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盛世》近卫光

17、心中事

　　路过阴阳寮的时候，它也曾经想过要进去，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依照叶王的性子，怕是也不会插手，还是先去找泰雅大人看看他怎么说。
　　到了宫门前，让织夜惊讶的是，泰雅似乎早有准备，和榴石、沙依立于宫门前，似是在等它。 “泰雅大人，您这是……”织夜惊异。
　　“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泰雅神色凝重，回应织夜的疑惑“我已经向今上申请，今天就去送送这位老友吧。”
　　“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松鼠型的织夜眼里晃动着泪花“拜托您了，想想办法吧，哪怕是用小的命来抵。”
　　泰雅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真的……不行了么？”织夜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道。
　　“人死是无法复生的。.”泰雅沉重的说。
　　“可是我家主君还一息尚存……”
　　“这是命数，其实光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吧。”泰雅的言外之意是让织夜接受事实。 “…………”织夜呆呆地站在原地，它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我们走吧。”泰雅又是一声重叹，示意织夜跟他走。
　　“…………”上了牛车，织夜一直保持着沉默，蜷曲着身体缩在泰雅的身边，半晌，它才发现在牛车内的一角有一叠式服“雅妃大人又给大人做新的式服了啊。”它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意。
　　“不。那个是给光的。这是身为老友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泰雅道。
　　“可是……这样可以么……不是说逾越礼制是不好的事情吗？”织夜吃惊道。
　　“逾越礼制当然是不可以的。但是如果能以寮助之礼待之……”
　　“寮助？泰雅大人指的可是我家主君？“
　　“正是如此。”泰雅看着天空，缓缓的道：“算是临行的贺礼吧。”
　　“这个……我可以理解为是追封吗？”织夜突然有些悲哀。
　　“可以那样理解吧，这也是‘那位大人’的心意。”
　　“泰雅大人指的可是叶王大人么？”
　　“恩。光毕竟是他的下属。”
　　“原来叶王大人也知道了。”
　　“阴阳寮没有寮主为下属‘送行’的先例，所以‘那位大人’就委托他人送了这件式服过来。”
　　“是吗？”织夜苦笑，看来接下来也不用它跑到阴阳寮去找泰雅口中的‘那位大人’注销主君的档案了。
　　“走吧”牛车行至芦屋宅，泰雅从前面挑帘下车。织夜先行进入通报，不多时，若菜和夕乐的母亲便抹着眼泪从里面走了出来。 “带我去看看光吧”泰雅沉声道。
　　“泰雅大人请随我来”若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泰雅带到光的房间。
　　光看到泰雅来了，也只是转了转眼睛，他伤的很重，没法发声也不能移动，身体虚弱的就如织夜所说，今天晚上便是极限了。
　　“我来迟了。”泰雅挥袖坐在芦屋光的身边，看着他一身的伤，平静的语气就仿佛在讨论天气是否下雨一样淡然。
　　“光哥哥，泰雅大人送来了您最想要的式服，您看呀！您看呀！”若菜捧着那叠式服倒在织夜的怀里哭着。
　　“主君有什么话，就和泰雅大人说吧，需要臣下取来纸笔吗？”织夜摸了摸若菜的头，哽咽道。
　　“不必。”泰雅取出一张式纸，隔着被子，将它贴在光的心口上“这张式纸可以帮光说出他的心里话。”说罢，他念念有词……
　　“今天的事，恐怕要麻烦泰雅大人了。”式纸发挥作用中，半空中传来光略带腼腆的声音。 “这是主君的……声音……”这一瞬间，织夜以为光可以起死复生。
　　“不，这只是他的心声。”泰雅摇摇头。
　　‘没想到，我的事会惊动大人特意来看我，说来惭愧啊。’那个声音又说道。
　　“相识一场，光君如此说倒显得生分了。”泰雅淡淡笑道。
　　‘没想到我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虽然对自己的命运有些意外，但是光的情绪听不出半点埋怨‘今天的事可以不告诉夕乐吗？如果知道我不在了，她会难过的，那个傻丫头可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傻事来啊。’
　　“这种事只能瞒住一时，却瞒不住一世。”泰雅摇头叹息。
　　‘今上不是派了一批阴阳师去李朝么，大人可以将我的名字加上……瞒一时是一时吧。’
　　“我如此转告于她便是。”泰雅叹道：“除此，还有其他心愿吗？”
　　“织夜，你我主仆的缘分已尽，我死后你便自去吧。”光叹了一口气，开始做身后事安排。 “不！不！主君，织夜不走，织夜要一直陪着主君。”织夜掩面哭道。
　　“若菜。”
　　“光哥哥。”听到光的声音，若菜以手撑席，向前跪行。
　　“不要告诉夕乐姐姐关于光哥哥的事……能保密吗？”
　　“我...”若菜落泪道：“我忍不住..”
　　“能答应吗？”光不放心地问道。
　　“我知道了。”若菜大声哭道。
　　“伯母，这栋宅子本来是我打算买来与夕乐成婚后供您颐养天年的，没想到……今天我要先走一步，如果伯母您不介意，就不要再去市场摆摊了，就在这里住下吧，由若菜陪着您，我留下的钱也够你们用度了……”
　　“好孩子，好孩子。”夕乐的母亲抹着眼泪哽咽道。
　　交代完了所有事，光似乎轻松了许多。
　　“唉！”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光哥哥...”若菜哭的更厉害了，仿佛知道面前这个一直对他如妹妹的人已快要离去。
　　“光君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泰雅问道。光似乎将件事都安排的很妥帖，但是唯独没有说他自己。
　　‘到头来……我啊……我还是没有成为阴阳师……’听光的声音他似乎正在这个问题而苦恼着。
　　“你已经是个很合格的阴阳师了。”泰雅静静的说。
　　‘真……真的吗……’一如既往，光有些傻乎乎问道，很显然，他难以置信。
　　“我说的话你难道不信吗？”泰雅道。
　　‘嗯。是不太相信。’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么这最后一次就相信我吧。”泰雅有些哭笑不得。
　　“呼！”光胸口前的那张式纸突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织夜惊道。
　　“光的心里话已经全盘说出，他心中再无挂念，那张式纸便会自毁。”泰雅起身道。
　　“那主君他……”织夜的心头一紧，主君该不是已经离世了吧。
　　“时辰未到。”泰雅简单地说道“我今天会留在这里，丧仪之事就交给我吧。”
　　“那谢过泰雅大人了。”夕乐的母亲躬身道。
　　“我们暂且退下吧。”泰雅示意众人随他离开光的房间“我留了两名式神在房内，由他们为光更换上路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泰雅那句“你已经是合格的阴阳师”云云--其实是用来安慰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