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8 ...
-
这个“花将军”让赵薰更加郁卒，索性让他们喊她“卷儿”。
欢欢喜喜过了年，正月十五吃过晚饭，李楷带小李江和赵薰出门看灯，在大门里遇见亲哥哥李梧，两人寒暄了几句。赵薰知道李三是这一辈里唯一读书的，已经中了秀才，明年秋天要去乡试。李江和如花念书的学堂出了李梧这样一个，给他们授业的师父总是赞不绝口。小如花年纪大了，明年就不上学了，自己也算十五岁，半个大人了。想当年十五岁的她还在为中考奋斗，好不容易考个不错的高中，又为高考奋斗。当年高中第一天的班会上，班主任就说你们从现在开始好好准备高考，整整三年，不考的不被允许花任何时间去学。赵薰自知聪明有限，所以还算勤奋，考上一所还算可以的大学，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要念这个大学。后来一任男朋友告诉她，至少拿到文凭，起码能找到工作，既然不是富二代官二代什么的，没有工作只能饿死。所以找工作成了她念完大学的主要动力。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她一直是个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的人。
李楷不知道她为什么又不高兴起来，见街上有卖糖葫芦的，便问她要不要吃。赵薰给了他一个“你当我白痴么”的眼神，没理他。李江悄悄拉李楷的袖子说：“四叔你没听过女人心海底针么？本来好好的，见了三叔就不高兴，想必是三叔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吧。”李楷苦苦思索，好像李三和赵薰今天才头一次见面，怎么得罪得到。
所以说，女孩的心事你们这些老爷们千万别猜，反正你们也猜不出来。如果是她认可的人，随便哄哄就好了，如果不是，那趁早哪凉快哪歇着的好。
华灯初上，街上熙来攘往，商贩云集。李楷生怕丢了哪个，一手一只袖子，牢牢抓住。赵薰把刚才的烦恼抛开，看闹市花灯，觉得也不过如此。虽然她一直二在奔三的路上，但是让她说这种程度的灯会有多么令人兴奋，那她宁愿吃个糖葫芦装傻。李江没见过世面，兴奋得不得了，上蹿下跳，这也喜欢那也中意，买了吃的买玩的，猜了字谜猜画谜。赵薰看着羡慕，想起网上一句名言，小时候幸福很简单，长大了简单很幸福。
是银子总会花光的，是奸情总会曝光的。李四的钱花光，三人回家的路上，不料正撞见一脸尴尬的李二少爷拉着委屈柔弱的陈小姐，惨淡面对哭啼啼的赵二小姐。
赵二小姐一行哭一行数落着，说她爱慕李二许多年，哪里想到一番痴心付水流，老大年纪嫁不出去，问李二少如和对得起她。哭得痛彻心扉，腮上胭脂都花了。
赵薰默默拉李四的袖子，想装没看见溜边儿闪人，但是陈小姐先发制人，上前拉住她叫声妹妹，“求你们四公子劝劝吧，大街上多不好看。”
赵薰心想李四与赵二小姐又不是熟人，再说这种事怎么劝，这陈小妞明摆着是想让赵二小姐的丑态给李家人看，同时显得自己识大体顾大局。这种暗战她见得多了，柔弱的未必真委屈，强悍的往往输得惨。赵二小姐虽然娇蛮，但错只错在所爱非人，李檀看起来一表人才，谁知这么没有担当。如果有意就说清楚，如果无意就别默许，看两个姑娘这样抢他，难道很有乐趣么。
赵二小姐贴身的丫鬟芙蓉在一旁扶着她，见赵薰不是外人，急忙朝她努嘴。赵薰有心不管，但是实在看不过去，便问李四能否容她把赵二小姐送回去再回李府。李四点点头，愿意陪她一起护送，也免得她一个小丫头走夜路不安全。
好不容易让如云小姐止住啼哭，赵薰悄悄道：“姑娘如今也该看清楚了，值不值得托付终身，还得仔细想好。姑娘好自为之罢。”
回李府的路上，小李江已然在李楷背上睡了。两人慢慢走着，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李楷轻声说：“他们都歇了，倒扰得咱们大半夜的摸黑走路，若是将来成了姻缘还好，如果不成，岂不是白费功夫。”赵薰摇头：“定然成不了的。先要赵家愿意二姑娘做填房，又要大老爷愿意少一门亲家，两个少爷都做赵家女婿，三要二少爷收心。若他愿意续弦岂不是早续了，说什么不愿害人，难产能有多大概率，只怕是他自己想多玩几年罢了。”
李楷奇怪：“既然你这样想，为何当初还要帮他们促成一对？”
赵薰失笑，没想到被他看穿了，“当初见二姑娘痴心得可怜，如果他们你情我愿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倘若我还在她身边，定然不会让她做出这样泼妇的事。假如我是男子，见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只会头疼，绝计不会想娶回家，万一他还打算享齐人之福，见她这般表现，只怕原来那一点好感也抵不上如今的厌恶了。我自己尚且有三怕，一怕泼妇哭闹，二怕悍妇吼叫，三怕怨妇唠叨，何况男子。”
李楷没想到小小丫头心思这么多，默了片刻，忽然说：“我就不怕。若真心对她好，也绝计不会让她变泼妇悍妇或怨妇。”
赵薰又笑，“被四少真心对待的姑娘倒好福气。但假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进门的不是你喜欢的，或者她的真心不在你这里，不值得你真心待她，你又将如何？”
李楷老脸一热，答道：“我还年轻不着急，再说谁会真心替我操办，到头来还是我自己相中的才算数。”
赵薰方才一时嘴快，忘记他在李家的尴尬身份，忙掩饰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物色。”
李楷摇头说不知道没想过，赵薰心想你这清纯的小样儿看起来还挺惹人欺负的。
小李江在李楷背上，睡梦中听他们两个有来有往的聊天，心中不知怎么觉得怪怪的，觉得赵薰对李楷笑得太多。十一岁，他觉得有的女人真招人恨。
过了十五，年也算过完了。李楷申请送小李江回苍山派，顺便去找他自己的师父。赵薰一个人留下，每天只要打扫打扫李楷的房间，再帮着李五李六的丫头们扫扫院子，或是去厨房帮忙顺便混点吃的。有饭吃有钱赚，活得挺惬意。
四月末，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赵薰自费买了个小板车，每天从井里运水回来洗澡。小板车没有半张桌子大，底下装八个小轱辘，没有轮胎，走起来吱扭吱扭的，还得路过两道门槛，虽然她力气小，但是总比提水省力。水量有限，所以只能每天白天晒暖了，等晚上天黑透了锁起门来，搬出李四的大木头澡盆，在里面放一个小板凳，然后坐在板凳上擦澡而已。
李檀几次见她拉着怪异的小车运水，开始没留意，后来有一天忽然觉得小丫头有些眼熟，看背影不错，腰身苗条，正好闲来无事便远远跟着，想看她是谁的丫鬟。见她进了李五李六的院子，搬出一只大黑桶放在太阳地上，把水灌进去，然后从袖袋里掏出几只杏，用剩下的水洗了，然后一边啃着一边晃回李四的屋里。李四书房的门敞开着，隔着细竹帘子看她大大咧咧坐桌上吃了杏子，又把桶底洗杏子的水倒在一个小盆里，然后捞出盆里的抹布开始擦灰。擦到李楷的卧室，李二的目光也跟到卧室，见床上什么被褥都没有，觉得奇怪。心想难道大嫂苛待老四到这个地步，连被褥都没有不成？正想着，见赵薰擦完了家具，倒了水，洗了手，从院里抱回几床被褥，原来是被她拿去晒了。李二心想这丫头不错，老四走了好几个月，她还想着给他晒被。谁知赵薰把所有被子都抱进了书房另一侧自己的卧房，原来她嫌床板太硬，所以把所有被褥都拿去自己用了。
铺好床，赵薰蹬掉鞋子，一个鱼跃跳到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睡了。李檀不禁失笑，见周围没人，便摇摇头走了。
有一就有二，李檀着意观察赵薰几天，觉得很有趣。端午节晚上多吃了两只粽子一些酒，消食散步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到赵薰这边。因为过节，李五李六去陪父母，丫鬟们有的跟去服侍，没差事的就各自玩去了，因此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李四的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看门的婆子见主子们一时半刻回不来，也不知去哪里偷懒去了。李檀悄悄凑近了，发现里面黑着灯，门窗都划上了。他一时好奇心起，捅破窗纸往里面看，屋里只有暗暗的月光，赵薰坐在大木盆里的小板凳上，拿着块白手巾擦澡。只见她的头发似乎先洗过了，黑鸦鸦湿漉漉的，只用她平日常戴的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顺着修长的脖颈贴在锁骨上。发梢之下两团桃子形状的肉像嫩豆腐一样，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颤着。忽然她舒展腰身，脊背略微向后，同时抬起一只脚踩着盆沿，擦起腿来。小巧的脚趾微微弯曲，配合脚背的弧度，显得小腿又直又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