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魔鬼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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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灿烂的阳光，我相信，这会是美好的一天。
昨天又下了一晚上的雪，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银色，暖暖的阳光照在积雪上，又流淌进窗户里，我的心情也跟着暖洋洋起来。
在床上翻滚了两个圈，满足的享受着这温暖的冬日。睡到自然醒，居然闹钟还没有响。人生还能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不过今天天亮的真早。我抓起放在床头的闹钟，上面的指针清清楚楚地指向10点。我不相信，可能闹钟停了。抓起手机，还是10点。我顿时如中雷劈。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很刺目，刺得我神经隐隐作痛。
闹钟响过吗？没响过？还是我压根儿就没听到？
我发现我已经没时间计较这些了。今天是魔鬼教授的最后一堂课 ，还有最后一次的随堂考试。
花了5分钟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冲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花5分钟打了个底妆。
我听一个前辈说过，女孩子最好是成绩好，又漂亮。如果成绩不好，那至少应该漂亮点。如果成绩又不好，又不漂亮，你说，她今后的人生该怎么过？我问前辈，这么“经典”的名言是出自谁的口？前辈说一个教授。至于是哪个教授，前辈抵死不肯透露。
我想，可能所有教授的心里都有这么一把声音。
把厚重的教科书塞进背包里，扛在肩上。下楼梯的时候我很慎重的考虑，要不要直接滚下去几个台阶，缠上个绷带以博取魔鬼教授那仅存的些微同情心。但是旋即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凭学生保险可以免除60%的医药费。但是圆子说过，其他医院收2万的费用，到了我们学校附属医院就要收20万，就算给你打个4折，还是比外面的贵。
想到圆子的苦心忠告，我及时把踏空了一半的脚收了回来。
魔鬼教授的课早上9点开始。等我气喘吁吁的赶到教室，已是10点40分。
其实研究院上午的课程都应该是10点到下午1点的。但是魔鬼教授说，上课上到这么晚，他会肚子饿，于是就把时间改到了9点到12点。
我硬着头皮走进教室。魔鬼教授的脸已经是乌云一片。
“秦霜霜，你怎么不再晚一点来。再晚一点就可以下课了。”魔鬼教授抬了抬眼角。我咽了咽口水。全班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着我成为魔鬼教授手下的另一个炮灰。
魔鬼教授是韩国舆论协会会长，我们学校新闻传播学院的院长，学术成就辉煌到毋庸置疑。而且他不似其他教授，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浑然忘记天地间有时间的存在，拖堂拖上半个小时乃至一两个小时也是家常便饭。魔鬼教授很干脆简洁。每次上课只说要点，绝不旁生枝节。每次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正好是下课的准点时间。时间掐的那叫一个精准。魔鬼教授的另一个精准还表现在训人上。哪壶不开绝对提哪壶，一针见血，听说在他手下死伤无数，以前有一个前辈，博士生，在课堂上被他活生生骂哭了。
其实我也差点被他骂哭过。记得那时刚开始上魔鬼教授的课，我眼睛看着手里的全英文教材，耳朵听着教授的全韩文讲解，尽量迅速的在脑中进行双重翻译，可惜依然不得要领。最后两眼发直地看着教授，那些韩文的，英文的，不韩不英的专业单词带着呼啸声在我耳边嗖嗖地飞过，硬是没一个进入脑子里。
“秦霜霜，你来说一下如何验证调查结果的内在妥当性。”
这是我来韩国后听到的韩国人对我名字最准确的发音。魔鬼教授果然不是凡人。
“……”可惜我是个凡人，我只勉强听懂了题目，至于答案，我的脑海里只有个大概的轮廓，要具体说出来，很难，要具体用韩文表达出来，更难。
于是我沉默，教授也沉默。
终于，我在沉默中灭亡了，而教授，在沉默中爆发了。
“我知道，作为一个外国人，有语言问题，学习上会遇到比韩国人更多的困难。”魔鬼教授顿了一下，“我也留过学，明白你们外国留学生的苦楚。”
魔鬼教授“善解人意”的言辞不但没有丝毫温情的成分，反而成功的在教室里酝酿起一股肃杀的气氛。
“如果那么辛苦，就留在国内安稳过你们的日子好了。干吗要来留学？浪费你们自己的生命，也浪费我的时间。”
魔鬼教授的一口一个你们，让所有在座的留学生都血溅当场。
我的头皮阵阵发麻。我很想对着魔鬼教授吼，你不过就是在美国用着英文教材听着英文授课嘛。一门外语而已，可是我们呢？面对的是两门外语啊！
可是我心里越咆哮，头就压得越低。我不是不敢跟教授吵，在另外一门政治传播学中，为了所谓的民主制度与其优越性，我和教授当堂争的面红耳赤过。
但是现在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就算说出来，还是中了魔鬼教授的套，既然觉得那么辛苦，何不在国内过安生日子呢？
那天我没哭，不过也差不多了。
“对不起，我……”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迟到的理由。但是无论是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掩盖不住我迟到了1个小时40分的事实，而且，在明察秋毫的魔鬼教授面前，撒谎等于变相自杀。于是我自暴自弃了，实话实说，“我的闹钟坏了，morning call没响。”
然后低头等待魔鬼教授的末日审判。顺便庆幸自己带了纸巾，够擦掉一个汉江的眼泪了。
“……”魔鬼教授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那就尽快去买个新闹钟。”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教授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了？
“接下来是这个学期最后一次考试，现在开始。”
教授把试卷传下来。然后自己就离开了教室。
教授从来不监考，一开始考试他就走开。按照他的话来说，如果为了应付就业，读到大学就够了。既然来读研究生，就是为了充实自己。所以该怎么做，自己看着办。
虽然很多人都曾在魔鬼教授的屠刀下牺牲过，不过大家都很敬重这个教授。不说他的学问，至少他真的很酷，酷到掉渣。一个人如果能够酷到五十多岁，毕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下课后，我摊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开始担心魔鬼教授也许今天暂时放过我，然后会直接在成绩单上给我“好看”。
“霜霜，”圆子走过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问，“你觉不觉得教授从下半学期开始脾气突然好了很多？怎么会这样呢？”
“……”我努力想了想，最后得出唯一可以想到的结论，“他更年期过了吧。”
圆子开始咯咯地笑起来：“怎么男人也有更年期的吗？”
圆子是我在研究院的同学，或者说是后辈，比我晚了一个学期进来。虽然我们研究院的中国留学生不少，但是和我最投缘的只有圆子。也许是因为我们同样被一群来自地下的幽灵所吸引。
“对了，”圆子抛开魔鬼教授有没有更年期的问题，扔给我一颗重磅炸弹，“我昨天听振宇说，他从日本回来了。”
他回来了？
我的心就像被锤子重重击了一下。半晌，我舔了舔突然变得很干燥的嘴唇，发出自己听了都觉得惊讶的嘶哑声音：“他怎么样？还好吗？”
“霜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圆子拿那种看濒临死亡的小动物的眼神看着我，“既然那么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自己去SOUNDHOLICITY看看呢？”
“你见过他？”
“没有。”圆子摇摇头，“现在REBORN的主唱已经不是他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振宇还是那句话，你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去找他。”
姜振宇这个混蛋。比魔鬼教授还要魔鬼。我真心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我靠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课本放进包里。
“你去哪儿？”圆子看我转身欲走，叫住我。
“去图书馆看书。”
“霜霜，你这是何苦呢？就算要死，也让自己死得瞑目啊。你为什么不去抓着REX问清楚，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去了日本就音信全无，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圆子的情绪也开始激动起来。她和我不一样，我爱REX，所以总是恨不起来。圆子却心疼我这个好朋友，对REX的行为抱有最大的憎恨。
“如果可以让我知道，他自己会来和我解释，”我转过头看着圆子，“比起REX，我更恨姜振宇，你知道的。我无法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了。”
“其实振宇他……”圆子看起来很想为姜振宇解释，可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圆子当然解释不了。因为没人知道姜振宇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不说，我当然不知道。
他就算说了，我也不会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魔鬼教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