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邂逅，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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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然焦躁不安地抚着精心梳理了三遍的发髻，咬着唇藏在石榴树后面。
她心里暗暗算计着，还有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和皇兄议完事的墨相会经过这里，而她会翩然从树后走出，与他“不期而遇”。这个场景她计划很久，好一幅“人面榴花相映红”，墨相该有所悸动了吧。
等了半盏茶，又等了半盏茶又半盏茶又一炷香，久得叫菀然几乎觉得够喝完御池的水了。脚步声响起来了。
菀然的心跳得厉害，她拍拍脸，低头莲步轻移开去，垂眼缓缓抬头，动作完满与计划的分毫不差，只是——
来者斜着眼：“身为公主之尊，谋划私会臣子，成何体统。”
来的不是墨相，是景蔚然。
菀然一惊，退后一步，看来皇兄早就监视了自己的一举一动，故意让身边侍从借公事留住了墨相，独自先来阻止自己的计划。她定了定神，强嘴道：“本宫就是喜欢他，皇兄为何百般阻挠！”
景蔚然怒气顿生：“朕不准便是不准，哪来什么为何！”
菀然也是个不会示弱地主，正欲反驳强权的兄长，却听得有人呼叫：“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二人不得不停下争论，往呼救声来处赶。
还未走到近前，透过前方树枝桠间的缝隙就能大概地看见：那是御池的一处偏角，有一座亭子半伸出在水面上，临近亭子的水里有个人在扑腾。看衣服不像是宫人。亭子里两个宫女扒着栏杆，急切得不得了的样子。
忽见小道上有个人影闪过，扑通一声，水花大溅。
景菀然自然认出那个身影是她仰慕已久的墨相，欲大呼一声追上前去却被皇兄捂住了嘴。
她挣扎着，却被景蔚然紧紧地揪住了，拖到树后面躲起来看池中的情景。
不一会，墨染把人救了上来。
景菀然舒了口气，却在那湿淋淋的落水者撩开遮脸的发的瞬间再次顿住了呼吸。怎么，竟是她？
原本松垮地衣袍现在紧紧裹着清瘦纤弱的身躯，长长的发湿漉漉地垂在地上，面上桃红如抹了略多的胭脂，半垂的眼使得眼角看上去更加上挑，她匍匐在那儿，妩媚得像个吃人的水妖。
不，不对，她明明早死了。景菀然又惊又疑。
景蔚然却知道，这个水妖是前阵子被他邀请入宫的宋相四子，宋吟歌。
墨染接了宫女递过来的帕子，简单地擦了擦其实湿透了擦了也于是无补的官服。
宋吟歌慢慢地从地上坐起，咳了几口水，声音沙哑：“帛玉姑娘。帛玉姑娘。”声声地唤着，面上全是笑意。
宫女要去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如此美景，幸得佳人在右，快哉快哉。姑娘不嫌弃，再饮一杯吧。”摇摇晃晃地扑向亭子里的那壶酒。宫女便过去与他抢夺：“公子，不要再喝了，你醉了。”
原来是个酒鬼。蔚然微微笑了。
原来是传说中那个女人的亲弟弟。菀然再次舒了口气。
酒鬼的力气总是很大，一抢便甩开了宫女，不过领口被拉开了，露半只玉雕似的肩。酒水还洒出些许到旁边的墨染的手上。
吟歌像个孩童似地抱着那壶酒，笑，目光潋滟如御池波光。他轻叹：“我没醉，若是醉了……”他仰头灌酒，有琼液顺着嘴角流下去，顺着玲珑锁骨堆雪肌肤，流进半敞的衣领里。
真是个妖物。所有的人都有些呆愣了。
忽然，他舔舔唇，魅惑无比，软软地攀上一旁墨染的肩，拉住墨染的手。
他说：“帛玉姑娘呀。”睫毛一颤，唇就贴了上去。墨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到了，一时间忘了做出反应，任由那人掠夺。
桃花瓣般柔软的唇，粉蝶般缠绵的舌，断断续续吞吐的喘息，还有亭子里微醺的酒气和着天气转暖时微融的芬芳。表情是迷醉，眼睛是迷醉。
于是，连树后的景蔚然都有些迷醉，有些唇干舌燥呼吸急促。他甚至霎那间窜出了若是救他那人是自己该多好的念头。
景菀然挣扎得更加厉害，她觉得自己几乎是疯了。她的墨染，她苦苦计划邂逅等了许久的墨染，此刻，居然在和一个长得像那人的男子在……她目眦尽裂，她只想冲过去杀了他。可皇兄死死地拽住了她。
像过了十年一样久，吟歌与墨染的唇分离了。“姑娘，宋某此生无憾了啊。”说完这句，吟歌就倒地了。墨染收了手，手心被吟歌的指抚过的麻麻的触感还在，他微微一笑，在袖中轻轻握成拳，像是攥住了珍宝。接着，柔声吩咐两位宫女：“这位公子醉倒了，扶他去歇息吧。”转身走出亭子。景蔚然见状急忙把景菀然往反方向拖走了。
墨染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指上几滴液体在日光下晶莹闪烁，他将那琼液放在嘴边尝了尝，了然一笑，轻叹：“好一个酒不醉人人自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邂逅，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