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盛世》近卫光

16、身将死

　　“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夕乐含泪笑道，将手臂垫在芦屋光的身后，问：“还能起来吗？”
　　光摇了摇头推开了夕乐。
　　“光！？”夕乐吃惊光的反应，他不想和她出去么？
　　“你先走吧”光叹了一口气，他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何况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被女人扶着从这里走出去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光，别再固执了好么，来，和我一起出去。”夕乐又一次将手垫在光的身后。
　　“我答应你”
　　“什么？”
　　“我会去找你，你还在雅妃那里是么？等过几天，我去找你，我...自己走出去”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你伤没好，这里又阴暗潮湿...”夕乐坚持道。
　　“既然你都能到这里来看我，那我一定能从这里走出去，只是，我想回家养养身体，沐浴更衣，然后再去看你。”
　　“我……我送你出去。”夕乐握着芦屋光的手道。
　　“你还是那么固执”光苦笑道“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出了门就让我自己走，不然我不走”
　　看着芦屋光的坚决，夕乐只好扶起他起身，向外走去。
　　果然走出大纳言的府宅，光就不许夕乐再向前送了，宁愿自己扶着墙慢慢地向四条宅的方向走着。
　　恋恋不舍的告别了芦屋光，夕乐坐上了牛车离去。
　　而光则一个人扶着墙，慢慢地向四条宅的方向走去，有几个人影……跟在光的身后……不远不近……
　　光虽然察觉却也未加留意，他只以为那是这附近哪家贵族的家臣，如果他早先注意，那么之后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跟踪他的人，是大纳言的家臣，他们奉了家主的命令，来取光的性命。大纳言可谓是一股怨气都发泄到了光的身上，活该这个白头发，如果不是他，夕子早就进宫了。
　　只差一个拐角，光就到家了。
　　这个时候，一个布袋从天而降，光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布袋束缚住了，接下来便是无数木棒抽打在他的身上，就算是他有一些术的基础，怎奈好狗架不住一群狼，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便也只有挨打的份了。
　　“你们这些家伙，这是干什么啊？”恰逢若菜走出，光不在的时间里，都是由她操持家务，还有照顾夕乐的母亲。
　　一看到有人出来，那些家臣一溜烟地全部跑掉了，家主叮嘱过他们，不可以将此事闹大，亦不可以让别人看见他们的脸，毕竟杀人越货是见不得光的。
　　布袋倒地，从布袋下渗出大片大片的殷红鲜血。
　　还有她熟识的衣服一角。那是光当天出门穿的衣服。
　　“光哥哥！”若菜震惊的丢下手里的东西，扑了过去，颤抖的手慢慢掀开麻袋，熟悉的脸孔全是血迹，若菜一阵目眩，几欲昏倒。为什么光哥哥会变成这样！若菜碰了碰芦屋光的脸：“光哥哥，光哥哥！”
　　光没有回应，依旧趴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微闭的双眼让人以为他只是睡着了。有一瞬间，若菜以为光已经没有了气息。
　　“光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凭她一个人的力气，是怎么也抬不起光的身体，于是她跑回宅子，找来了织夜，光临走前将她留在了宅子里，用来保护她和夕乐母亲的安全。做为式神的织夜早知道人会有生老病死，但是却没想到光会是如此惨淡的收场，当织夜看到光那副惨象，她就知道这孩子挺不了多久了。在织夜的帮助下，若菜将光搬进了屋。
　　“织夜姐姐，我对这里不熟，您知道哪里能请到最好的大夫么？”若菜问道。
　　“若菜，你在家里等我，我去找泰雅大人来。”织夜叹了一口气。
　　“太好了，是请泰雅大人来帮我们找最好的大夫吗？”
　　“不。泰雅大人也算是主君的挚友，请大人来为主君操持丧事。”织夜虽然表面沉着，但是她眼眶里滚动泪水出卖了她。
　　“怎么会？光哥哥还没有...！”若菜激动的反驳。
　　“我知道他还活着，可是他熬不过今晚，最迟明天早上。”织夜吼出了这个最残忍的事实“他是我的主人好不好，我现在的感觉比你还要难受，可是我又能怎么做，如果可以延寿的话，我愿意用我的贱命来抵主人的，因为我不想看着这个孩子就这样死了啊，他还有那么多心愿，还有喜欢的人，还有想要当寮助那么卑微又那么伟大的梦想，可是，现在的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我才是最难受的那个好不好。”织夜哭道。
　　“织夜姐...”若菜想起光过去种种温暖的回忆，忍不住痛哭出声。
　　“好了，别哭了。”织夜将若菜揽入怀中“虽然主君现在口不能言，但是我们的一切他可是看在眼里的啊，你这样……你这样……”说到这里织夜也哽咽了“主君怎么可能走得安心。”
　　“你们两个孩子啊。”夕乐地母亲捧着一叠衣服走进来，看到织夜与若菜抱头痛哭，自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你们这个样子，小光这个孩子会安心么？”说罢她俯身跪行进来，将那叠衣服置于两人面前“这是我在小光的房间里找到的，似乎也就这几件，怎么说都想让这孩子体体面面地离开。托这个孩子的福，我才住到了这么好的宅子里。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却什么都不能帮忙。” “这几件衣服都是主君平常穿的。”织夜怕连夕乐的母亲都跟着哭起来，连忙抹了抹眼泪“只可惜的是，主君是文职……主君一直都想成为寮助，如果能让主君穿着一件式服得体的离开……”
　　“不就是件式服吗？！”若菜站起来道。“我去想办法，这是光哥哥最后的心愿了吧。”
　　“不能逾越礼制。”织夜沉声道“那样做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就因为光哥哥不是正式的阴阳师吗？可是明明……光哥哥也不输给其他人啊。”
　　“若菜，这种时候你就……”织夜刚想要起身训斥若菜几句，却感觉有几根手指拼命地想抓住她的双手。
　　“主君？”她马上就反应过来，那是光想和她说话“您有什么话要说？”她躬身道，正如平日她那种对他恭顺的态度，她知道她问了也是白问，因为被木棒击伤脑袋的光此刻虽然有感知，却不能说话更不能回答她的问题了。她只能感觉得到光紧紧地勾住她的手指。
　　“您是让臣下不要去责怪若菜吗？”她猜测道。
　　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松开了，这表示她猜对了。
　　“主君，在这里等我。”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跑出了殿外，三步，两步，化作了松鼠的原型向宫中的方向跑去，她一定要找人帮忙，不然，这样下去，主君实在是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