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如香》苏眠月

3、条件 古都之外

　　古都之外，御涯山中，祈香阁之所在。
　　祈香阁所在之地，遍布茶树，成茶山之势。虽以花之熏香而出名，但在百年之前祈香阁创立之时，却是以茶之熏香为主。百年后，茶之熏香已渐渐淡出人们视野，然而茶之熏香中的凤尾茶香却有着不一般的治疗疾病的疗效。只是，茶之熏香的手艺也渐渐失传，据说只有祈香阁主才掌握这一手艺。可是，终究，真假难辨。
　　天才蒙蒙亮，祈香阁就热闹起来。在这里，更像是世外桃源，人们总是那么的悠闲，自由自在，生活的开心，不用去担心外界的一切纷扰。男女老少都是快快活活的，大家的生活更像是一家人一样，不分彼此，分工合作。
　　男人和一部分女子会负责茶山的种植和管理，而一些老人则会带着小孩子四处转转，一些女童会跟着比她们大些的姐姐学习熏香，而那些姐姐又分别跟着花之五主学习。阁主茗早已不管阁中之事了，十年了，她改教的都已教完，剩下的只有靠她们自己了。
　　花香弥漫的祈香阁引得睡梦中的憬罹很早就起来，虽然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可他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又觉得幸运，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回想起十年来一场场的血战，而如今，他竟还能有机会来到这里。这是一种怎样的幸运，想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吧。
　　而祈香阁的人也并没有因为这个男子的到来而惊讶，只是不时的有小姑娘会偷偷看上一眼，毕竟长这么打，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呢。他一身的雪白长衣，没有尘埃可以接近，那般的干净，然而，这样的他又有谁能够联系到那个江湖第一杀手呢。
　　一位老人路过他身旁。
　　“老人家，这一大早，五位小主都在做些什么呢？”似乎是好奇，但也不知为何就忍不住问道。
　　“每天早晨，她们都会在自己的花园里护养花卉......青荷小主花园里的花最多了。”老人说完就颤颤巍巍的走开了，最后一句就像是老人不由自主的说出来的。
　　男子微微一笑，想起昨晚遇见的青荷小主，便决定还是先去寻她。
　　依旧是那个花园，男子看着在那花园中忙碌的青荷小主，她身着绿裳，右手的衣袖上绣有一支粉色的荷花。
　　“昨晚说得可好？”青荷小主忽然问道。
　　“多谢青荷小主关心，很好。”憬罹温柔的语调让青荷小主一怔，似有什么在脑海闪过，可也只是一瞬便什么都不在了。
　　“听人说，青荷小主的花是最多的。”憬罹又说道。
　　青荷没再说话，只是在专心的弄她的花。憬罹看见她在一株已被摘掉花朵的昙花上用泥巴封在上面。
　　“这是？”
　　“这叫医花。”一直在青荷身边的侍女说道。
　　憬罹这才注意到，在离青荷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容貌清秀的女子。
　　“花一离枝，再不能上枝，枝一离干，再不能附干。本是爱花，却得为熏香将她采摘，心中不忍，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弥补。”青荷站起身来，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轻轻擦着手。
　　“萍儿，去把东西拿来。”青荷说道。
　　“原来，还有这个道理。”憬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花，自芽生根，自根生本，强者为干，弱者为枝。而这一干一枝，又不知养成了多少年月。花和人一样，其实都是禁不起污秽的东西。只是人不同，一旦接受了污秽就会沦陷；而花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青荷看着憬罹眼神里透着一种悲凉。
　　“小主在说我，是吗？”憬罹淡淡一笑。
　　“你身上的戾气太重，昨夜，我园中所有葵花都枯萎而死。而她们也是最喜阳之花。”
　　憬罹不由得一惊，再看向那些花，却依然绽放，心中颇为不解。青荷看他一脸疑惑却也没再说什么。
　　“小主，东西拿来了。”
　　“给他吧！”
　　侍女萍儿把一个小花包递给憬罹，憬罹接过，就闻到一股淡淡香味。
　　“这是菊花熏香再加上孤兰草。昨晚特地为你研制的，菊花熏香可清除身上戾气，孤兰草可以静人心，这应该是你最需要的。公子若是愿意就请随身带着，有辟邪之用；若是不愿，也请出了祈香阁再丢掉。毕竟我可不愿你再来伤害这里的花。”
　　“憬罹多谢青荷小主。”
　　“哎，整日的杀戮，想必你也很痛苦吧，在这里住上几日也好。”话语间，憬罹看见她脖子上挂着的柳叶形翡翠，不知是谁送与她的。十年了，她还是挂着不曾变过。憬罹突然想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世，她太过于神秘了。
　　“青荷小主，阁主请憬罹公子过去。”
　　青荷笑了笑，“师傅请你了，快些过去吧。”
　　憬罹微微点头，离开。
　　青荷突然涌上一丝忧伤，十年了她当真只是青荷小主嘛，可是她总觉着失去了什么，遗忘了什么。只是无论怎样回想，也只记得她在祈香阁的日子。无奈，她只得继续对着她的花忙碌。
　　来人引着憬罹到了一间阁楼，才一进屋，憬罹顿时觉得雾气弥漫，下意识就提高了警惕，握紧了手中的扇子。而这时，只觉得一阵很独特的玫瑰香飘入。忽想起，十年前所见的茗阁主身上也是这样的香味。
　　房间内被很多的红色纱帘隔断，憬罹看见了盛开的红玫瑰在纱帘旁，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些玫瑰竟缠绕在纱帘上，妖娆，瑰丽。茗阁主就在纱帘的里面，却看不见人。
　　“晚辈，拜见茗阁主。”憬罹恭敬的说道。
　　“哦!没想到十年前那个少年，竟变成了如此好看的男子。恐怕也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少年如今成了江湖的第一杀手吧。”纱帘后妇人的声音慵懒且高傲。
　　一阵短暂的沉默。
　　“茗阁主，想必我此次前来的目的您也知道了，那么可否允许我在今日就带四位小主离开....”
　　“我想，你们古烈神教是知道祈香阁的规矩的，十年期限，不会有半丝逾越。况且，十年期限还有两天，再等一等吧。”语气不容退让。
　　“既然这般，那晚辈就明说吧，教主近日病重，兴许是撑不了多久了，此乃教中的秘密，所以...而且，现在教主也十分想见他的女儿。就请阁主看在父女之情的份上放行。”
　　“病重？女儿？”
　　“花之五主的百合小主秦如珂就是改教教主的千金。”憬罹缓缓说道。
　　“呵，父女之情......我不会放行的，不管是什么。”
　　似乎已料到是这样的回答，憬罹又道“那就请在期限之日，让青荷小主同我们一道离开。”
　　“你说什么！”妇人气急。
　　“茗阁主请不要着急，我想你很清楚的知道小主们得离开要冒多大风险，十年期限一到，江湖上又会有多少人会派出杀手来追杀，这些，您都应该清楚。让青荷小主陪我们一同前往也只是多个照应，一到安全地段，她就可回来。”
　　“哼，你这叫什么话，那青荷回来不也有危险吗？再说，那四个已不再是当年被一点小事就吓得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童了。而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古烈神教能派你一人前来，就足以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茗阁主，全江湖的人没有谁不知道这次是谁来接四位小主，那么他们会派什么样的人来您想必也能猜到吧。而在江湖上又有谁不知，花之五主，青荷为首。四位小主加在一起恐怕也顶不上一个青荷小主吧，所以您该明白我的意思。”憬罹显然带着一丝恼怒。
　　又是短暂的沉默。
　　“好，我答应你，出行当日，让青荷与你们同行。可是，你要记住我的话，若青荷不能平安回来，我定要你们古烈神教此后不得安宁！”妇人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番话。
　　“晚辈铭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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