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4 ...
-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相梦把宫灯移到沈长遗近前。
永阳王斜倚在榻上,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看兵书看得入神了。”
“看得入神?”飞雨一把夺过去,哼道“你书都拿倒了!”
相梦伸手摸摸沈长遗的额头,叹道“出了一头的冷汗,脸色也不好,还说没什么!”
永阳王笑道“我真的没事!相梦,你把那件天蚕衣给太子送过去。”
相梦叹了口气转身去了。
飞雨坐在沈长遗的身旁,问道“你是怎么了,这几夜不是大喊大叫就是浑身冒冷汗,吓都要被你吓死了,你今晚上可别又闹。”
永阳王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飞雨拍手叫道“你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人家说越是这种狂风暴雨的天气,怨气就越大,那些冤鬼就要出来□□索命。”说着飞雨扮了个鬼脸。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鸣。旁边有几个胆子小的宫女都吓哭了。
永阳王淡淡道“她在吓唬人!你们又没杀过谁,有冤魂怨鬼也不会找你们,怕什么!”
“你怎么这样?”飞雨跳了起来。
“你没事干了?小心相梦回来骂你!”沈长遗笑得恶劣。
“哼”飞雨气哼哼地走了。
沈长遗拿过飞雨夺走的兵书盖住脸,轻轻笑道“欺负人的感觉真是——好!”
“小王爷,你醒醒!”老总管推了推沈长遗。
“我还没睡着,醒什么醒。老总管,你很喜欢来找我说话啊!”永阳王半坐起身。
“小王爷,我家殿下要老奴给您这个。”老总管掏出了一片银锁。
永阳王看了看,皱皱鼻子,问道“这是什么?”
“是殿下带的长命锁,殿下说可能赶不及给王爷送行,就送这个给王爷,是要您早日凯旋而回,讨个彩头!”
永阳王心中一动,接过来攥在手中看了半天却突然又塞还给了老总管。
沈长遗轻笑道“这样贵重的东西,本王受不起,还是让三哥自个儿留着吧!三哥要是真有心,就让庙里的老和尚给我几张符,驱驱邪!”
“驱邪?”老总管糊涂了。“和尚会画符吗?这得找道士啊!”
沈长遗翻身滚在榻上,笑道“老总管,你还当真了?”一殿的人全笑了,心道“这小王爷还真是有意思…捉弄人既有分寸又不讨人嫌…..”
“这长命锁?”
沈长遗轻捋着袖子,笑道“你也说这是三哥的长命锁,难道说三皇子要把命借给我吗?惜妃娘娘要是知道了,……”
老总管顿时晕了,跪下请罪道“老奴该死!”
“你该死什么?”永阳王轻哼一声“还给三哥去不就成了!”
“可殿下对王爷的情意……”
“得了,三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下去吧,你们都让我清静会儿。”永阳王闭上了眼,重躺回榻上。
老总管悄悄地带着人退了出去。
永阳王见人都走光了,这才松了口气,心道“看来我真的要去庙里烧柱香,念段经才好啊!”沈长遗苦笑道“果然,人是不能干亏心事的!不用鬼来吓你,自己就能把自己折腾死了!”
次日清晨,天气爽朗,艳阳高照,一并扫去前几日的阴霾。
永阳王喜出望外,急匆匆地换了衣裳去请示皇上。陈明帝见战报上说金城已夺回也是心中欢畅忙下旨命永阳王五月初十出兵北征。
永阳王得了旨意就兴冲冲地吩咐预备行装,相梦等人更是忙里忙外,亦不忘对沈长遗一番叮嘱。
掌灯时分,颖王也来了昭云宫。永阳王见了转身抱起包袱,也不理睬颖王。相梦忙陪笑道“见过五殿下。”
颖王笑眯眯地拿扇子敲敲沈长遗“生谁的气哪,小心命短无寿。”
沈长遗气道“我呸,大吉大利!”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也……….”颖王笑得很是开心“诶,最近你还在抄佛经是不是,怎么,你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五哥。”永阳王恼羞成怒。
“好了,好了。”颖王笑道“走吧,老规距,太子殿下已摆好了酒宴,单等着你了!”
永阳王扔下手中的包袱,豪气满怀道“好,今夜不醉不归。”
相梦拦道“还是算了,你后日就要出征,明日还要向太后、皇后辞行哪!”
永阳王正想趁此机会劝劝太子,于是笑道“从我第一次出征起就是和几位王兄、太子喝饯行酒,今次就更不能例外了!”
颖王也笑道“就在东宫,相梦不用担心。”
俩人边走边聊一路向东宫行去。颖王笑道“长遗,你还记得要替我与皇祖母说的话吗?”
沈长遗苦着脸“五哥,我要出征了,不知道还回不回的来!”
颖王捏捏沈长遗的耳朵,笑骂道“怨不得总要被相梦揪着耳朵教训,就会装可怜,哎,就知道你当日是在敷衍我!”
永阳王小小声嘀咕道“五哥,我怎么跟皇奶奶说?我说,皇上归了天,太子哥哥当不了皇上就让五哥当好了,反正不能让三哥做皇帝!”
颖王骂道“臭小子,是这个意思可你能不能说得婉转点儿!”
永阳王一声不吭。
颖王刘恪在月光下瞧着沈长遗瘦削的脸庞,叹口气道“不说就不说,我又不会逼你。走吧,喝酒去!”
到了东宫,早有人在等着。一见他二人到了,忙带着他们进了月明轩。
太子见他们进来,笑道“都坐下,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又向宫人们道“你们都下去,我们兄弟要话要说。”
颖王道“正是如此。”
几轮酒下来,三人都喝得差不多醉了。太子跟颖王说着沈长遗幼时的事,颖王大笑道“那天我还说他抓周时抓了定元宝,可见是天生爱财!”
沈长遗踢踢颖王,摆手道“你,喝醉了。”
颖王笑道“你喝得最多,你才醉了!”
太子笑道“你俩都醉了!长遗他不怎么爱财,我记得有一次,三皇弟拿着方七星北斗砚去给他,他看都没看就还给了……”
“三皇兄?七星北斗砚,那可真是宝贝啊!先皇都没舍得用!三哥舍得给他?”颖王不信“我记得三哥他并不待见元宝儿啊!”
太子笑道“那是元宝儿不待见他!明白人都看得出来三皇弟很喜欢他哪!其实,五弟你还不是一样………”
“一样什么…………”沈长遗只觉着晕乎乎的。
颖王脸红了,又灌了一杯酒道“太子喝醉了。”
太子听了摇头道“长遗喝多了,我还好。长遗,你把天蚕衣拿回去,我用不着!”
永阳王捂着头“送你了!只要你能登上皇位,你就是要我的命,我都给!”
颖王骂道“出征在际,你说这样不吉利的话,真是欠打!”
永阳王笑了笑,趴在了桌子上。
太子叹了口气“不是我要找麻烦……..,长遗,你以后就知道了,再回首时,功名已是尘土…”
沈长遗撑起身子,恨道“十年前,皇上怎么不立三皇子为太子?就因为你是太子,所以我那几位伯父、叔父、兄长才拼了命的……怎么,我家人都死光了就要废太子?……..我沈家就要由他这样耍弄吗?”
太子烦道“别说了,喝酒!”
永阳王心中不快又喝了不少。颖王瞧着不对,按住沈长遗的手,笑道“别喝了,再喝回去就要被骂了!”
太子听了向沈长遗道“你最近撞邪了?”
永阳王一口酒喷了出来,咳道“你听谁说的?”
太子刘衡纳闷道“没有吗?我是听飞雨说的。”
永阳王彻底倒在了桌上,哼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没有就好。”说着,太子匡地倒了下去。
颖王才要说话,只觉眼前一花就倒在地上,手上的酒杯也摔了个粉碎。
永阳王看着俩人齐齐倒下,已觉出不对,刚要唤人还没叫出声来也倒了下去。他心中明白大事不好,但——为时已晚。
沈长遗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又见手足俱被铁链而锁,心头火起,就要叫人,却猛然想起不对,再看看四周更是惊诧不已,这,这不是顺天府的大牢吗?永阳王气急败坏挣扎站起,谁知一起来就被身上的锁链绊倒在地。外面的狱卒听得动静,赶忙请来了顺天府府尹陆上行等人。
永阳王半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借着昏黄的烛火看着来人,恼怒地喝骂道“陆大人,你得了失心疯吗?无缘无故怎么把本王关了起来?”陆上行满面的慌恐,转头向身后人问道“将军,你看....”
徐宗明从顺天府府尹陆上行身后迈步而出,冷道“王爷酒后无状,杀了太子与颖王,没关到死牢就很好了,怎么,还不知足吗?”
永阳王朝天冷笑一声,不屑道“我杀了太子,颖王?徐将军,你说的是什么蠢话?本王刚刚还在与他们一处饮酒,你倒是说说,我是何时行的凶?杀的人?”
徐宗明冷冰冰道“怎么,王爷不记得了?几个时辰前,东宫众人可都亲眼得见王爷醉酒后与太子殿下一言不和,遂起争执,颖王欲劝解而终未成,王爷一怒之下就用随身所携之软剑杀了他们!我的禁卫军进月明轩捉拿人犯时也都亲眼所见,众目睽睽之下,谁能做假!”
徐宗明此话有如一道晴天霹雳在永阳王的头顶炸起,沈长遗只觉耳中嗡嗡作响,定定地望着众人半晌后惊愕难言,最后才涩声道“你,你再说一遍!”
顺天府尹陆上行垂下头“小王爷请节哀,太子殿下与颖王殿下都…。”
永阳王一下子就急了,几步冲到了牢门前,隔着铁栅抓住陆上行,颤声问道“都怎么了?”
徐宗明拨开沈长遗的手,冷冰冰道“太子殿下与颖王殿下都归天了!”
沈长遗捶打着牢门,嘶声叫喊道“不会,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我不信,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徐宗明嘲讽道“见皇上?哼,别做白日梦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谁都要让你三分的永阳王爷吗?你杀了太子与颖王,皇上怎么还会再见你?………”
沈长遗先是捂住胸口一愣,过了一阵儿,踉踉跄跄倒退数步,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继而明白过来,眼中的恨意达到了极致“我知道,是酒,是那酒中有药,我们喝了就倒了下去,一定是有人趁此机会杀了太子与颖王再嫁祸于我,你们,你们快放我出去,不能中了小人的诡计!”
徐宗明拍拍手,微笑道“王爷说的还真是精彩绝伦,连我都忍不住拘一把同情之泪,不过,王爷得罪了那么些人,这一个个地排查也要花不少时日。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了,咱们还是先按规矩来吧!来人啊,给我好好伺候永阳王爷!”
陆上行急道“将军,不可!”
徐宗明摆摆手“陆大人不必多言,圣人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与他,来啊,先打两百杀威棍杀杀他的威风与锐气!”听到吩咐,徐宗明带来的侍卫命狱卒打开牢门后拽出沈长遗就拖向刑房用刑。一刹那间,四周静寂无声,只听得铁棍打在人身上发出的闷响声。
陆上行心中明白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即便是铁铸之人也会被打得筋断骨折。
果不其然,待到沈长遗被重扔回牢房时,浑身上下早都被血水浸透,背上更是惨不忍睹一片血肉模糊。陆上行瞧见了这种悲状惨况,忙转过身,不忍再看。
徐宗明没听到预想中的哀嚎求饶声,心下大为不快,讥讽道“王爷,这铁棍的滋味怎么样啊?”
永阳王面容惨淡,却仍笑道“没尝出什么滋味!徐将军,怎么,你就只有这点儿本事吗?”
徐宗明怒极反大笑道“王爷果真硬气,我倒想知道究竟是王爷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铁棍硬!”
沈长遗“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淡笑道“本王也想知道!”
“好的很,来啊………”
陆上行见状不好,忙拦道“将军,现已是三更,还是等到明日丞相大人来了再接着审吧!”
徐宗明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陆上行见他走了,赶忙命人打开牢门,自己走进牢中扶起沈长遗,问道“小王爷,您怎么样?”
沈长遗全身颤着,眼泪扑嗦嗦地掉了下来。
陆上行赶紧命人拿来伤药“王爷”
永阳王伸手掩面,血水和着眼泪大滴滚落“陆大人,太子与颖王都”
陆上行叹了口气“太子与颖王殿下都已不在人世了………”
永阳王听了痛得有如被剜心掏肝,再加上受了重伤,一阵旋晕就倒在了地上。
陆上行眼见沈长遗倒了下去,心中是又惊又怕,唯恐他就这样死了,忙吩咐左右去请大夫,又把沈长遗挪到东厢房清理伤处。府中的掌案瞧着他急得满头大汗,不解问道“大人,您这不是要与徐将军、三皇子为敌吗?”
“混帐,你活够了吗?”顺天府府尹陆上行跺脚大骂“永阳王要是活不成了咱们谁也是个死!你们要还想多活几年就赶紧去求神拜佛保佑他别出差子!”
掌案奇道“太子与颖王已死,这皇位必是三皇子的了。永阳王是一败如山倒,现下明摆着是皇上要他死!大人,您何必趟这混水!”
陆上行咬牙道“王八蛋才想进这污水沟,可姓徐的那混蛋愣把这扎手扎心的麻烦丢给我,我能怎么办?永阳王会杀了太子与颖王?真他妈的是笑话!这案子根本就没法审!”
“大人?”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也用用你那脑袋,徐宗明不把人弄到刑部的大狱去,却扔到我这儿来安的是什么心?好,就算刑部大狱满了,还有大理寺吧!大理寺满了还有都察院吧,倒着数也轮不到我这顺天府啊!三司才是管这事的正地儿!可他们哪?倒躲得干净!”陆上行恼恨得敲着桌子“为什么三司都不敢插手?是谁都清楚永阳王不可能会杀害太子,这不过是有人在借题发挥铲除异己,现在一边是三皇子一边是延国公、太后,谁敢惹?皇上的态度又不明!万一有什么变故,嘿,你我总是垫在最底下的那个…”
“您顺了徐将军的意,他自然会………..”
“你以为他会护着我?我在这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真到了要命时,连爷娘老子都能卖!哼,到时他还不全都推给我,我就是现成的替死鬼!再说人是死在我顺天府,我跟延国公梁裕说是徐宗明打死的你外孙不关我的事,他信啊?”
掌案一听冷汗淋淋,心道“是啊,等延国公梁裕回来,皇上再明白过来翻了案可就绝不会轻饶了顺天府……”
陆上行气得直哆嗦“本官还不是要吓唬你,就算翻不了案,你也要知道那永阳王的黑衣军可都是随他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亲军。沈长遗要是死了,那三十万人还不把咱们扒了皮活点了天灯!”
掌案一下就腿软了,叫道“大人,这可怎么办?”
陆上行也是急得团团转,忽然,陆上行喜道“我有办法了!姓徐的以为我官小位低就能任他将我撮扁揉圆,万没有这样的容易!你去找两人分别给三皇子、安平世子送信儿把永阳王受重刑的经过全给他们说清楚!办不成的话,你我就等死吧!”
掌案急急走了。
陆上行回头瞧了一眼沈长遗,心中苦笑道“小王爷,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真的…只管去找徐宗明…可不能怪我啊……”
尚不知大祸将要临头的徐宗明回到府中见了平先生等人,大笑道“吾今日方趁平生之愿矣!”
平先生带领众人跪下道“属下等愿助将军建立大功业!”
徐宗明笑着扶起平先生“不必多礼,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先生!”
“将军,有一事要向将军禀报!”
徐宗明示意众人退下,室内徒留平先生一人。
平先生伏身在徐宗明耳边低语几句。
徐宗明闻听平先生之言脸色剧变,怨恨不已,怒斥道“枉我奉你为上宾,更与你推心置腑,你竟如此害我。”
平先生抱腕深施一礼道“将军对在下有知遇之恩,我又怎会恩将仇报?若将军真是气愤难消……哎,就把我绑缚起来送往刑部……学生绝不敢连累将军!”
徐宗明面色惨白,一把掀倒桌案,破口骂道“送你去刑部,我又能逃得了吗?这可是诛九族的谋逆之罪!我只让你除掉沈长遗,你,你可好,居然命他们杀了太子与颖王,你是嫌我死得不快吗?”
平先生并不惊慌“只杀沈长遗一人,太子一党又岂会罢休?终有一日会查到将军身上!到时将军又以何言答对?三皇子亦会对将军不满!而今除掉太子与颖王,太子一众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试问今日这朝中还有谁能与将军争锋?”
徐宗明心中一动,沉吟不语。
平先生见他态度缓和,忙趁势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将军万不能有妇人之仁!此事一了,以将军之才又有何事不能成?”
徐宗明亦有同感,但又有些无可奈何,叹口气道“此事又怎会轻易了结!”
“人犯画押具结,案子自然就结了。”
徐宗明冷道“会这样容易?”
平先生笑道“重刑之下,饶他是铁打之人也不得不招!”
徐宗明哼道“永阳王可是硬气的很,二百铁棍打下去,连吭都没吭。”
平先生道“那就再打,直到他吭声为止。而且得要快些,迟则恐要生变啊!”
徐宗明狠狠心,恨道“吾意决矣,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平先生暗喜。
徐宗明又低声道“那杀太子与颖王的人….”
平先生笑道“已不在人世了。”
徐宗明松了口气“那就好。”两人商量妥当后,天已大亮,徐宗明忙起身去了顺天府。
陆上行见他这么早就又来了,心中气极却也无法,只好升堂审案。
谁知徐宗明还没问上几句就故计重施,命人大刑伺候。
陆上行惊恐拦道“将军且住,听我一言,再打下去永阳王必死无疑。”
徐宗明拍案而起,大怒道“杀害太子软剑在此,他却如此狡赖,不动大刑怎会招供?”
陆上行大惧,只得相从。
徐宗明叫道“接着打。”
不多时,沈长遗就被打得血肉横飞。堂上众人见了都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徐宗明微微一笑“换鞭刑。”
又抽了几十鞭,沈长遗再也支撑不住,已然昏死过去。
徐宗明冷笑道“用盐水泼醒他,接着打!”
盐水泼在身上,沈长遗立时疼得醒了过来,愤恨屈辱之情溢于言表。
徐宗明笑道“小王爷,你要是认罪伏法就再不用受这个罪了!”
沈长遗轻蔑地瞧了他一眼,骂道“养犊小儿,何敢如此欺我,他日定当十倍奉还。”
徐宗明气极,大叫道“给我打!”
就在这时只听堂外一片混乱,有人高声叫道“左丞相到了。”
顺天府府尹陆上行听得左丞相到了,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出相迎,苦道“恩相可算来了。”
左丞相宋之问在朝堂上多年,看到陆上行这般模样,心中已知情由,笑道“有老夫在,大人不必多虑!” 陆上行喜极而泣。
进到堂内,左丞相虽有准备但看到沈长遗被打得遍体遴伤,鲜血淋漓样子也不禁大为震惊。宋之问倒吸了一口冷气,摇头叹道“镇远将军,你未免也太性急了些!”
徐宗明微微一笑,拱手道“相爷此言差矣,今已查明真相,永阳王就是阶下囚,焉有不用大刑之理?”
左丞相笑道“那永阳王招供了吗?”
徐宗明面上一僵,说不出话来。
宋之问笑了笑“年轻人,有些事是急不来的。来啊,把永阳王扶起来。”两旁差役忙把永阳王架了起来。
左丞相叹了口气,惋惜劝道“王爷还是招认了吧!也免再受这皮肉之苦!”
永阳王冷冷一哼,推开衙差,骂道“滚开,不用你们扶,本王还没死!”又向左丞相笑道“老大人,你又让我招什么哪?”旁人看着,心中皆是一惊,没想到这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左丞相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心道“延国公可真是好福气,能有这样傲气的孙儿。”再想想自家孙儿,真是………想到这儿,左丞相口气温和了几分“王爷,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毫无益处,王爷还是招认了吧!”左右拿着早就写好的供词就要让沈长遗画押。
永阳王一把夺过来撕得粉碎,血水也顺着指缝滴滴嗒嗒落在了地上。
徐宗明勃然大怒,骂道“我看你是找死……….”
左丞相扬手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与永阳王说!” 徐宗明不肯却被陆上行拉走了。
左丞相待众人走后,叹道“王爷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永阳王半扶着堂柱,轻声笑道“想是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不是说敌国灭,谋臣亡吗?好像还没到时候!”
左丞相从袖中掏出圣旨,道“时候已到了!”
永阳王冷冷一笑“怎么,这就要送本王上路?” 左丞相点点头。
永阳王闭目长叹道“真是好得很,没死在北羌却要死在…..,罢了,万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难与命争衡!老大人,真是辛苦你,你心中必定是高兴的很啦!”
左丞相肃然道“王爷何出此言?岂不闻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永阳王凄凉大笑“是啊,谁又能说得清明日之事又将会如何!不过,要让本王认输可没有这样的便宜!”
左丞相道“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孙儿辈,长遗,听老夫一句劝,一人死能保全家啊!”
沈长遗急红了双眼“我没杀太子,怎能让我背如此骂名?我就是到了黄泉地底又有何颜面去见先祖?”
左丞相劝道“你有所不知,东离山一败,皇上就早存了杀你之心,当日是你父王、母妃苦苦哀求才能替你一死!今日…………”
沈长遗听了只觉天崩地陷,忙提着一口气护住心脉,问道“我父王、母妃是替我而死?”
左丞相道“正是!”
沈长遗恨声道“皇上怎么能…….”还未说完就大哭不已。
左丞相暗叹一声。
永阳王愤恨道“可我为什么要杀太子?皇上没想过吗?”
左丞相道“因为太子不是皇后的儿子,这就够了。”永阳王听了此话,仿若是一个焦雷在耳边炸开,只炸得他魂飞魄散,惊喘不定。
沈长遗惊道“太子不是姨母的儿子?那他,他是谁?”
“太子乃是江容华所出!”
永阳王难以置信,过了半晌才道“不可能,本王从未听说过什么江容华!”
“宫帏秘事,外臣又岂能得知?”
永阳王听了眼前一黑,咳出一口血,就倒在了地上。
恰在此时,就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一阵喧哗。左丞相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三皇子急匆匆走了进来。
宋之问忙跪地行礼。
三皇子刘昭一进大堂就看到永阳王浑身鲜血地倒在地上,瞬息间有如被万剑穿心,又急又痛,挥开众人就把沈长遗抱在了怀中,又见他面白气弱,身上不断有鲜血渗出,更是心疼不已。
左丞相命道“快接过永阳王。”身边的侍卫忙伸手去接。
三皇子踹开来人,厉声喝道“说,谁把永阳王打成这样?”
众人亲眼得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三皇子居然为了永阳王大发雷霆,不由得惊恐万分。
陆上行惊慌失措“是,是徐将军。”
刘昭气得俊脸铁青,暴怒道“把徐宗明捆起来!”
左丞相拦道“殿下,徐将军是奉了圣上………”
刘昭冷冷地看了左丞相一眼“宋大人,你只管好自己就够了,来人啊,把徐宗明给我捆起来!”
听了这话,宋之问这只老狐狸是彻底地懵了,暗道“这三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陆上行听得更是晕头转向,恨不得立时辞官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