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铡龙缘》木有鹅高

16、第 16 章

　　第十五章

　　当书生怒气冲冲的离开屋子时，小二正把一名少年引进屋内，少年与书生打了个照面，书生转头就离开，反倒是少年一直看着书生走到楼道口下楼去，他若有所思。
　　少年转身跨入房中，又是一愣，半天不知言语，死死的盯着龙宿，睁大的双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大师，你回来了。”少年走到桌边，看着佛剑开心的道。
　　“嗯。”佛剑点了点头。“是吾吩咐店家看到你就带你来的。”
　　少年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那看到大师没事了，我就放心了。那个......”少年转头看立在一旁的龙宿，龙宿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透出隐隐的杀气。
　　少年为之一凛，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
　　“再见你，吾就吃了你。”龙宿的眼神冷冷传达着这无声的讯息。
　　“那大师找我什么事呢？没事的话，我想先离开了。”少年微微笑道，屏住了呼吸。
　　“嗯，无事。”佛剑缓缓道，静静的看着他。
　　“哦，是吗，那姑墨就先走一步了。”姑墨的表情有些落寞，龙宿依旧望着他。

　　“对了.....大师，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一下，你离开的这么多天，云台镇连续不断的死人，比之之前大师你发现的更为严重了，而且死人的范围非常靠近大师你去的流莺阁，更有传出流莺阁姑娘失踪之事,我这几天一直都非常担心大师......的安危。”说到这，姑墨看向了龙宿，后者用扇掩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嗯，吾知晓了。”佛剑缓缓道。
　　少年突然兴奋道，：“那大师你要不要调查，我可以帮助你，将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
　　佛剑看着他道：“吾没有要准备调查，过了今日，吾便要离开这里了。”
　　少年呆呆的看着佛剑，许久道：“大师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要......”停住了话语，少年若有所思，忽而把视线又转到龙宿身上，恨恨的道：“凶手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龙宿一瞬间金眸盛出噬人之意，杀气暴升，“汝想死！”
　　“不打自招吗！”姑墨忽然放声嚷道，猛的站起身来，身后的凳子被他猛然发出的气劲给砸到了墙上，四分五裂的炸开。
　　“杀人凶手！”他浑身颤抖，青色的龙气在身上剧烈翻腾，愤怒的瞪着龙宿。
　　“汝敢如此跟吾说话！”龙宿暴起更大的紫色龙气，整个客栈都开始摇动，佛剑被气流砸到一旁，龙宿身后的花什摆设，被粉化成灰。
　　姑墨咬着牙撑着瞪着他，却渐渐被气劲给刮的向后退去不少步，突然，整个人被砸到墙上，墙被猛力砸出个巨大的洞，整个客栈猛颤了一下，下面传来无数尖叫。
　　姑墨摔倒在另一间房的地上，大呕了一口血。
　　撑起胳膊，狠狠的瞪着龙宿。
　　龙宿一个瞬闪，近身姑墨，单手将他抓了起来。
　　姑墨冷冷的看着他，嘴角留着鲜血。
　　龙宿冷笑道：“好眼神，还记得吾对汝说过什么？”紧紧掐住姑墨的脖子，张口就要咬上去。
　　姑墨笑了，没有人看见，但他一瞬间非常开心的上扬嘴角。
　　“住手！”一声大喊惊醒了龙宿。
　　佛剑踉跄的站着，眼神坚定的看着二人。
　　龙宿将姑墨一放，姑墨重重的摔到地上，龙宿一个闪身扶住了佛剑。

　　佛剑嘴角缓缓流着鲜血，他偏过头将血迹擦掉。
　　“对不起，吾忘记了你躲不开。”龙宿歉疚的道，转身绕到佛剑身后，一掌贴上，将功力灌入疗复伤势。
　　姑墨望着他的动作，爬起来走了过去，踉跄的步子，他停在八步之外。
　　佛剑缓缓制止了龙宿的动作，摇头表示无碍。
　　龙宿将他扶到床边坐下，一边的床架被摇的裂开了一条缝。
　　姑墨冷冷道：“恼羞成怒，便想杀我来掩饰你的心虚吗。”姑墨轻蔑的看着龙宿。
　　龙宿扇一抖，一道劲风刮向姑墨，重重的打在他一边脸上，姑墨被这道无形力量煽了一耳光，人被打的踉跄了几步，回眼还是一脸傲气。

　　龙宿摇扇，面上已经恢复了冷静： “汝敢对吾如此无礼，吾定会让汝付出代价，吾说过的话从不食言。汝现在以为凭汝几句信口雌黄便能转移别人对汝的怀疑吗。汝选择了恶人先告状？哼！汝还是先去清理干净汝这一身的血腥气再来论是非吧。”

　　“你才是含血喷人！” 姑墨腾然大怒，再次盛起龙气，嘴角向后裂去，隐隐现出反复的青肤，正是欲化出原形的征兆。
　　“如何？还想打下去？汝饮血功力大增，倒是可以让吾不至于变成欺负弱小，不过，还是改变不了汝注定被吾吃掉的结果。”
　　“吾疏楼龙宿自出生以来还没做过什么好事，今日便由汝开始做一件好事，让吾一口吞了汝这已经吃了不少人的孽虬。”
　　左手龙扇化光成剑，一剑向姑墨劈去。
　　一道白影窜入，姑墨被猛的推开，血花飞溅，龙宿惊讶的看着跌倒跪地的佛剑，那一剑偏离的划在他的左肩上，血流如注，瞬间殷红一背。
　　“佛剑，汝！”龙宿赶忙查看他的伤势。
　　“不可......不可杀他。”佛剑吃痛的道，凡体经此一击，虽不致命，但承受力大大降弱的他额上还是渗出冷汗。

　　“大师你不信他的话对不对，大师你知道我没有杀人对不对？”散着一头黑发，身上衣服几处碎裂，狼狈的少年看着受伤的佛剑，微微笑道：“大师会杀了真正吃人的凶手对不对，凶手就在这，大师你快杀了疏楼龙宿！”
　　龙宿再次觉得怒火中烧，瞪眼杀气蹿升。
　　佛剑这次整个挽住了他，望着他，也望向姑墨道：“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
　　面上静水不波，佛剑恢复了淡然表情。
　　“怎么不重要！大师，至今附近死亡四十人，失踪十五人，这样的罪恶，大师你说不重要！”姑墨冷冷道。
　　龙宿笑的更冷，低眸邪气道：“汝记得真清楚，记忆不错，汝所说的数字正好清晰的能看出汝所吃之人比吾多了多少。死亡四十人，汝连尸体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么，贪吃的小鬼！”
　　“你说什么！”
　　“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佛剑，这是汝说的，这小鬼算是有心为恶了吧，尚未到变化期便主动去寻求血腥，这可是用多少理由也不能自圆其说的罪业。”龙宿摇扇笑道。
　　“姑墨，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确实没有到变化期，你为何？”佛剑看着他，缓缓问道。
　　好似一阵惊雷打在姑墨身上，他浑身颤抖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佛剑，踉跄晃动。
　　“大师......你不相信我，你宁愿相信这个你明知他不知道吃了几千几万人的蛟，也不愿意相信我！大师你！！” 姑墨极度伤心的看着佛剑，满目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龙宿笑道：“还演，吾真是越来越佩服汝了。”
　　姑墨忽然冷绝了眉眼，略微细长的双眸冰如寒霜：“大师，既然你不相信我，索性杀了我吧！”
　　龙宿看着他道：“想死，好啊，吾成全汝。”
　　佛剑一把拉住龙宿欲动的手，对着姑墨缓缓道：“吾相信你，所以吾不想再追究，你走吧。”
　　姑墨一瞬呆呆的看着佛剑，许久，一行清泪滚落脸颊，他睁着大大的眼睛，微笑着。
　　随即，一转身，化成一道青光，窜出窗外，窗子整个被刮飞掉落了下去。

　　一番震动，掌柜上来查看时，看见两间房对通的大洞，不由一阵后怕，龙宿悠悠笑道：“刚才刮起一阵龙风，便如此了。”掌柜愣愣的再次接过龙宿给的一锭黄金。
　　“那二位客官，不如换间房吧。”掌柜的看着这已经破破烂烂的房间，觉得有些亏待客人。
　　龙宿道：“不用换，吾说了，除了天字一号，哪也不住，如今不过房间通风了些，也并没什么不好。”
　　掌柜的无奈只有将房继续租给他们，决定明日找人来修理。

　　“佛剑，汝真的信吾？那小鬼说的也未必不是事实，那失踪十五人确实是吾所杀。”龙宿凝视着坐在床边的佛剑，缓缓道。
　　“嗯。”佛剑点了点头，“那是你饿了的缘故。”
　　龙宿扑哧一笑，道：“汝这算是在给吾找理由开脱吗？”
　　佛剑若有所思的沉默，许久，又点了点头：“嗯。”
　　龙宿很想笑，很想问佛剑除了点头，嗯之外还会不会应声点别的，但想了许久，他突然觉得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反倒是胸口闷闷的，气息像被什么堵住了般无法顺畅。

　　龙宿道：“让吾看看汝的伤口吧。”
　　佛剑点了点头，龙宿解下佛剑的腰带，一层层的褪去他之外衣，佛剑强健的体魄令龙宿有些恍惚，后背上洇的都是鲜红，刺入他的视线。
　　一道深刻的伤口在左肩上翻开皮肉，龙宿皱了皱眉。
　　随即伸出自己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鲜血滴滴答答的渗出，他将血淋在佛剑的伤口上。
　　“这是做什么？”佛剑侧头不解道。
　　“吾之血，有快速愈合伤口的作用，汝别动。”
　　血融进皮肉，消失的无影无踪，伤口泛出幽幽红光，快速的愈合，了无痕迹。龙宿连续咬了自己好几次，才将伤口完全愈合。
　　待伤疗复，龙宿又挽起一边的袖子，捋卷到肩头，露出修长的胳膊。
　　右手手指蹭的长出利甲，朝左手胳膊上一挂，鲜血渗出，龙宿看着右手上被自己抓下来的鳞片。
　　佛剑抓住他的手，看着伤口快速的愈合。问道：“你为何自残？”
　　龙宿瞪了他一眼，道：“汝还好意思说，汝自作主张突然跳出来，弄的一身是血，明日汝倒是想就这样骇人的出去么？以前汝喜欢以血人装扮出去吾管不着，但现在吾与汝同行，吾不允许汝牵连的别人看吾也不华丽，现在凤儿不在吾身边，吾一时也没有给汝替换的衣服，明日，汝就穿吾用龙鳞所化的衣服吧。”
　　佛剑似乎了解的嗯了声。

　　“话说汝为何这般护着他？汝不断他罪业么？”龙宿忽然问道。

　　佛剑道：“吾不愿杀他。”
　　“汝不愿杀他就跟不愿杀吾的心情一般吗？汝什么时候这般心软起来了？汝不是贯彻以杀断罪业之萌芽的么？放过吾与他，汝觉得真的好么？”
　　佛剑道：“因果循环，吾已经不想强求。”
　　龙宿叹道：“佛剑，汝真的变了，吾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改变了汝。”
　　佛剑缓缓道：“吾并未改变，吾还是吾。”
　　龙宿微微一笑，道：“汝早些歇息吧，明日，吾载汝上昆仑。”龙宿转身向窗口走去，佛剑道：“汝饿了？”
　　龙宿并未转身，道：“没有，吾只是想出去走走。”
　　佛剑望着他，道：“今晚别出去了，就饮吾的血吧。”
　　龙宿笑了笑：“汝之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佛剑道：“你不饮就浪费了。”
　　龙宿诧异的转头，却惊异的看着佛剑，走到身边道：“汝这是在做什么。”
　　佛剑伸出流着血的手腕，静静道：“龙宿，你不喝，吾血也是一样不会回到吾体内了。”
　　龙宿静静的将手拉至嘴边，轻轻舔吮着，血散发一种奇异的香味，龙宿却觉得既甘甜又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