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昔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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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维一笑：“想有来人，却未想到是你。”杨钰，杨室最后一滴血脉；呵之若宝，怎会任之独行。
杜算将火拨开了些，火底殷红的灰露出来，明明灭灭，转瞬白首。
他若无其事道：“只是顺路代职，”见她回首寻望，又道，“教人接走了。”
师维嗯了一声，低眼想着该如何不去冷场，却又无话可说。
杜算也不作声，只添些干枝，加明了火。
不知不觉心静下来。
六月底的夜晚，凉爽而湿润。
那也是一个夜，她半倚在庭院躺椅，眯眼悠闲地摇着团扇：“这江南七月，倒似我们那儿芒种时节——白日里也是又热又燥，到黄昏一场小雨再等入夜，呵，服帖极了。”说到兴起，便伸手过来，拿扇棱轻轻敲他手臂，“那时刚收完麦，麦茬黄黄短短的，还没有起掉，祖父带我去田里捉□□……”
师维瞧着他在笑，漫不经心地问：“在想她？”
杜算一愣，答：“是。”
她望着他，慢慢道：“不知那位郑姑娘，现在何方？”
他摇头：“自别后，联络便断了。”
师维低头，抽柴在脚边弯弯划了数笔，一位年轻女子的轮廓便显现出来：“我也许认识那么一位。似乎……是荥阳郑家的儿女。”
“你，”杜算踌躇一瞬，仍旧开口，“你说，不再过问此事。”
师维为“她”描好眉眼，抬头笑道：“是啊。”
一时僵持，多时无语。
天显月隐。原野上，有鸟雉咕咕叫起。
杜算一把将余柴投进去。
火，一下子压灭了。
他叹了口气，斩钉截铁道，“走吧，别回来。我保你。”
师维一滞，脱口叫道：“杜……”
那句话出口，真也好，假也罢，都要赔上性命前程。
若此时了无牵挂，若此刻尘埃落定，她情愿挣个头破血流，也义无反顾道出个“好，我跟你走”。
可她就是师家血脉，她就是师氏结尾。
她承了祖父遗训；她要送所有人走，要保所有人生。
而，她不能走。
她道：“公子情义千钧，师无为感之肺腑。”起身，深揖。
杜算觫起，凝神直盯着她，五味杂陈。
不远的土梁上，唧唧得得马车声，愈来愈近。
师维一动，瞬间懂了。
她惊怒望向杜算，他竟也愣了。
离十来步远，马车上下来数人。
她只认得其二。
林三小姐，依林二少站着，远远立在车辕旁，风采依旧，眼波生动。
其余人一身公门服饰，走近客气道：“师五姑娘，洛阳林氏灭门一案……”
杜算上前一步，截去道：“劳诸位稍等。”话间左手一搭，却落在师维肩侧。
师维警惕多时，此刻身子一矮，闪了出去，不料对方迅速，肋下一酸，已经软软倚在杜算臂上。
周围数人面面相觑，倒不曾上来纠缠。
但见杜算一声“得罪”，人已丈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昔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