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的醉颜红》虎耳

12、第 12 章

　　岳涯坐回去的时候很平静很从容，眼角的余光向上座瞥去，果然皇后看到自己回来似乎很高兴。
　　岳涯心里“咯噔”一下，悲呼：“不要~”
　　不消片刻声音冒出来了，皇后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今天是皇上大寿的好日子，臣妾有一个建议，我们何不来个喜上加喜啊？”
　　皇帝扭过头，“皇后倒是说说，怎么个加法？”
　　皇后目光一转，就溜到了岳涯身上：“宁王家的祥云本来是许给陌儿的，可眼下···臣妾心里可是一直结着这个疙瘩呢。”
　　皇帝摸着胡须，“依皇后的意思，该如何呢？”
　　皇后更高兴了，脸盘像朵绽开的花，“祥云下个月及笄，不如趁今日我主大寿，给祥云定个好夫婿，既给郡主讨了个好儿，也了了我的心愿”
　　帝很赞同，频频点头，“就依你的吧，皇后可有好的人选？”
　　“我看柳太傅的公子就不错，柳公子在礼部任职，是去年的榜眼，有文采人也端正。”皇后忙不迭的推荐道。
　　岳涯幽幽的看着上面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两位讨论着自己的终身大事，这厢瑞云有些幸灾乐祸，王妃坐在下面也不好说什么。想想也是，谁敢拂帝后大人的面子啊。
　　“柳爱卿！”
　　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急忙从对面走出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似乎一个喷嚏就能给打飞喽。
　　百无一用是书生！岳涯心里冷哼。
　　“祥云郡主？”皇后把头转过来。
　　岳涯走上前。
　　“今天哀家趁我主大寿，给两位赐···”
　　“万万不可！”皇后被人打断了话，皱着眉头看着下面。
　　这小妮子想抗旨？
　　只听“扑通”一声，岳涯跪了下来。
　　“郡主可是不愿意？”皇后有些不快。
　　“铭儿不敢，只是···”岳涯吞吞吐吐，“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有点不耐了，“莫不是郡主有心上人了？”
　　“禀娘娘，祥云有苦衷。”岳涯动了动跪麻的腿，装的楚楚可怜。
　　皇上皇后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下面跪着的岳涯，皇帝发话：“郡主有什么难处尽管向孤说，孤自会体谅的。”
　　岳涯眼泪汪汪，“可否容臣女私下禀告？”
　　“就在这里说吧。”
　　好好的一盘棋，就这么让她毁了？皇后心里不甚气恼早就失去了耐心，更遑论保持她国母的泱泱大度。
　　这可是你逼我的！
　　岳涯深吸一口气，“臣女此前遭受生死大劫，不敢妄想苟全性命，得以幸存已是不幸之万幸，但是···”岳涯以袖拭面，抠出藏在指甲盖里的泪粉，偷偷抹在眼角，宽大的袖子将她的小动作遮挡的严严实实，一抬头，热泪奔涌，“臣女伤势过重，再难生育，恐会耽误良人，”眼神幽幽的看向柳侍郎，似有无限情意，柳侍郎背脊一阵寒风忙别开眼去，岳涯摇头叹息，似有无限心事，“望帝后怜悯，收回成命，莫教臣女再犯七出之过啊！”说完额头贴地，实在没有勇气欣赏众人表情了。
　　帝后表情瞬间石化。
　　郑辰宇手中酒杯“当啷~”一声清脆落地。
　　柳家公子小心把脚往一边蹭，恨不得马上逃离此地。
　　一时间，整座大殿像被打翻了调色盘子一般，可谓是色彩纷呈。
　　“那，那···”皇后嘴巴张了又张，有点无措。
　　“当初的大夫误诊了也未可知，何况我大郑皇宫太医个个医术超群，定能治好郡主的顽疾。”到底人家是皇帝，反应都要快一步。
　　防的就是你这啊！岳涯脸上泪涟涟，“若是如此，自然甚好，如若小女···臣女愿常伴母亲身边，以尽孝道。”
　　“你这傻孩子！”王妃动容，丝帕绞弄在手里皱作一团。女人七出是可以随便被休的，若是想落个好下场，不嫁似乎更好。这么一闹，祥云声名在外，哪家的公子还敢上门提亲啊。

　　宣上来的老御医上了年纪，挎着药箱子佝偻着腰，走路颤颤巍巍，一撮山羊胡子将原本精瘦的脸拉得更长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
　　话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王太医快给郡主诊治一下吧。”
　　“是是···”老太医忙不迭的应声。
　　早有公公抬了张长案上来，岳涯跪在案前，老御医皱着眉头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大殿上一时静的出奇，众人均抻着脖子观赏这出话剧。
　　良久，太医站起来躬身道：“禀皇上娘娘，郡主脉象紊乱，伤势严重损及脏腑，体内血有凝滞，确是难有身孕。”
　　岳涯按捺着内心的狂喜，想笑不敢笑，直把脸憋得有点红，恰逢泪粉效力还没有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看的更为楚楚。
　　罢了，罢了···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干嘛！岳涯眼睛一翻昏厥过去。
　　众人惊慌失措。
　　岳涯错估了一个医生，尤其一个皇家医生的职业技能及职业操守，只见王太医不慌不忙从药箱取出一枚银针，拿起岳涯的手，精准的扎向了虎口。
　　岳涯只觉得手上一阵酸麻，“哎呦！”一声跳将起来。
　　被人白白扎了这么一针，岳涯在心里懊恼，嘴上还得道谢，“劳烦太医！”
　　“无妨无妨。”王太医客气的推辞，然后起身退了下去。
　　望着太医离去的方向，岳涯边揉被扎疼的手边寻思：“是不是我也该走了，人也丢了，针也扎了，再大的事儿也大不了哪儿去了，反正···”
　　岳涯一仰头，颇有点英雄就义的劲头儿，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皇上，娘娘！”岳涯福了福，仍是一副将倒不倒的样子，“小女身心俱疲，可否容小女暂且离席？”
　　精心的筹划就这么样算珠零落一地，皇后晦气不已的同时还有点恼火。
　　“罢了，我看祥云郡主也累了，就先行退下吧。”皇后扶着脑袋一脸疲惫。
　　岳涯赶紧谢恩，逃也似的离开现场，再不走的话，她实在保不齐自己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金殿上又开始了歌舞升平，刚才的一切很快被浮华掩埋。
　　只有极个别的人，在岳涯离去的背影上看到了如释重负···
　　岳涯跨过门槛的时候，楚裔正好抬头，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到表情，可是，那嘴角···
　　明明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