,“老五没忘这些年的事……”眼中满是怜悯,“小猫,老五是忘记了你。就像是有什么将你从他脑中挖除一般,这些年的事,他一件都没忘,唯独不认识你!”

      蓦然抬头,展昭不知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是天意吗……

      “老五他记得这些年发生的事,但是却记得不准确。”蒋平仔细想了一下,慢慢说道,“与你无关的事情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和你有关的事情却以旁人替代,就像是你二人从未相识一般,真真怪异。”

      展昭又垂下了头,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卢夫人握了他的手腕细细把脉:“据我推测,可能跟那毒有关,小猫,你……”唉,那该死的剧毒,将两人害成这样,白玉堂不过擦破了点皮就这样,而展昭……

      “玉堂他,知道我的情况么?”轻轻的声音,无喜无悲,仿佛刚才的震惊失落都是旁人所为。

      “尚不明了。”下意识的,卢夫人和蒋平都没提及展昭的身份,以及他们二人的关系,白玉堂所知道的,仅仅是“蓝衣人是展昭”这个事实罢了。是私心么,不,他们不是早已接受二人的感情了么,可为什么还……

      嘴角微翘,温润的微笑再次浮现,眼中却似有波光闪动,果然,自己太自私了才会被上天惩罚吗?其实早该这样了,不是吗?展昭微笑着看着眼前众人,清润的话语自唇间吐落:“劳烦大嫂替我准备笔墨。”

      “小猫,难道你……”卢夫人睁大了眼睛,紧了紧握着展昭手腕的手。

      “是的,”展昭安抚的拍拍卢夫人的手,“我要回开封府。”

      “小猫,你……你……”卢夫人不敢松手,眼中泪珠滚滚而下,“不行,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不行,绝对不行!”

      “二哥,四哥不必劝我”展昭依旧微笑着,看到蒋平韩璋似要开口,先言阻拦,“当初展昭本不应做那个决定,如今……算是老天对我曾有私心的惩罚吧……”

      “不行……不行……”卢夫人仿佛失了魂魄,“小猫,别这样,相信我,再给大嫂一点时间……”

      “大嫂,”展昭神色无比柔和,“展昭一直都尊敬各位兄嫂,此乃天意,大嫂您已经尽力了,无须自责,真的!其实,展昭早该如此,只是舍不得,为难大嫂这么久……这样,对我,对玉堂,都好,不是吗……”

      “小猫!”蒋平眼眶有些发红,“你这样,老五以后若是想起来了,会伤心死的!!”

      “不会的,”展昭平静的看着窗外,那个潇洒恣意的人的屋子,温柔而悲伤,“玉堂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是转换场景的小分===================

      大嫂他们出去后,白玉堂反枕双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倒。睡了有一个月,骨头都酸了,也该活动活动,不经意摸到了左边脸颊,一条凸起来的东西,感觉怪怪的,顺手摸出枕下的铜镜照了照……

      “啊……啊……”

      “怎么啦,怎么啦……老五你怎么啦……”听到叫声,徐庆冲了进来。

      “白爷的脸上怎么多了条疤?!”白玉堂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铜镜,他可是傲笑天下风流我一人的锦毛鼠白玉堂啊,怎么会破了相?!!!!

      “那是你闯了冲霄楼留下的伤痕,”徐庆不太明白白玉堂为什么这么激动,其实那疤一点都不难看,“大嫂想尽了办法都没能去掉……”

      “三哥,大嫂呢?!”怎么会有疤?他在冲霄楼好像没受什么伤吧,身上都没有疼痛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

      “在展小猫那儿呢……”

      展昭?!他又不受伤了?又?!为什么我会想到一个“又”字?我们明明不熟啊?

      白玉堂不知不觉的冷静下来,人一静下来,心态也就改变了许多。细细看,嗯,那疤痕在左眼角下三分,不轻不重,长不过一寸,不但不让他的面容显得丑陋,反而凭添一种风尘沧桑洒脱不羁的味道,不错~

      展昭……展……昭……

      原本以为表字熊飞的昔日南侠是个虎躯虬须的彪形大汉,没想到却是这个温和清俊,可以称得上消瘦的年轻人……哼,居然敢叫猫?!这不是明摆着和我锦毛“鼠”作对吗,这样一个大胆的人应该怎么奖励他才好呢……

      徐庆不明白白玉堂为什么又安静了下来,不过,从自家五弟眼露精光的坏笑看出——有人,要倒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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