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此刻(HP）》加贝尔

54、Chapter fifty-four.

　　“非利亚一直没有回来？”罗恩惊愕地问。
　　“你昨天说了什么吗？”赫敏问。
　　“我没有……可能是因为时空之镜的关系……”哈利有些紧张地说，“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麦格推门进来。
　　他们都转头望着她。
　　“在禁林，”麦格说，“在禁林发现了已经完成的时空之镜。”
　　前格兰芬多黄金三人组对视一眼，跟在麦格后面匆忙赶往禁林。
　　时空之镜没有什么隐藏，静静的却张扬地立在那里，背靠着一颗千年古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镜中缓缓流淌。
　　“这……这是什么情况？”罗恩吞了一口口水问道。
　　他们都没想到能够真的见到时空之镜，传说中只有梅林完成过的时空系心灵魔法。
　　“时空之镜的制作者，能够在镜子里洞悉古今。”赫敏喃喃地说，“但是有深陷历史无法走出的危险。”
　　“非利亚他……”罗恩瞪着时空之镜，“他在里面多久了？”
　　“其他的人在时空之镜里只能看到制作者的过去。”赫敏说，“或者是在制作者身处的时空和他相遇。”
　　“我得进去找他。”哈利说。
　　“你疯了吗？”赫敏说，“没有非利亚，你根本走不出来。”
　　“我得进去。”哈利坚持地说。
　　*
　　少年转过头，靠在身后的古槐上，不经意地望向脸色沉重的精灵。
　　“和你想的一样，殿下。”精灵说，“攻破了他们的防线，但是骑士全部牺牲了。”
　　“走吧。”少年说，扔下手里的草茎站了起来。
　　“你要和第二批的骑士一起去吗？”精灵问。
　　“还要增派一些军队，”少年说，“按照人数比，这次会死伤大半，但是能破城。”
　　“为什么要这么做？”精灵忍不住问，“现在洛斐雅和罗梅尔打很吃力！”
　　“父王的命令，”少年稍稍地扬起眉，“因为他们的二王子杀了王兄。”
　　“所以国王要你破城并且杀了罗梅尔的二王子吗？”精灵低声问。
　　“是的。”少年说，“并且这命令不能反抗，因为他是以国王的身份而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说的。”
　　“但是，拉尔殿下是为了未婚妻和罗梅尔的二王子决斗，”精灵说，“这是私事……”
　　“哦，没错，人类总是不分公事或者私事，因为极端的情绪做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非利亚洛斐雅说。
　　哈利跟着少年走出了树林。
　　王子换上素净的战袍，穿上盔甲，带着骑士和军队策马而出。
　　哈利望着年轻王子和非利亚波特重合的面容，他脸上的神情都极为熟悉，是面向危险时的坦然和从容。王子的佩剑系在腰侧，战甲和旁人不同，只稍稍护住了胸口腰腹，看上去显得过于单薄，偏长的栗发稍稍扬起。
　　年轻的王子勒住马绳，在高声嘶叫着跃起的马背上衣袂飞扬。
　　整齐的军队排列在他的面前，对面的青年王子穿着厚重的战甲表情严肃地等待着。
　　“马奇，你杀了我王兄。”非利亚洛斐雅说。
　　马奇罗梅尔拔出剑。
　　“你的骑士杀了我罗梅尔的全部武士！”
　　明知道身边的这个少年王子是传说里的风魔法师，哈利仍然感到心里涌出一种对于非利亚波特的担忧。
　　“他们也全部牺牲了。”非利亚洛斐雅低声说。
　　他们厮杀起来的时候罗梅尔的护卫都涌了上来，而洛斐雅的骑士却站在原地，尽管神色焦灼却没有上前。
　　非利亚洛斐雅没有用魔法，以单薄的人类躯体同时和几十个人战斗。
　　“为什么不让他们上来？”马奇皱起眉，生生地止住了原本要刺入少年手臂的剑刃，低声问道。
　　“我想亲手杀了你。”少年说。
　　“这样你也会死的。”马奇说。
　　“我不会的，”少年勾起笑容，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脸颊却仍然干净精致，“死的人是你。”
　　哈利目睹着激烈的拼杀，洛斐雅的骑士和士兵探身望着自己的王子在对方军中孤身奋战，紧张得满头冷汗，一个个都紧紧握着拳头。
　　终于有一个士兵忍不住策马上前，却被领头的骑士一把拉住。
　　“退后。”在前方的呐喊声中洛斐雅的队伍却十分安静，所以骑士浑厚的声线听得格外清晰，“没有命令不许上前。”
　　“殿下会死的！”士兵大声说，眼眶发红。
　　“退后。”那骑士不带感情坚硬地说，“殿下不允许。”
　　少年王子被护卫的偷袭刺中肩膀，吃痛弯下腰顺势躲过马奇的长剑。
　　“你们都退后！”马奇说。
　　罗梅尔的护卫长惊愕地盯着自家王子。
　　“我叫你们退后！他年纪比我小，”马奇说，“以多欺少，罗梅尔丢不起这个脸。”
　　哈利看到护卫们朝罗梅尔的城门退去时稍稍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重新开始的厮杀已经结束。
　　非利亚洛斐雅抬起长剑，毫不留情准确地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哈利震惊地看着少年抽出剑，望着青年王子跌下马摔在地上，稍稍地抬了抬胳膊在袖子上擦了擦剑上滴落的鲜血，神色淡漠。
　　“跟我进城。”
　　*
　　场景突然转换，哈利不得不踉跄了几步才缓解了晕眩的感觉。
　　年轻的王子站在卡梅洛特的城堡上，和身旁的女仆一起望向远方。
　　“我已经看到了那个掌握着邪魔法师力量的黑魔法师，”少年王子扬起笑容，“是来向你们的王子挑战的，因为不甘心那力量没能杀死他。”
　　什么都没看见的女仆惊愕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你……你不帮帮他吗？”
　　“为什么要帮，”少年稍稍地偏过了头，“不是很有趣吗？”
　　“非利亚！”年轻的仆人爬上城堡的瞭望台，“你在这里！听我说，殿下，你不能放着不管，求你了，你必须阻止它发生。”
　　“梅林，”少年眼里闪过细碎的惊讶，任由着仆人把他拖下瞭望台，“我怎么到哪里你都能找到？”
　　“求你。”年轻的梅林说。
　　“他死了和你也没有关系，”少年说，“在卡梅洛特你的天赋受到禁止，呆在亚瑟身边你不仅无法展现才能，还冒着极大的风险。”
　　“亚瑟不能死。”梅林说，“求你了，殿下！”
　　“我不会救他的。”风魔法师略有些无奈地说。
　　“为什么？”梅林问。
　　“因为我不想救。”少年扬起明亮的笑容，伸出手调皮地捏了捏梅林的脸颊，“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看上去很容易亲近，实际上却非常冷漠，什么都不曾真正在意。
　　哈利一直呆在他们伟大的梅林身边，看着他双眼湿润，焦急地走来走去，看上去非常绝望。
　　“你不能说服亚瑟不接受挑战吗？”盖尤斯问。
　　“那和说服风魔法师一样困难！两个固执的混蛋！”梅林说。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风魔法师只做想做的事情，你要改变他的心意是不可能的。”盖尤斯说。
　　“你以前告诉过我，风魔法师不能有情感，他们不能爱也不能恨，不会在乎任何人。”梅林说，“见到非利亚之后我一直不能相信，我以为传说是假的，因为他看上去那样年轻活泼而且温柔可爱……像所有的王子一样骄傲彬彬有礼但是很容易亲近，好像我的弟弟一样。”
　　“现在呢？”盖尤斯问。
　　“现在我相信了。”梅林说。
　　哈利震惊地盯着梅林，消化着那段对风魔法师的评论。
　　——风魔法师不能有情感，他们不能爱也不能恨，不会在乎任何人。
　　第二天的时候少年王子果然悠闲地坐在观众席上观看决斗。
　　哈利望着少年的线条完美柔和的侧脸，觉得他离自己真的非常遥远。
　　高高在上，能够掌控一切，像看戏一样看着人类互相残杀，彼此相爱。这种冷漠刻入骨中，和他温柔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又融合得这样天衣无缝。
　　所有美丽的、丑陋的东西都一视同仁，对于善良的、邪恶的东西也都一样接受。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这个世界是否毁灭和我无关。
　　哈利不由得想起初见时的非利亚，十岁的男孩模样精致稚嫩，那时候表现出来的淡漠不是因为孤儿院的生活，而是从灵魂深处显露出来的本性。
　　——爱，是人类一种信仰，人类生生不息的根本。但是掌控着人界力量的风魔法师，竟然没有爱。
　　梅林睁开眼睛，亚瑟仍然站在那里。
　　黑魔法师惊愕地望着他，完全不知所措地抱着自己的剑。
　　——邪魔法师的力量被重新封印，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为什么这么做？”
　　他转过头隔着一段距离望向仍然坐在那里的少年。
　　在卡梅洛特人民的欢呼声中少年走到他的身边。
　　“因为我突然想救了。”少年扬起笑容说，“现在感谢我吧。”
　　*
　　梅林望着站在那里的非利亚洛斐雅。
　　少年正望着远方。
　　那目光是不一样的，深晦如海，仿佛透过天空望到了千年以前。
　　梅林真正地意识到，这不仅是个年轻的王子，而是历经了数次轮回转世的，拥有着千年记忆的风魔法师。
　　非利亚转过头，看到梅林而扬起了笑容，笑净了意味不明的深沉，显得明媚而鲜活。
　　“怎么了，这次来不欢迎吗？”少年说，“亚瑟没危险了就不待见我了？”
　　“你这次来是因为什么？”梅林笑着问。
　　“来杀亚瑟的父亲，尤瑟王。”少年轻描淡写地说。
　　他转过头并不惊讶地望着梅林的神色，稍稍地扬起笑容。
　　“不是很好吗？这样卡梅洛特没有理由禁止魔法，亚瑟能够登上王位，而你可以顺理成章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并且实现自己的价值。”
　　“但是……但是亚瑟会难过的！”梅林说。
　　“他难过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年问，“你可以安慰他。”
　　梅林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时间愣在那里。
　　“这是我父王的命令。我打算今晚下手。”洛斐雅年轻的王子说，“为了两国的邦交，我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做的，尤瑟王会因病猝死。”
　　“非利亚！”梅林喊道。
　　“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再就此争论。”王子说，“顺便说一下，梅林，以你的法力不可能阻止我。”
　　亚瑟的痛苦，梅林的心痛。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像看戏一样冷眼旁观。
　　因为与己无关。
　　他自己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
　　“你知道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也知道将会发生的一切？”梅林问。
　　“我是个占星师。”少年王子理所当然地说，“天赋最强大、最优秀的占星师。”
　　梅林因这骄傲稍微地感到有些好笑。
　　“你不会死吗？”梅林问。
　　“会死，只是在转世的时候仍然带着天赋、力量和记忆。”少年说，“这和没有死也没什么区别。除非是堕入天劫，剥离所有的记忆、封印全部的力量，只有精灵和风魔法师会堕入天劫，那是所有精灵的噩梦，天劫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你没有经历过天劫吗？”梅林问。
　　“目前还没有，风魔法师只有偏向正义或者邪恶的任何一方，打破了世界上力量对比的平衡的时候才会堕入天劫。”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望着梅林，“梅林，实际上遇见你们，救了亚瑟，是我堕入天劫的开始。”
　　“你说什么？”梅林震惊地说，“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有办法……”
　　“成为一个占星师的基本条件就是不被所知道的未来影响保持本心，”风魔法师说，“否则会打乱时空秩序、失去占星的天赋，我一直都只按着自己的愿望和心情在走，没什么可以后悔或者要改变的东西。”
　　“对不起……”梅林说。
　　“不，”少年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风魔法师堕入天劫是世界的命运之线不能缺少的结，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让我这么做的。”
　　*
　　黑法士国的军队濒临城下。
　　梅林敏锐地察觉到邪恶魔法的气息，和洛斐雅的黑魔法师身上纯净的黑魔法不同，那是一种浸透了残忍和暴虐的魔法味道。
　　洛斐雅是追求荣耀的国家，而黑法士国则是嗜血的国家。
　　梅林将亚瑟的盔甲擦得雪亮，伸出手替他细细地穿上。
　　“你在紧张吗？”亚瑟问。
　　“不，我没有。”梅林说。
　　“你的手都在发抖了。”亚瑟说，“听着，梅林，如果我不能回来，你要保护好卡梅洛特的臣民。还有，不要哭。”
　　“我和你一起去。”梅林说， “你的盔甲弄脏了很麻烦。”
　　两个人相视片刻。
　　亚瑟笑了，用力地拍了拍梅林的肩膀。
　　“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王，”梅林说，“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让你活下来，完成你的使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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