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直》抚绿客

70、第七十章 新家

　　“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先要声明，这只是在帮她，我不会真去办什么手续。我也不会真的与她同居。如果真引起什么误会，希望道智师傅为我做了见证。”驰觉得，还是先说清楚了好。
　　“贫僧就知道罗施主是个有佛心的人。届时，我一定会为施主做证的。离本寺不远，有一座旧房。不知是谁人弃在那里的。自我来了就无人居住。我看那房子搭得蛮结实，也有个三四间房。二位不妨把那里打扫修葺一下，权且安身。目前，就先在小寺暂住些日子。只是，还要请二位将就这粗茶素食。”道智很热心，也很直率，一下子，就把这两个伤情人的日子按排妥了。

　　接触下来，驰才知道，素馨是个难得的好女人。温柔，贤惠，而且能干。
　　素馨话不多，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连笑，都是浅浅的，如风一般轻软。有时驰会想，她唱起歌来，是不是也很很好听？
　　考虑到素馨是个孕妇，房屋修葺的活，基本都是驰和道智找来的信众们做的。驰只让素馨收拾一下修整好的内室。因为素馨孕吐反应比较大，驰每天只陪他她吃点新鲜果菜或清粥细面。原房结构做得很整齐结实，确实省了他们不少事。那些山民信众也很朴实，驰每日管他们的三餐，他们连工钱都不好意思多拿。
　　房子收拾好了，那些帮着干活的山民和家属跑来为驰和素馨庆贺新家落成和素馨怀孕。他们通过这些日子的闲聊打听，以为驰和素馨真的是太厌倦都市生活，跑来山里躲清闲的一对刚吵过架的小夫妻。而之前，素馨打听亲戚不着，其实是来寻驰的。

　　驰和素馨，算是有了临时的家，新家。

　　通过这些日子的忙碌，驰倒放松了许多。劳累和多日的伤神疲倦，让他开始能睡个整觉了，除了偶而会在梦中惊醒。之前因苦闷和游历变得消瘦无光泽的脸，重新有了健康的感觉。这些年因为孤独寂寞而常去锻炼发泄，让他的身体格外结实了起来，这次的修葺房子，倒有了用武之地。连那些经常干体力活的山民民工都夸赞他的身材，说想不到，看起来斯文儒雅的读书人竟然有把子力气，不输给他们这些经常杠活的（他们有的人，经常会去为爬不了山的游客杠滑杆或双人小轿）。
　　每当夜深人静，素馨去睡觉的时候，驰习惯性地会在星空下发呆，看着月亮和星星想心事。他忘不了锋，那就天天在这静谧的山间随意地想吧。
　　驰拿不定主意的是，该不该在素馨生了孩子后离开，重新开始他的事业。没有了锋，又不能真的放下心里的锋出家，他就只剩下重新开始追逐他的事业了。驰常会恼恨自己，怎么不像很多男人那样，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却苦苦地为情所困。难道，是因为他成长过程太过缺乏爱么？
　　驰自己也没料到，出来游荡这么久，竟会在金顶，起了出家的念头。及至遇见道智，跟他去了无名小寺，这念头就更强烈了。可是，道智不肯为他剃度。说他尘缘未了，出家，修不成正果，也逃不了心魔的纠缠。不如先过一段清静日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心境，再考虑出不出家。
　　素馨的到来，让驰的出家念头暂时告一段落。他得先帮素馨渡过难关。在这个世界，女人的名声，和孩子的来历，太过被外人重视。素馨这样秀丽温婉，略显娇弱的女人，能扛得住日子的清苦，却怎么扛得住别人的口舌？
　　驰和素馨，都小心地回避感情话题。他们都是历过情伤的，却还不想与对方分享过去，舔舐伤口。虽然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都知道对方是个善良可信的人。他们，都不是懂得放开自己，积极与人沟通，减轻自己痛苦的人。

　　生活变得简单。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应酬骚扰，没有灯红酒绿，也没有……各种诱惑……
　　不过，这样的简单生活却让他们二人慢慢放松自己，觉出了些许惬意。山间的空气很好，各种蘑菇野味，轻易可得。比都市里山珍海味，自然健康得多。每天在山间攀爬溜达，既可锻炼，又可放松心情。他们，竟也学会了采集些山货去交易。素馨和驰，渐渐爱上了这种简单和纯朴的生活。除了，时不时，还会深陷在对远方爱人的思念……
　　驰和素馨，在对方陷入沉思时，都不会去打扰对方。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目前与爱人唯一的牵连，就是思念。素馨，或许比驰幸福，她还有腹内的骨血……
　　驰很羡慕素馨，她虽然离开了爱人，却留下了最宝贵的希望。想着那孩子还流着对方的血，心里会很满足吧？驰常常这么想。如果，他能与锋有自己的孩子，该多好，一切，都会不同……不会有有那该死的婚姻，不会有离别……可是，真的会么如此简单么？而且，孩子，纯粹是痴心妄想。
　　他这一生，怕是没机会有自己的孩子了……驰，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会去与别人亲热，特别是女人。与锋在一起久了，根本没兴趣去研究女人。素馨是个不错的人，也只是不错而已。对驰而言，她是个不错的人，而不是女人。孩子，驰有些怕了。孩子，令他心伤，心碎……
　　灵因为喜欢锋而用计怀了锋的孩子，锋，因为驰而去承担了这份责任。想到这一点，驰心里满满的都是以锋的爱和感激——锋为了他，真的是什么都肯做。那样一个从不服软的人，竟然为他，逐了灵的愿。相比之下，驰很同情素馨，那个男人，怎么就没有锋的担当，竟然这么不负责任地对待一个女人！这样比起来，同为男人的锋，是多么令他骄傲！反过来，同为女人，灵与素馨，怎么也差得这么远呢？如果，灵有素馨的一半温婉，锋也会容易接纳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