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onizukagackt

6、six

　　车子在皇後区阴暗的街道里行驶，夜晚的笼罩，破旧的皮卡让人看不清楚颜色。开著车的rick做贼心虚的不停的朝後张望，生怕被警察盯上似地。而dean则要冷静的多，上过战场的男人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开始筹划下一步他们该怎麽办。

　　坐在副驾驶上的dean转过头看了看被rick扔进後座的男孩，刚才在店铺里，因为太过紧张，没来得及注意孩子的长相，现在借著路边昏暗的灯光时不时的照在男孩脸上的瞬间，dean才发现，这个孩子长的太漂亮了。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亚洲人的基因在男孩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展示。不知道是不是被惊吓过度，男孩的脸白得几乎透明，黑曜石般的眼珠，直愣愣的盯著dean，dean脑海中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摆放在商店橱窗里的人偶娃娃，精美但却缺少生气。

　　冷静下来的dean发现，至始至终这个孩子都没有因为杀人和自己被劫持而哭闹。是因为太年幼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太了解？还是说这个孩子根本就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事情？dean想了一圈，但却解释不了这个孩子带给他的疑惑。

　　“嘿……你叫什麽名字？”dean决定先问清这个孩子的身份，如果可能的话，把他送回家那麽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安然。”男孩用一种dean不懂的语言回答他。

　　“什麽？你~能~听~的~懂~英语~吗？”dean一字一顿的放缓了说话的语速，期望能让男孩理解自己的意思。

　　“dean别白费力气了，他是中国人，他说的是中文！”rick混迹NY街头多年，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对这种语言奇怪的发音有所了解。

　　“中国人？”dean顿时有些泄气，如果语言不通，那麽想要将这个孩子安全送回家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毕竟他们现在实在不适合去求助警察。

　　“Angeles……我的名字。”这一次dean听懂了，男孩说的是英语，标准的美语。

　　“你会说英文？太好了！”dean不合时宜的莫名激动让气氛有些尴尬，“咳……我是说你能听懂我们说话，那能告诉我你住在哪吗？我想我可以送你回家。”

　　“dean！”rick听到这里有些沈不住气了。

　　“我不记得了！”男孩的回答打破了两个人之间不愉快的气氛。

　　dean愣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出乎dean的意料：“嗨~Angeles~你多大了？”

　　“8岁，下个月就是我9岁的生日了。”

　　“天哪，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有5岁呢！”dean重新打量著名叫天使的男孩，也许是亚洲人的好皮肤纤细的身材给人错觉，但dean还是不能不相信眼前好像幼猫一样小的孩子已经快10岁了。

　　“Angeles，你为什麽会在那家店里呢？你的爸妈呢？”dean可以看出来这个孩子身上的穿著还有那乖巧甚至带有点优雅的气质绝不是出生自普通人家，他不能理解一个富人家的孩子怎麽会在大半夜出现在那种地方呢！

　　“我不知道……”男孩脸上茫然无助的样子让人简直不忍心再问，好像任何追问的问题都会为他带来痛苦。

　　“dean，这个小家夥该怎麽办？”rick承认这个漂亮可爱乖巧的男孩很讨人喜欢，但他们现在可是杀人犯，在保住命之前别的都是可以被丢弃的。

　　“我不知道，我想我们应该送他回家……”

　　“嗨夥计，我们是杀……”rick注意到男孩正盯著他们，於是杀人犯三个字在嘴边被咽了下去：“我们可不是什麽儿童保护组织！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丢在路边，说不定好心人会送他回家的。”

　　“现在是凌晨，你让一个孩子在这种鬼地方下车？你疯了吗？”

　　“我疯了？dean，现在可能全城的警察都在找我们，而你却要带著个这个小鬼找妈妈真不知道我们俩到底谁才是疯的那一个！”

　　“他还是个孩子！”

　　“去他妈的孩子！我现在只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dean你清楚我们根本帮不了他！他没有家没有父母，他是个没人要的小鬼！”

　　“不可能，你看看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麽，dean一听到rick说男孩是被人抛弃的时候，就感觉很难受，他不能想象这样一个好像天使一样的孩子，有什麽样的父母能忍心抛下他。

　　“嗨！夥计，我不管他是乞丐还是富家公子，你要是想进监狱我可不打算陪著你！”车子硬生生的停在了路边，rick气急败坏的冲dean喊著。

　　“好！我帮他找回家的路。”

　　说著dean准备开车门下车。rick本来就是想吓吓dean让他知道现在他们的处境根本管不了别人的死活，可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今天的dean就好像中了邪一样，固执的想要帮那个孩子。rick心里明白，如果dean被抓那麽他也走不了，想到这儿，rick不得不妥协：“好吧好吧！我们带他到jane家，该死的，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被酒精榨干了你的脑子！”rick一边咒骂一边重新启动了车子朝jane的家开去。

　　重新坐回座位的dean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通过後视镜看著Angeles，那孩子依旧安静的坐在後座，和dean一样，Angeles也一直看著他，车上就这样安静了下来，直到rick将车子停在了jane的家门口。

　　jane是rick的女朋友，或者说是前女友，从dean认识rick开始，他就和这个女人分分合合了7、8次，每一次分手，rick都把jane打的鼻青脸肿，但一个礼拜过後两个人又会如漆似胶的重新和好在一起。从一开始的同情，到後来的厌烦，现在，dean看著这一对有的只是麻木，他的人生已经支离破碎，所以他也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的生活。

　　rick没有敲门，熟悉的从门口破旧的门垫下摸出了一把钥匙，径自开了门，dean拉著Angeles跟著rick进了门。jane的房子也是普通的廉租房，这一带这样的房间里住的不是瘾君子就是酒吧里跳脱衣舞的舞娘，jane就是其中一员。想当然这样的环境下，房子也整洁不到哪里去。

　　房间里的客厅堆满了女人的衣服，看不出干净还是脏，内衣内裤和吃剩的外卖食物占满了沙发。jane不在客厅，rick叫著jane的名字走进卧室，dean没有跟进去，只是拉著Angeles站在客厅。dean不喜欢这里，他觉得Angeles这样的孩子不应该生活在这里，哪怕只是出现在这个肮脏的房间里都是对他的亵渎。可是dean没有办法，他是个没有未来没有正常生活的失败的男人，现在有可能还正被NY的警察追缉著，他同样不配和Angeles生活在一起。

　　卧室里，不时传来说话声，dean看著满沙发的垃圾有些走神，没有注意到rick和jane说了什麽。沙发前面凌乱的桌子上有一块地方很干净，什麽都没有摆放上去，在这样的屋子里很突兀，dean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残留在桌上的白色粉末，彻底激怒了dean。他应该想到rick的女朋友怎麽会不碰毒品！就好像是这个房间里的空气都是有毒的一样，dean抱起Angeles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间。

　　rick听到外面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等他走出来，发现客厅已经没有了dean的身影，嘴里咒骂了一句“damn”也跟著跑了出去。

　　rick冲下楼时就看到dean坐在车里准备离开，副驾驶座上坐的就是那个孩子。感觉被背叛的rick终於失去理智的拔出了枪，隔著车窗指著dean：“下车！”

　　dean看著陷入疯狂的rick，不得不从车上走下来：“你到底想干什麽？rick！”

　　被枪指著的dean显得很平静，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Angeles，dean有种回到了阿富汗战场的错觉，他感觉Angeles就是那次任务里的孩子，而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dean冷冷的瞪著rick，说道：“rick，我带著他离开，我们会离开NY，不用担心我会出卖你，你应该知道，警察不会相信我，他们只会以为那两个人是我们杀的，所以我也摆脱不了嫌疑。”此时此刻的dean感觉自己的大脑清晰极了，他甚至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dean，别傻了你带著他不可能逃的掉的！”拿枪指著dean的rick显得很痛苦，他不明白为什麽dean要冒著被抓的危险而去选择保护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

　　“rick，别做傻事了，离开这，就算我被警察抓了，也绝对不会供出你的，你知道我从不说谎。”

　　“杀了他！dean杀了他，不然我就开枪！为了一个小鬼，你不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吧！”焦躁的rick发出了最後的通牒，试图让dean回心转意。

　　“……好！”dean沈默了一下，答应了rick的要求。

　　rick满意的笑了笑，将手里的枪递给了dean。接过枪，dean假装超车子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转身，用枪托狠狠的砸向身後毫无防备的rick，头受到重击，rick躺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他半边的脸颊。rick惊恐的仰望著站在自己前面的dean。

　　“我说过，我不会连累你，所以你也不要试图去伤害那个孩子。我会马上离开这里！”rick有些吃惊的看著dean，那一瞬，rick感觉站在自己面前是个美国大兵。dean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是坚定和果敢。

　　不等rick做出反应，dean重新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rick捂著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蹒跚在冷清的街道上。

　　车子上正在离开NY的公路上疾驰著。dean在抱著Angeles冲出家门的时候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带著这个孩子好好的活著。不再酗酒不再抢劫，因为他有预感，这个孩子能带给他一直在找寻的生活。坚定的有了目标的dean给Angeles一个安慰微笑，一路上都安静的有些冷漠的Angeles展开了他的笑容回应著dean。在多年後回忆起那一刻，dean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天使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