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是影

9、八

　　那天，我第一次对湘怡说起我的过去，那一段灰暗、不为人知的过去。我很奇怪，为何湘怡与正宇一样，都说我还爱着唐凝。或许在他们眼里我是由爱生恨，但我怀疑着，怀疑如果自己当初对她的爱并没有以为的那样深刻，那么，解释我的恨，是不是可以单纯许多。
　　上海已经十几年没下一场像样的大雪，今年却奇迹般连续几天飘絮，加上时值春节，随处可见路上孩子兴奋的模样。都说瑞雪照丰年，生日在正月的湘怡彩头可不小。掐指一算，离这丫头二十二岁生日已没几天时间，想想去年她的生日，还是过了一个月后才在无意间得知，我这个做大哥的实在有愧，所以今年，可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独自过生日。
　　可是，令我头疼的是，该送她什么样的礼物。最近几次见面，我旁敲侧击想从她嘴里套出想要什么，奈何她只有一句，没什么想要的。于是昨天，我索性挑明了询问，她的回答让人不免有些心疼。
　　“雷大哥，我真的不想要什么，能有人记得我的生日，已经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真的，够了。”
　　“湘怡，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知道，雷大哥，谢谢你的好意。”
　　“不行，这次我非要你提个要求不可，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雷大哥，可我真的不缺什么啊。”
　　“湘怡，你告诉我，你就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生日怎么过吗？”
　　“想过，不过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有雷大哥在，你说。”
　　“我想我们一家人能聚在一起为我庆祝，可以么？”
　　“这……”
　　“雷大哥，不可能的，不可能。”
　　“唉，这个要求，雷大哥真是帮不上忙。这样吧，虽然你的家人不能一起陪你，但有雷大哥在，我陪你庆祝。”
　　“那不太好吧。”
　　“湘怡，不许再说不，就照我的意思办，这是最后让步。”
　　“雷大哥，有你这样硬要帮人过生日的么。”
　　“雷大哥可不是白叫的，湘怡，别顾忌什么了，一切交给我。”
　　“好吧，不过，我可不可以有个小小的意见？”
　　“不要太铺张是吧，大哥知道你的顾虑，放心，就我们两个。”
　　费尽口舌，湘怡终于答应了我的提议，而我，也开始着手准备。其实，我知道她希望的生日只是有人陪伴，多余的，她并不会接受。她的固执来源于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就像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接受我的任何帮助，因为她不想被人看轻。
　　湘怡生日当天，雪花依然在空中翻舞，满目银妆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处理完事务，我提早离开公司，由于积雪冰冻，路况很差，我没开车，打车来到花店，取了一早预订的花束，便赶往餐厅。
　　这时，手机响起，不是短信，自然不是湘怡。
　　“喂，正宇，有事吗？”
　　“老雷，我有一个惊人发现要告诉你。”
　　“我有约要赴，晚点再打给你。”
　　“别挂！我一定要马上告诉你，是关于唐凝的！”
　　“唐凝？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要保持冷静。”
　　“好，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
　　挂断电话，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人，总是喜欢将自己置身于矛盾中，自缚再自救，所以很多时候，我们莫名其妙地爱，又不莫名其妙地恨，真相也在莫名其妙中被揭露，伤害则在不知不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