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赤地

3、第 3 章 瞪

　　瞪着窗外在繁花中倍显突兀的干枯梅枝，郁悠游心情大好地眯起了眼。惬意地沐浴着洒落窗棂的阳光，眼角殷红的泪痣兴奋地闪耀。
　　一折枯枝探进窗棂，郁悠游又想到了那夜在凌风阁遇到的美人，不禁莞尔念道：
　　“暗香疏影迷离梦，寒雪炽情把枝折。”
　　言罢，但闻“喀吱”一声，半截枯枝生生折落。
　　“悠游公子？”颜府，家丁刚传报到颜昶那，郁悠游已经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郁悠游摆了摆扇子，雪梅衬着龙飞凤舞的“悠然”两字，仍然养眼。
　　“老夫不知悠游公子驾临，有失远迎……”颜昶赔着谄笑，其程度与妓院里的老鸨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却笑得郁悠游寒毛倒竖。妓院里的老鸨笑那叫有资本，他这叫什么？几层肉怕是一抖就全掉下来了。
　　“颜老爷不必行此多礼，晚辈此行目的是为司空栩文。”郁悠游心下只有司空栩文，却又不好否了颜昶的面子，只好微笑，笑得那个做作，即便如此，还是美得惊心动魄。颜昶的心跳漏了一拍，老头子都快不举了还春心荡漾。
　　司空栩文是颜昶的养子，至于司空栩文的爹娘，在多年前客死他乡。他同样是个才子，四书五经战国春秋没一本少念，挥袖成诗更是不在话下。如此才干，本应进京赶考报效祖国，却在考试那天将自己锁于房中不肯见任何人。人们都道他自私自利。谣言永远都是那么恐怖。没多久，一大好青年的名声就臭了。那天在凌风阁还真看不出来他便是人们口中“传诵”的尖嘴猴腮自私自利之人司空栩文。但郁悠游哪管那么多，他只管自己喜好行事罢了。
　　颜照兮碰巧路过，心里吃了个疙瘩，匆匆跑回去和司空栩文通风报信。司空栩文听罢，挥挥衣袖，没太大反应，继续逗弄草间成排的蚂蚁。
　　颜照兮急了，道：
　　“你明明知道他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你就不怕他把你吃得干净连骨头都吞了吗？！”
　　司空栩文平静地收回细长的手指，目光依然停滞在成排的蚂蚁身上，唇畔兀自翕合：
　　“着急有什么用，有权有势的人爱玩，我们能作何抵抗？照兮，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就像这草间的蚂蚁，只要人的指尖轻轻一捻，它就死了。”
　　“可是……”
　　“有用吗？”司空栩文转过头，却在下一刻笑了，明明是笑，颜照兮却觉得他在哭，他以为只是因不愿从郁悠游而笑得凄惨，却不知自诩最了解司空栩文的他在此刻却错了。
　　“哟，看来是打扰二位了。”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司空栩文转过身，正对着太阳，刺眼的阳光迫使他微微眯眼。反射的强光，郁悠游笑得百花缭乱，宛如坠入人世的神祗，当然，那神必定是掌管天界色域的……收了笑容，司空栩文礼节性地向郁悠游点点头，颜照兮闷闷地别过脑袋。
　　“早闻栩文公子饱读诗书，于是悠游特地前来求教，不知栩文公子肯赏这个脸不？”郁悠游敛了笑意，那表情严肃得实在……犯抽。
　　司空栩文略微颔头，不做无谓的反抗。倒是颜照兮的表情抽搐，和吃了火药一样。
　　“可否请栩文公子至鄙宅长期导教？”
　　“无妨。只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美人投怀送抱，郁悠游收了扇子，用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道：
　　“请说。”
　　“希望能够隔段时候告假回家。”
　　“不好。”几乎是脱口而出，郁悠游撅撅嘴。
　　颜照兮嘴角又搐动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压抑着满腔的怒火，一切尽不在言中。
　　“为什么？”
　　因为你和颜照兮有奸情。当然，这话他只敢憋在心里，谁敢保证这两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在一起不会嘿咻嘿咻发生关系！
　　郁悠游蛮横道：
　　“不行就是不行。”
　　“悠游公子请问这是你请人的态度么？”轰的一声，颜照兮的小宇宙爆发了。
　　颜照兮一语堵了郁悠游，无奈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