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双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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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要找驰的那个周五，正好是灵的表哥新的忌日。
灵一早就去新的墓地去看新，跟她诉说思念之情。下午回来后，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她请的是一天的事假，又是周末，根本没打算回公司上班。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晃得累了，跑去肯德基拿鸡翅和土豆泥填了填肚子，估摸着自己熟悉的夜阑酒吧开门了，就直奔那里。
驰本来是打算赴锋的约。但是还没等他出门，就接到了灵的电话，醉醺醺的，前言不搭后语。驰知道，灵又想她表哥了。因为每当她想表哥，就会给驰打电话，有时还会去买醉。驰也知道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他的声音，或者说，是想听表哥的声音。
驰瞎找了个理由，跟锋说有话回家说，就挂了电话。锋在电话的另一头，气得快要发疯了。他刚问过驰的秘书，知道他因为与自己的约，没有安排任何事。驰，一定又去找那个女人了。锋拨了另一个号码。
“我是锋。帮我问一下现在那个女人在什么地方，我等你消息。”
接电话的，是他的一个朋友，同行朋友，关系很好，口风也紧。碰巧正在追驰的那位女客户。
五分种之后，锋接到了电话。
在酒吧对面的面包房坐了不知多久，直到人家打烊，锋才出门，站在街对面等着驰的出现。他不想直接进去，那会让驰有不被信任的感觉，好像他是锋要出轨的老婆。直到这时，锋还在顾忌驰的感受。他是全心全意地爱着驰，舍不得驰有半点不快，更舍不得驰离开自己去亲近他人。
也许，爱情真的就像流沙，攥得越紧，丢得越多。
夜色中站了一个小时，差不多11点半，锋看到了他等的人。
驰不知道锋一直在酒吧外面等。他扶着醉得站不直的灵，在门口说着什么，灵的身子一颤一颤地，像在抽泣。
锋在对面看着，忽然，他的心被一把攥紧：驰慢慢地紧紧抱住了灵，说着什么，然后，吻到了灵的唇上。锋咬住自己战栗的唇，他强逼着自己亲眼看着驰将灵扶上了他的红色欧宝。那是锋两周前送他的30岁生日礼物。
锋感觉自己像幽灵一样飘回家，没有开灯，默默将自己扔在厅里的沙发上，将脸埋在手中。
驰又是过了子夜才到家。身上带着淡雅的香水味。
进了门，驰诧异地发现屋内漆黑一片。往常，只要他没到家，锋从不会熄灯，不管是门厅的，还是卧室的。这么晚了，锋还没回？自己爽了他的约，他不是说在家里等他么？走到饮水机前打了杯水喝了一口，转过头。垂头捂脸坐在沙发中的锋，着实吓了驰一跳。杯中水洒了一地。锋他不睡觉不看电视不听音乐，这个样子算是干什么？
“锋，你怎么不去床上睡？”驰疑惑地开口。
闻言，锋抬起头，直起腰，红着眼看着驰。
“你觉得我会睡得着？”声音冷冷的，是驰从没听到过的。
驰心里咯噔一下。锋知道了什么？他一下子想起早晨锋说的话：
“驰，晚上7点，我在我们订婚的餐厅等你。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想，你也应该有话要跟我讲。”
当时，驰听了心里还紧张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纪念日？最后确定，他没有。但是，他应了锋的约。他以为，锋很久没玩浪漫了，想调剂一下他们的日子。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早晨你说过的。”驰的语气有点软，但在锋想来，是心虚。
“是么？我的话有什么重要。你应该有更重要的话要对我说才是吧？”锋的声音更冷了，表情漠然。
驰不由得心慌。他忽然感到害怕，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他的幸福要飞走了。他想开口跟锋说说灵的事，但是锋的表情和话，竟让他没胆量开口。从小到大，他没怕过任何人，除了锋。每当他做了自认为对不起锋的事，比如跟锋打闹时不小心弄坏了他精心收藏多年的宝贝，贪恋晨起的温存误了他的商业会晤，他都会产生小小畏惧，虽然明知锋不会对他怎样。
这次的恐惧感格外强烈。心跳得很快，慌乱的感觉让驰透不过气。
“锋……那个，今天的事情……我……”驰不知该说什么，怎么说。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看见了，也是一样的。”说完，锋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什么！锋说什么？他，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什么？是自己与灵在一起？还是……更多？驰紧张得双手发冷，身体直哆嗦，他扑到卫生间门口拍着门。
“锋，你出来，你说清楚。你看见了什么？你晚上去了哪里？你跟踪我？你出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虽这么说，但驰还是觉得自己心虚。他在想什么？他并不确定。不是他想的那样，又是什么样？在夜阑门口，他看着灵无助的醉态，很是心疼，真的是心疼的感觉。他第一次为女人感到心疼。他不知道这种心疼是怎样的含义。听着灵声声哀唤她的表哥再抱抱她，亲亲她。驰不自觉地就抱住了灵，还轻吻了她。难道，自己安慰灵的动作，刚好被锋看到了？怎么办？锋会怎么说，怎么做？如果锋离开，他会受不了的。离开？他怎么会想到这个？离开这两个字，像刀子，割在他的身上，心上。驰的语音开始像三十年代的旧唱机播放三十年代的旧唱片那样干涩得刺耳。
“锋，锋，你出来。我告诉你，全都告诉你。你别瞎想。灵她是个可怜的姑娘，我可是可怜她，心疼她。锋，求求你，出来，我们把话说清楚！锋……”驰拼命地拍着门，精装的，实木板材嵌雕花玻璃的门板，被他拍得直晃。
灵？他叫他灵？驰还从没有这样称呼过别人，他只用单字名称呼过自己“锋”！锋在卫生间里，听着驰的呼唤，心里也痛得发紧。他知道驰对自己的感情，不是说变就能变的。毕竟，他们在一起十年了。但是，已经在开始变了，不是吗？如果只是可怜，只是疼惜，他不会去抱她，吻她，更不会称她为“灵”。如果说抱可以理解成安慰，那唇对唇的吻呢？没人会那样安慰别人的吧？即使对最招人疼的孩子，也只会吻他们的脸，不是么？
锋脱掉脱衣服，拧开花洒。水自头淋下来，先冷，后热，就像他当年追驰的感觉。回想着驰的相识，相恋，乃至后来的被他们视为结婚的同居。每一分的甜蜜，现在都变成了针锥，一下下刺痛着锋。锋忍不住哭了起来，开始只是哽咽，到最后他不得不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驰听到自己伤心的痛哭。
只是，驰还是听到了。驰在外面拍门的力量越来越小，他知道，锋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那他就等锋出来再说吧。然而，一但安静下来，锋被强行压抑的哭声就轻易的传进了驰的耳膜。
锋，他哭了！奉信男儿流血不流泪的锋哭了。据锋的父母说，懂事之后，就再也没流过泪的锋，竟然被他伤到独自痛哭。驰今晚再次心疼了，比面对醉泣的灵时，疼得更厉害。那是他一心爱恋的锋啊！那个为了让他幸福，让他骄傲，一直在勤奋努力，只为他奉献开心快乐的锋！
最终，他们没能再交流一句，因为锋把自己锁在卫生间不肯出来，直到在浴缸中昏睡过去。驰则在门外守着，也在耗神的情绪变化中疲倦地倚墙而眠。
锋，病了。从卫生间出来后，他没说过一句话。哪怕烧到41度，在昏迷中也没有说一句呓语。驰守在锋的病床前，内疚，自责。最爱风度的他，连每日刮一次胡子都做不到了。锋的反应，太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心疼，慌乱，不知所措。他想为锋做点什么，好让锋能好受一些。但就像那只看着火中的栗子的猴子，他无从下手。
锋的冷和硬，都是对外人的。在驰面前，从来都是一脸春风，温和快乐。现在，锋不发一言，而且连眼睛都不肯睁，让驰觉得，这日子，怎么这么多，这么长，让他过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双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