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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请安 宁兰欣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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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兰欣一回到宁府就去了老太太院子。
宁慧欣正拿着刚装裱好的《荷花图》给老太太看。
“不错,有长进了。”老太太笑道。
见宁兰欣回来了。又问起宁兰欣双姝馆的事情。
宁兰欣一一回了,然后就说起二夫人绣炕屏的事情。
老太太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沉声道:“你做的对。咱们府上的哪里就少了?没得搅在一起,争时争力的!”
“上次大姐不是跟二婶子说了再也不接她那边的活儿了吗?她怎么还好意思又贴了来。”宁慧欣不满道。
“这话这里说说就罢了,出去了,嘴给我管严实点儿,没得让人笑话!”老太太嗔道,然后吩咐王嬷嬷:“去库里把那个绣着仕女图的炕屏找出来,给老二家的送去。就直说双姝馆忙不过来,她那个什么《花开富贵》的炕屏赶不出来。这个先借给她摆摆。”
“是。”王嬷嬷答应道,领着几个小丫头去库房了。
宁兰欣与宁慧欣坐着又说了几句话,见老太太不太高兴,也就双双起身告退。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俩人不紧不慢地往园子里走。
宁慧欣不大高兴地问道:“二姐姐,那两个府上都早早量了尺寸了。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府上呀?你该不会为了赚钱,把咱们府上要做的也都给革了吧?”
宁兰欣知道宁慧欣这是怕少了她的新衣服,笑了笑,道:“三妹妹放心。明儿个孙掌柜就派人来量尺寸,你要做什么样的,只管告诉他们就是。”
宁慧欣听了这话,面上一喜,“那就谢谢二姐姐了。”
“咱们姊妹,不用这么客气。”宁兰欣摆了摆手,“对了,三妹妹,你这荷花图能不能描一副给我?我看绣个台屏应该不错。”
“当然可以。这两天描好了,给你送去。”宁慧欣开心地应下。
老太太屋里,周嬷嬷正在里间宽慰老太太。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那位是什么货色?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再说了,那位儿子不争气,媳妇也不是个善茬,那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哼,自以为比别人聪明,看看她办的什么事!当初我看上的那位姑娘,多本分的一个人?又能镇得住场面。她愣是看不上,生怕我把她的宝贝儿子给害了。自己千挑万选的媳妇,怎么样?转过头来,还不是硬欺她一头!自以为聪明,生怕儿子放在我跟前养着,就不跟她亲了,哭天抢地地要自己养。可自己亲自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扶不上墙的!当初分家房子、票子、铺子哪点儿少了他?你看看,这才几年过去呀,就给败得不成样子了!那个李氏看着也是个蠢的,没想到如今倒是学会仗着长辈的身份去占小辈儿的便宜了!”
“是啊,她们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周嬷嬷附和道。她知道老太太的心事,早些年那个孙姨娘仗着老太爷的宠爱,没少给自家小姐气受,如今她日子过得不如意,行事也越发不计体面,老太太提起来虽说气,可是看着她如今的落魄样,也乐得看笑话。
“听说,二老爷前些日子又新纳了春香楼的一个头牌做九房姨太太。”周嬷嬷压低了嗓音,“啧啧,为了这个,那个孙氏这几天闹得西府呀”说着,拉长了嗓音:“那个鸡犬不宁哟!”
“哼,活该!”老太太舒展了眉梢。
宁府早在宁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就分了家。按说一般富贵人家轻易是不分家的,尤其老人还在的时候是不分家的。可是不分吧,架不住家里每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整天闹得是鸡飞狗跳,后来在老太太的强势威逼和孙太姨娘的痛哭流涕下,宁老太爷一气之下分了家。于是,占了大半条街的宁府一分为三;西府给了老二,东府给了老三,中间的归了老大。
宁老太爷的这三个儿子只有老大宁有富是嫡出,老二宁有定是孙太姨娘所出,老三宁有安的生母原是老太太身边的陪嫁丫头,可惜在宁有安三四岁的时候就去了,自此就养在了老太太身边,跟老太太的关系也很近。老大娶的是临阳富商张继业的独女张氏,老二娶的是孙太姨娘的侄女孙氏,老三娶的是江府的三姑娘。
由于宁老太爷对孙太姨娘的喜爱,虽说嫡庶有别,可分给老二的家产也不薄;而老三因为自小养在老太太跟前,为了不便宜了孙太姨娘,由老太太撑腰,也分了不少的家产。最终,宁老太爷把家产一均为三,竟然是平均分配了。
不过老太爷虽然偏宠二房,但还没有老糊涂,知道老二是个不成材的,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儿,即使给了铺子也守不住,所以不管孙太姨娘是如何哭闹着要铺子,给二房的财产里多是房产、地契这些不动产,生意则分别交给了老大和老三。
宁有富自身能力本来就强,又有张氏这个贤内助,铺子是越开越多,生意那是越做越红火。后来张氏的父亲去世,张氏作为张父唯一的孩子,宁有富作为唯一的女婿,继承了张府的全部家业,一跃成了江阳首富。
宁有安虽说能力比不上老大,但也是精明强干,铺子打理得是井然有序,加上妻子江氏带来的不少陪嫁,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唯独宁老二,对生意是一窍不通,吃喝享受倒是比谁都在行,几个儿子倒是有学有样,一个比一个会享受。妻子孙氏别的本领没有,拈酸吃醋的功力可不小,可是这宁有定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外边不断地拈花惹草,姨娘一个个不停地往府里抬。故而论热闹和人气,这三个府上,非西府的宁二老爷府上不可。
自分了府,孙太姨娘就跟着儿子搬去了西府,每日的晨昏定省,也改成了逢一、逢十,走走过场意思意思。
日子转眼就到了六月廿日——东西两府女眷来给老太太请安的日子,这也是宁家三府女眷开“例会”的日子。
一如往常,江氏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宁丽欣和宁明欣早早就到了,由罗姨娘出面陪着。
——姜氏在怀孕期,老太太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让她安心养胎。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孙氏姗姗来迟。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今天孙太姨娘也来了。
寒暄过后,大家都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闲话。
老太太也不理会孙太姨娘她们几个,拉着江氏不住口地夸她旁边的宁丽欣和宁明欣两姐妹。
孙太姨娘干坐了半天,也没人来主动搭话。不自在地干咳了两下,见把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连忙冲孙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口说话。
孙氏会意,道:“老太太,前儿王嬷嬷使人送了个炕屏过去,说是双姝馆忙不过来,暂借给我们摆摆。媳妇心里糊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去双姝馆下定的时候,孙掌柜可不是真么说的!”语气中明显带了丝不满。
老太太乜斜了孙太姨娘一眼,眼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这分明是没占到便宜来找茬呀!
“双姝馆现在交给兰丫头了,这事让她跟你说吧!”老太太懒得跟孙氏纠缠。
宁兰欣忙上前道:“二婶子,是这样的。双姝馆这几日忙了些,你定的那个炕屏来不及绣了。可又怕耽误了你的事,这才让老祖宗从库里挑了个现成的给送去。我刚才还想着待会得问问二婶子满意不满意,这不,你就提起来了。”
“哎呦,看你这话说的,老太太亲自挑的,我能不满意嘛!”孙氏道,“不过,那日孙掌柜可跟我说没问题的,怎么才过了两天,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可真不巧,刚那日我接了个十万火急的活,这才不得不把咱们府上要做的东西减减。不单你们西府,我们今年做的东西也都减了量呢!”宁兰欣解释道。
“哼,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孙太姨娘冷哼道。
“看姨奶奶说的,都是自家人,我怎么敢欺瞒?确实是接了个急的,你也知道咱们府上传下来的旧例:先人后己。自然是要先紧着这些老主顾不是?还望姨奶奶和二婶子多体谅体谅。”
“那我定的那个炕屏什么时候能绣好?”孙氏道。
“时间上可真不好说。”宁兰欣道,“不过二婶子放心,我会让他们尽快做好的。”
“没个准信啊?!”孙氏十分不高兴。
自己可是应了人了啊!
一转手,这次少说也能挣个一二百两!
似乎已经瞧见到手的银子朝自己说“拜拜”了。
孙太姨娘并不知道孙氏此刻所想,只是气宁兰欣的态度,听听这话,明显是敷衍嘛!太不把自己放眼里了!
正想要开口教训宁兰欣几句,抬眼却看见她在跟宁慧欣挤眉弄眼。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你在那挤眉弄眼,做什么怪?!才管了个铺子就嚣张起来了?”
说着拉起孙氏的手,怪声怪气道:“唉,谁让你啊,肚子不争气!会生儿子有什么用?你也生个闺女出来呀!还能帮老二看铺子!”
宁兰欣十分委屈,她不就是冲宁慧欣使了个眼色不让她把那件事说出去嘛!
孙氏最见不得别人说她的两个儿子的不好,即便这人是孙太姨娘,可又不敢正面反驳,嘴里嘟囔道:“闺女有什么好的,再好,不也是便宜了别家!”
众人脸色皆变,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微沉,冷声道:“生了儿子又如何?教不好,还不如闺女呢!”
来炫耀自己孙子多?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有还不如没有!
“话说,能有几个人有姨奶奶这样的福气呀?整日里儿孙绕膝,定是热闹极了!”江氏忙开口打圆场。
“是啊!听说,二叔又新娶了个小婶子,想必姨奶奶很快就又能抱上孙子了吧?”宁慧欣接口道。
看着孙氏脸上挂不住的笑容,宁兰欣心里笑道:宁慧欣这张嘴巴可真不饶人!
孙太姨娘瞪了宁慧欣一眼:“长辈的在说话,有小辈插嘴的份吗?懂不懂规矩!”
“一个姨娘架子端得比正房太太都大!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宁慧欣小声嘀咕道。声音却不小,屋里的人都听得真真的。
“三姐姐”宁慧欣旁边的宁长庚忙扯了下她的衣角。
孙太姨娘气得脸色发白,才反应了过来,指着宁慧欣,冲老太太道:“你,你……你教的好孙女!”
老太太巴不得孙太姨娘吃瘪,但仍是板了脸,道:“她不懂规矩,我自会罚她。不过她说的话可却是实话!你自打进了宁府,哪次正儿八经地来请过安?怎么?你做得,别人说不得?”
孙太姨娘一下子就怔住了。
在西府独大惯了,早忘了头上还有正室夫人。
眼见着孙太姨娘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江氏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姨奶奶,可是身子不好?瞧这脸色!二嫂,赶紧过来扶着呀!”
被孙氏扶着胳膊,孙太姨娘才想起旁边还有自己的媳妇,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回去歇歇就好。”
坚决不能让自己媳妇看笑话!
“既然身子不好就好好在家里养着!”老太太发话:“都散了吧!兰丫头和慧丫头留下!”
众人散去,屋里只剩下了老太太和宁兰欣、宁慧欣几人。
“平日看你是个知礼的,怎么在外人面前这么没规矩?刚才说你挤眉弄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严厉道。
“是三妹妹有事要说,我跟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说。谁知,偏不巧被姨奶奶看到了,竟惹得姨奶奶生了那么大的火气。”宁兰欣答道。
“慧丫头,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这在自己家倒罢了,出去了还不让人笑话!” 语气中满是慈爱。
“都怪二姐姐不让我说!”宁慧欣撇嘴道,“二婶子的那个炕屏,可千万不能给她绣,说不定还给卖了呢!”
“怎么一回事?”老太太奇道。
老太太仔细听了宁慧欣的话,却道:“这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即便是说出来,也只不过徒增口角罢了。这事让兰丫头自己看着办吧。”又道:“你没事少往外跑!姑娘家的,整日往外跑,算个什么事?”
“二姐姐出门你不是都不管嘛,净管我一人了!”宁慧欣嘟囔道。
“兰丫头那是要照看铺子!”老太太笑骂道,“你看看你,又是诗社,又是棋馆,整日里净瞎折腾!”
“老祖宗!”宁慧欣拉长了嗓音,扑到老太太怀里撒娇。
宁兰欣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