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渔夫和魔鬼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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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我所预料。我被魔鬼教授当掉了。
看着电脑屏幕上红艳艳的那个F，我直想一头撞死在电脑前。
韩国的寒假来的特别早，一般12月中旬就会结束所有的课程和考试，而最终成绩会在12月下旬之前由教授输入学生信息中心。行政院在1月初正式编档。在这之间，会有一个很暧昧的时间段，让学生去和教授“商议”成绩的问题。
魔鬼教授的作风是干脆利落，雷厉风行，所以他的量化研究方法论成绩在圣诞节之前就出来了。
这让我如何安生过完接下去的圣诞节，元旦，还有新年呢？
圆子给我出点子说，去求求他，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魔鬼教授出了名的铁面无情，去抱他大腿，会有用吗？
我脑海里闪过某个教授站在讲台上铿锵有力地说：“平时不努力，就喜欢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会有用吗？我告诉你们，舔佛脚都来不及了！！”说完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阴恻恻的光芒。
“去吧去吧。反正都F了。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求不成，他总不能把你的F改成G吧，就算改了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成绩这种东西不比罩杯，不是字母越大就越好的。”
圆子这次的“罩杯”比我小了两个号码，她感到很骄傲。
于是为了给我的成绩“减肥”，一天之后，我非常服帖地将双手贴在裙缝上，低头向魔鬼教授认错。
“教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您高抬贵手，就放过我这次吧。”
这是我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来的台词，虽然略嫌丢人现眼，不过为局势所逼。不得不低头。
“你觉得你错在哪里？”教授很诚恳地看着我。看起来很欣慰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最后一节课我不应该迟到。”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真的很讨厌量化研究方法论，一看到那些统计学方法就想摔书本。有次真摔了刚好被教授逮个正着。
“你回想一下你屡次的随堂测试成绩，你觉得我该让你过吗？”
“不该……”实话脱口而出，我捏了一把冷汗。
“这次我可以替你修改成绩。”
原来《金斧子银斧子》的故事是真的，诚实的人有好报。
“不过……”教授顿了一下，“下学期学部的量化研究方法论，你必须来补上。”
听了教授的话，我只觉得眼前一黑。
回去和圆子一说，圆子忙不迭地恭喜我，佩服我居然能够打动魔鬼教授的铁石心肠，让他肯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虽然下学期还要上学部的量化研究方法论，但无论我上的好不好，他都没法再将我这学期的成绩改过来了。
“何况学部的课毕竟要比研究院的容易很多。”圆子拍拍我的肩膀说。
郑重地对我做完安抚工作后，圆子看着我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犹豫了半天终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SOUNDHOLICITY打算在平安夜开圣诞派对。你去不去？”
“不去。”我几乎连想都没想一下。回避SOUNDHOLICITY的一切已经成为我最新培养起来的习惯。
“那天……重组的REBORN会正式开始表演，”圆子低头咬了咬下唇，“而且那个新的主唱是……”
“圆子，你知道我不想听的。”我固执地不让任何人来取代REX在我心中的位置，这个我可以自己做主。我也不想让任何人取代REX在REBORN的位置。这个却由不得我做主。所以我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其实REBORN也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乐队。它只生存于地下。由一群热爱音乐的自由灵魂所组成。有几次我见过经纪公司的人来找他们，想要洽谈关于出道的事情。可是都被拒绝了。
我只想唱歌，其他的都没兴趣。REX当时这么说过。
难道你不想让你的歌声被更多的人听到吗？我问他。
他笑着摇摇头说，我怕那时候我的音乐会变质。任何理想，在销量的压力下，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当时我很崇拜地看着他。他在我的眼里是光芒万丈的。尽管有人说他过于理想主义，完全缺乏现实性。
可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别人眼中的缺点，在我的眼里，却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后来了解他多了，我觉得他可能是在逃避。
他的性格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守旧因子。拒绝一切改变，就像是一个在音乐里迷失而拒绝成长的孩子。
他把自己关在这座叫“音乐”的城堡里。拒绝与外部接触。久而久之，他失去了这种交流的能力。
“霜霜……”圆子看起来还想试图说服我。
“我已经买了后天回国的机票。”我用这种方法彻底断绝了圆子试图将我拉回SOUNDHOLICITY的念头。
于是在圣诞节前夕，我辞掉咖啡店的工作，早早地回了国。我怕如果假期还留在韩国的话，自己终究会把持不住去SOUNDHOLICITY找REX，虽然没有人告诉我，他究竟还在不在那里。
我听过一个关于渔夫和魔鬼的故事。也许是出自《一千零一夜》。
说是有一个渔夫，在海底里捞出一只瓶子。当他打开瓶子，里面就跑出来一只魔鬼。
魔鬼说，我要杀了你。
渔夫很奇怪，问道，我明明救了你。为什么你却要恩将仇报？
魔鬼答道，我在这瓶子里被关了足足三百年。第一个百年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有一个好心人能够把我救出去，如果谁能把我救出去，我就给他永世花不完的金银财宝。可是没有任何人来救我。第二个百年的时候，我有点心浮气躁了，我那时候想，如果现在有人能把我救出去，我就给他无上的权力和无疆的国土。但是还是没有人来救我。到了第三个百年，我等得心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于是我发誓，我出去后，第一个看到谁，就要杀了谁。你就在这个时候救了我。
我不记得那个故事最后的结局了，可能是魔鬼真的杀了渔夫，也可能是渔夫把魔鬼骗回了瓶子里。可是这个一点都不重要。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关于TIMING的故事。
很多事情，合不合适，会有什么结果，要看它发生在什么时间。
在等待REX的两年里。我的心情就好像那魔鬼一样。从渴望，到气馁，到焦躁，转而恐惧。
刚开始的时候我想，等到REX回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就这样走了，不说任何理由。
一年过去了，REX没有回来。我渐渐变得恐慌起来，害怕他真的不再回来了，所以我祈祷，只要他回来就行。我什么都可以不问。
可是又一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我开始无法控制自己去猜测各种可能性，很多的可能性让我根本无法接受。于是我不敢再去想，甚至不敢再去面对这些事情。
而这个时候，REX回来了。
我觉得很害怕，我怕这两年的等待，只等来他再次的一句对不起。
所以我宁愿做一只鸵鸟，把头深深地埋进沙土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渔夫和魔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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