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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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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茫茫的死亡之海,天空穿滑而过的通透紫色,和着日光,似掉落的轻羽,又似天神不小心泼洒了美酒,洇红了衣裳。
青年哈拉正在绿洲汲水,孔雀河从远处这蜿蜒而过,郁郁葱葱的繁花蔓延到天边。哈拉闲时采了鲜花,编成了个大花环,给阿兰带上,阿兰
是一只骆驼,正在河边饮水的阿兰转过头来,好奇的看着哈拉,哈拉开心的一笑。
哈拉又采了些鲜花,用湿润的布润了水,包在花杆上。
他准备把这些带回去分给朵兰和自己亲爱的桑丽阿娜。
哈拉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闻着包围自己的芳香,猛然睁开眼望向洼蓝的天空,缓缓坐起身来,拿出了一只笛子,半阖上眼,清风吹撩起他
短短的额发,抚在他的小花帽上,鲜红如怒放的花丛。
悠扬的笛声穿透空寂无人的河岸,飞到阴凉的树林中,飞到鸟儿腾上的天空上。
百花摆动身姿和着舞蹈,不远处树林沙沙合着曲调,骆驼阿兰静静的伏下身子,大大的眼睛清澈的望着他,几只戏水的天鹅也悄悄走上岸,
在他的身边蹲下。
一切是那么安详宁静,再遥远的沙漠之风送来蜃景,皑皑的白雪似乎就在天尽头飘舞,离得那么远又那么近,那正是偶尔能看到的,被维
人称为仙山的昆仑虚影。
从来没有人去过那里,或者是去过那里的人都没有回来,仙山好似飘渺的传说,代代相传,但没有人质疑它的存在,因为这总是偶尔能见
的仙山渺踪,在人们心里是那样真实神圣。
他们饮着从仙山所赐的净水,每日朝那里虔诚叩拜。
青年哈拉吹的正尽兴时,忽然眼光撇过天空,顿时笛声噶然而止。
好似从死亡之海的方向,一道紫光向这边冲来,哈拉起初以为自己的眼睛看久了日光产生了点幻觉,但那道绚丽的紫光却仿佛跟他开玩笑一
样,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甚至有坠落下来的趋势。
一眨眼,一阵狂风大起,哈拉的帽子被吹飞了,许久哈拉睁开被迷住的眼,身边骆驼惊惶的窜到了河里,而那些天鹅也疯狂的飞了起来。
哈拉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树林,“刚才!”闭眼的前一瞬,他好像看道紫光落到了树林里。
一个起身,哈拉跑了起来,冲进了树林。
树林不密,有什么事物一览无遗,哈拉惊讶的看着林中的两人。
两人也看见了他,一人摇着扇子轻轻笑着,紫色的闪耀华服流光溢彩,容貌是人间难寻的惊艳。一人眼如静水凝望着他,一头银发洁白似雪
,气质出尘脱俗。
林中露下的阳光,反照在两人身上,一种灵境的气氛油然而起,哈拉想到刚才的那道紫光,再看看眼前这一紫一白二人。
“神......神仙!”哈拉一下子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嗯?”突然被人如此跪拜的佛剑不解道,就连龙宿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许久,佛剑走上前去,扶起了他,缓缓道:“吾们不是神仙,吾们只是来此的外乡人,壮士勿要行此大礼。”
哈拉抬起头来,又望了望二人,迟疑道:“神仙从天上来,难道还不是神仙”
龙宿听了之后,哈哈一笑,走了过来对佛剑道:“看来是吾落地时吓到这位小兄弟了。”
佛剑拉起哈拉,转头看向龙宿,道:“嗯。”
龙宿摆了摆了扇,有些无辜的道:“吾还是特意挑此落地,吾亦不知这荒郊野外也会有人。”转头对哈拉道:“真是抱歉,吓到汝了。”
哈拉还是处于震惊状态,许久道:“如果不是神仙,两位怎么会飞的!哦.....哈拉明白了,两位是从中原来的,吾听过路的中原人说过,
中原有很多飞人,原来是真的!”
佛剑没有言语,微微一笑。龙宿倒是拍了拍哈拉的胳膊道:“汝确实说对一半一半,不过,吾倒是第一次听到此地人是如此评价中原的,真
是趣味。”
佛剑道:“吾们想去昆仑,不知可否介绍下此处的风土?”
哈拉热情一笑道:“两位神仙,哦,不,两位中原人。”
龙宿道:“别如此叫法吧,吾名疏楼龙宿,汝叫我龙宿即可,这位是佛剑分说。”
哈拉想了想,回忆些中原人的叫法,道:“哦,好的,龙宿先生,分说先生。”
龙宿终于还是忍不住扑哧一笑,哈拉愣愣的看着,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道:“我.....我说错什么了?是不是先生的叫法不对?哈拉只是听
些过路的中原人这么称呼的。”
佛剑缓缓道:“没有错,无妨。”
哈拉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两位先生说想去仙山?”
佛剑点了点头。哈拉有些迟疑的想了会,又看了龙宿跟佛剑,缓缓道:“龙宿先生,分说先生,二位大概不太清楚仙山,平常人大概只知道
位置,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一般人靠近不了,那里是仙人们的家乡,相传那里非常美丽,有很多稀奇的动物和花草,还有
一位厉害的神将守门。”
龙宿道:“汝只要告诉吾们在哪个方向便可,如何去倒是件容易的事。”
哈拉道:“两位先生是有重要的事吗?哈拉以前看过很多人因为有重要的事不得不去昆仑,两位先生也是吗。”
龙宿欲点头,佛剑却先摇了摇头,道:“吾们只是去游览。”
龙宿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佛剑,怔怔的望着。
哈拉一笑道:“原来二位来到我们这只是想来玩的,那便容易多了啊!孔雀河两岸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不一定非要去昆仑的啊,人们都说去
昆仑有去无回的。就算......我知道二位都非是平常人,我相信二位肯定能到达昆仑,不过......哈达还是不太建议两位去冒险。”
佛剑望着哈拉,道:“无妨。”
哈拉正又欲劝到,龙宿抢话道:“佛剑,吾今日飞了那么长的路,有些累了,不如请这位小兄弟找个能吾与汝休息的地方如何。”
佛剑想了想,点了点了头。
哈拉欢快的道:“二位先生,哈拉带你到我家休息吧!”
龙宿道:“你家在哪里?”
哈拉道:“向东走,穿过一片树林,就到了卡米镇,我家就住在那里。”
龙宿手一化光,将扇子收起,道:“好,走。”
一把抓住佛剑和哈拉。
瞬间,哈拉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只听见风声猛然刮起,自己被什么力量拉拽着,虚浮无力的感觉。
待再次睁开眼时,哈拉一声大叫!“啊!!!”
佛剑一把拉住了他欲晃动的身体,:“抓紧我。”哈拉一把抱住了佛剑的腰,整个人贴上后背。
他在飞,层层云从身边缭绕而过,他在飞。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是怎么回事,再看向自己坐着的地方,闪闪发光的紫色鳞片跃入眼中,这是什么!
忽然有人跟他说话,却找不到人。
“哈,敢这样在天上东张西望的,汝也是英雄呐。”
哈拉惊道:“谁在说话。”
佛剑缓缓道:“是龙宿在跟你说话。”
哈拉更奇怪了,道:“龙宿先生在哪,我找不到他。”
佛剑又道:“你现在便是在龙宿的背上。”
龙宿笑道:“小兄弟,吾现在便是在背着汝与佛剑,还找不到吾吗。”
哈拉侧头看向前去,一个巨大的奇怪动物的头跃入眼中,独角紫鳞,华光溢彩,一双金色的眼睛中带着红色。
哈拉知道这是什么了,以前有在一本志怪书中看过。
“龙!难道是龙宿先生!”
佛剑点了点头,哈拉顿时嘴巴都合不上了。
一眨眼的起落瞬间,再次感受狂风扑面,待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在城外的一棵大树下。
这刻从这门进城的人一个也没有,哈拉觉得应该没有人看见自己从天上下来。
龙宿望了望哈拉,明白他的意思,道:“这次吾小心了,汝放心吧。”
哈拉转身又欲跪下来,这次龙宿动作比较快,拉住了他,道:“吾说过,吾不是什么神仙,汝不需要跪拜。”
哈拉道:“先生是龙,龙也是神仙样的,一样的。”
龙宿皱了皱眉放开他,哈拉跪了下去,向佛剑和龙宿又磕了几个头,佛剑欲阻止,龙宿摆摆手道,:“既然他想跪,汝便给他尽兴好了。”
许久道:“好了,汝若是行过礼了,要不要带吾等去休息了,如果汝真的崇敬吾等,那边省去礼数,让吾休息比较重要。”
哈拉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道:“跟我来吧~”
卡米镇,一座土石建造的小镇,两边分开的房屋,中间是条街道,此处入口是居民区,哈拉一路上还给他们介绍,在东南方过去是地下的官
署,上北方而去是生意坊。
有些家的门口堆着些土墩或土围,一些人好奇的跑出来看着,戴着花帽,穿着五彩缤纷的衣服的维民百姓从来没见过龙宿佛剑这般的人,
都诧异又崇敬的看着。哈拉一路在前面开路,对大家道:“这两位是从中原来的客人,大家要有礼貌呀,别这么围着,让开条道来,让开条道
来。”
小孩子欢欢喜喜的在龙宿佛剑周围转起圈圈来,有一名小姑娘撩起长裙,大跳起舞来,裙裾飞扬,可爱的脸庞朝龙宿笑着,眨着眼睛。
一路在热闹的欢迎下,龙宿跟佛剑来到了哈拉的家中,家中有一名年纪较长的妇女和一名年轻16,7岁的少女。看到哈拉带了客人回来,纷纷
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欢迎。
“欢迎,欢迎,来到卡米的客都如同是我们的最亲密的朋友,两位里面请。”两位妇人向着龙宿佛剑行礼,哈拉道:“这位是我的阿娜,这
位是我的妻子。”
佛剑说了句感谢,龙宿道:“多谢夫人。”
哈拉带着两人进了西边的一间屋,很清洁朴实的房间,白色与绿色的一些简单装饰,地上铺了些羊毛地毯,有张矮桌子摆在地上,最里面的
是一张阔大的长火炕,能睡三四个人。
哈拉道:“这是我们家专门用来待客的屋子,两位先生就请住这里吧,虽然我们家不是很富裕,但是会热情的招待先生的。”
龙宿望了望到处虽然有点旧,但是很有民族风情的屋子,笑道:“吾很满意的,这房间别有味道。”佛剑也点了点头。
哈拉开心的笑道:“先生喜欢就好,今晚我阿娜要跟村长说办一个欢迎晚会,来欢迎二位先生来到卡米。”
龙宿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佛剑道:“吾们到此,还要如此打扰乡里,过意不去。”
哈拉哈哈笑道:“这就是中原人的谦让吧,二位先生,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如果不参加反而让乡亲们会失望的哦。”
龙宿摇扇道:“那好,那便多谢了。”
哈拉行了个礼:“这是我们的荣幸。”
龙宿靠在羊毛垫上,躺在炕上,佛剑坐在炕的里侧,当熙熙攘攘的人来到哈拉家向他两表示友好祝福,热热闹闹的闹过一阵之后,终于回复
了两人独处的平静。
天已经快黄昏,深蓝的晚河开始在天空汇流。
光芒照进温暖的屋子,鲜艳的地毯,美丽的壁挂,置身怒放的花园的错觉,生起一种柔和的温馨。
龙宿侧头看着佛剑,有句话他一直很想问,但是他也知道,即便知道了回答,他也还是不能肯定自己一定能相信。
佛剑坐着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盘坐的腿,龙宿嗯了一声,将头靠了上去。
“佛剑,吾们究竟来此做什么的?”龙宿轻喃道。佛剑低下了头,长发微微扫到他的脸颊,温柔笑了:“吾已经说过了,便是来游览的,
没有别的意思。”
龙宿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佛剑,许久,缓缓道:“汝莫是在跟吾说笑吧。”
佛剑温柔道:“你不满意去游览吗?”
龙宿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
佛剑用手轻轻遮上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什么事情都别考虑了,信吾便好。”
茫茫顿时又游上了龙宿的心头,他静静凝视着佛剑,许久道:“真的只是和吾出来游山玩水的吗?”
佛剑点了点头,抚上他的发,龙宿睁大着金眸看着他,眼中是疑惑与挣扎,还略带一丝兴奋,许久,龙宿微笑着侧过身,感觉有一股热流窜
遍全身,通体慵懒,心中某处豁然明亮。
不想再问任何问题了,就算是水月一场,若是对美丽挑三拣四,便是不知好歹的亵渎。
索性忘记一切,如若能就此沉眠。
佛剑望了望窗外,又望了望半阖着眼的龙宿,龙宿眼底盛着光,长睫迷离闪烁,正在若有所思。
佛剑忽然道:“你还能走的动吗?”
龙宿闻声转过头来:“汝还想做什么?”
佛剑道:“吾们出去一下。”
贴近城东旁的半土石山上,稀稀疏疏的生着一些衰草,有一棵枯死的巨树,树枝虬张向天,夕阳斜照,老树昏鸦,两人坐在巨树的一根粗枝
上。
从沙漠吹来的风,飞过孔雀河,灼热中惹着一丝温柔,闻的到干燥的流火芬芳。
向下望去,矮城喧嚣,隔了层晃动的风沙,变的朦朦胧胧,染上昏黄的青绿草木蔓延开去,努力的向天尽头奔去,却略显徒劳。
广袤的金色沙漠上,这一片绿意莹莹,不似江南婆娑,它展现着它独有强韧生命力,仿佛利爪,葱葱簇簇的树向沙蛇一样向外扭曲,没有
植被的地方,干脆的裸露出橙黄的大地。
没有高山遮挡,溶金的落日会一直没入地平线,淡淡的橙黄晕光半开的拥抱幽蓝,天空微微羞了面,一抹嫣然缓缓浮动。
“大漠的落日果真壮丽非凡.......”龙宿喃喃道,轻摆紫扇,金色的光照在一身流珠上,闪耀更美丽的光华。
佛剑微微一笑,微微低下头,合上眼,风扬起他们的长发,鼓起轻衫。
龙宿也合上眼,欲将这一缕流霞关入眼下,留在心上。
忽然感觉腰上的触感,龙宿睁开眼转头望过来,佛剑静静的凝望他,手轻轻揽上他的腰,龙宿顿时觉得心跳加速,越来越昏黄的光线中,银
发缕缕被吹过面颊,甚至一丝拂过淡粉的唇,半阖的眼眸凝着清澈的光,宁静的风在眼中流转,似远又近。
“佛剑......汝。”龙宿望着佛剑,佛剑只静静的对他笑着,忽而眼神有些忧伤。
“今日一切,会成为吾重要的记忆。”佛剑缓缓道,朝着天空望去,晚霞烧尽,天空一片绚紫,佛剑又转头望向龙宿,那一身光华如此刻
晚霞。
再次将微楞的龙宿拉近,揽过脖颈,吻上唇。
唇贴上的感觉,微微冰凉又那么柔软灼热,龙宿脑中一片空白,不能思考,甚至不能分辨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佛剑越揽越紧,一只手从腰
后搂住左上,一只手环搂住龙宿的头,将他拉近自己的身边。
轻如细水的舔吮,龙宿轰然脑中一热,反应过来的他顿时要挣扎,可却被佛剑整个压入了怀中,佛剑停下动作,注视着他,半阖的双眸斜
斜妩媚,充满柔情。
全身感受到他人的体温和实感,胸口贴在一起,鼻翼充满佛剑的异香,佛剑的味道,龙宿不由的微微颤抖。佛剑将脸颊蹭过龙宿脸颊,紧
紧贴在一起,龙宿能感觉到佛剑柔滑的皮肤触感,飘飘扬扬的银色晃着眼,忽而一瞥,他看见了藏在发后的紫色的耳饰,一阵猛烈的情感涌上
心头。
“啊.....”他朦胧了眼眸。
全身一阵松软,他任由佛剑摆布,将身心都交了出去。
唇吻上额头,点在血龙纹上,他能感受的到,轻柔的吻饱含的珍惜之意,吻一路而下,眉间,鼻梁,眼睛,脸颊,再次停在唇上,轻轻的蹭
着。
偶尔佛剑会再次停下,凝望着他,龙宿望着佛剑的眼睛,没有炽热尖锐的欲望,反而是浩瀚的淡淡柔情,卷入其中,没有激情,却会有缓
缓溺毙的愿望。
龙宿主动贴了上去,张开了嘴,咬上佛剑的下唇,佛剑回应着,吮吸着他的柔软唇瓣,渐渐越吻越深,本是平静的双眸也开始染上热情,
龙宿继而紧抱住佛剑的后背,将自己陷入怀抱更深。
日落下地平线,闭上最后一眼光芒,流火拉成一线,眷恋不舍的的被吞没。
他们吻吻停停,停停吻吻,越入疯狂,眼眸纠缠,欲合为一体的拥抱。
第一颗星子闪现天边,巨树在微弱天光下,隐如鬼魅,古怪的树枝曲曲折折如蟠,分外幽抑。
篝火在城中烧起,他们停下了动作,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