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贵客，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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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样貌，和她极像。”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仪态万方地端坐在红木椅上，云鬓堆鸦，满头珠翠，肌肤娇嫩如少女，只有偶尔一闪而逝的沧桑眼神，表明着这是活人，而不是一尊华贵雍容得无可挑剔的皇家塑像。她略微顿了顿，又道：“方才进门的那一瞬，本宫都险些认错了。”
不大的厅里，两人对面而坐，中间却点了熏香。
吟歌本就不喜熏香，更不喜完全靠馨香营造出的所谓馨然意境。青烟冉冉，反模糊了吟歌眼中女子庄严而礼貌的笑容，倒使他反复回味起女子在进门的刹那间流露出的错愕。
吟歌冲她扯了个极灿烂的笑脸：“是吗？亲友们也是这么说的——娘娘，您真年轻，我起初都不敢认，怕喊错了呢。”
王贵妃笑得越发温柔：“本宫长令姊一岁，和她算是年纪相仿，交情不浅。你完全可以把本宫当做亲姐姐。”
吟歌继续笑靥如花到几乎抽筋：“那吟歌岂不是成了最幸运的人，居然一下子又多了个皇妃姐姐。”他果断地、大大方方地占了一次只比他小不到三岁的太子的便宜。鸭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后宫事务一直由本宫打理，你这孩子初进宫，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大可直接同本宫说，本宫自当尽量满足你。”目光和蔼。
吟歌停止了抽搐式的笑容，换了雀跃的表情：“真的么？”两眼放光如夜明珠。
“自然。”
“我想在院子里打副秋千。不过，要按我说的尺寸打。”
这下，目光非常温柔非常和蔼的王贵妃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但也很快恢复如常：“吟歌果真如传言的那般活泼呢。”言下之意是答应了。
“我还有些喜欢得紧的玩意，进宫时太匆忙忘了带来，可以回去拿吗？”干脆将错就错，顺应了如此含蓄委婉的传言，将活泼进行到底。
“回去拿怕是不行，但是你可以列个单子给本宫，若是东西不违反宫中条例，可以让你府上人送来。”
“那也一样！”吟歌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这个府上人该是选大哥还是二哥呢？算了，还是选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哥。
王贵妃接过吟歌的单子，字字落实地看过去：“茶具和茶？吟歌嗜茶？”
“算不上嗜，是自小耳濡目染。”
“哦，你瞧本宫这记性，宋家是闻名的江南茶商呢。”言语中的轻蔑意味怕是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吟歌倒也能够理解她。自古，仕为贵，商最轻。王氏是几代名门，宋家却只出了一个宋相。王贵妃挑起远山眉，接着看。
“花和鸟？这又是？”
“我闲暇时养了几盆花。我还有一只鹦哥儿，唤作伏羲，非常乖巧。”
“吟歌真是个有雅兴的人。”言下之意，你还真是个闲人啊。
命人收起单子，王贵妃笑吟吟地起身：“今儿坐了挺久的，也该告辞了——吟风阁没什么人伺候，本宫就掂量着给你配了两个下人，还希望吟歌莫要怪本宫自作主张。在吟风阁里时，大可让他们退下，但是出去散心时，务必得让他们跟着的，好有个照应不是？”
转身唤来两个清秀可人的宫女，吩咐道：“好生伺候宋公子。哪些地方该去，哪些地方不该去，哪些人该见，哪些人不该见，你们要提点着。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是谁都担待不起啊。”
吟歌听着，觉察出那话中还有话。便笑着问：“我真的可以在宫里逛逛？这里虽不是偏殿，却是闷得慌。”
王贵妃答：“吟歌是客，也是家里人，不必太过拘束。”语调一转，“今晨就听说，太子来过。景泠不是个像吟歌一般雅致的人，怕是扰了你的清净。门口的侍卫已经换了，这种情况定不会在发生。”说罢，袅袅起身往门外走。
刚行至门口，她又笑着回头，真像姐姐一般爱怜地看着他：“最后这些是陛下的意思——也算是本宫的意思。”
吟歌揉揉笑僵了的脸，却瞥见厅中的熏香已去大半，馨香之意境果然虚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贵客，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