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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转往南京 下 终归不是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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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车里向我招手的年轻夫人,披着蓝色的斗篷,明丽的波浪卷发中露出的正是周如惠的脸,满脸惊喜,使劲的伸着脖子越过身边的男人,向我招手,“秀明,秀明。。。。。。”旁边的男人已经摇下窗户,一边托着她,一边朝我点头,我几步跨过去,隔着窗户,看着两个人,眼里涨涨的,鼻子酸酸的,“小姐,姑爷。”
姑爷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变化,年轻时候像一张山水写意画,而现在就像是一副庐山图,”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除了带兵带出来的肃杀,更多的是锋芒内敛的感觉,让人必须重视。我有点讪讪,深怕他给我小鞋穿,只得希望一个军人大丈夫,不会计较这点,让我很是忐忑不安。倒是小姐,一直欢喜的不得了,摸摸我的短发,捏捏我的脸蛋,拉着我的手紧紧不放,非要和我一起睡。看着我乍舌的样子,扑哧一笑,轻轻地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想什么呢,难道后悔了?”
我囧死,连连摇头,冲口而出“小姐在上,谁当小老婆,谁是臭鸡蛋。”说完,我窘的自己都要掐死自己了,看着我跺脚赌咒的样子,小姐放声大笑,捂着肚子断断续续的说,,“哎呀,你这厮丫头,,,笑死我了,还臭鸡蛋呢?。。。。。这么多年,也没有个新词,”哎呦,哎呦地捶了我好几下,好吧,,当初我们在吴府,大小老婆窝里斗的时候,小姐曾语重心长地给教育我,“将来要做妻,决不能做妾。”我很是气愤小姐居然这么说我,当场来了这么一个赌咒,把小姐乐坏了。好长时间,我们对吴府的小妾们冠以臭蛋一,二,三,四 ,,,,的暗号。
笑着笑着,就突然沉默了下来,小姐使劲地掐了一下我的手,恨恨地说,“你怎么这么个倔强性子呢。”我低头,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不可否认的是,我们之间还有着不同寻常的情分,一起长大的千万个瞬间,不停闪现,每一个都是亲密无间。
“小姐,秀明以前太笨,太倔,但是秀明总是希望小姐快快乐乐的。”我注视着小姐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她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都是误会了,男人和女人想的都是不一样的,你当时是受委屈了,“ 她转头擦擦自己的眼睛,
“其实,这样也好,我知道秀明一直不愿意做个丫头的,你是要自己做主的人,我相信你从来没有过这个心思。现在都过去了,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表哥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静静地微笑着,听她娓娓道来,
“前一阵子,妈妈打电报给我,说了你要来的消息,我可高兴了,不是因为你懂医术,而是我太寂寞了,你虽是我的丫头,可我们也是姐妹,是同学,是朋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像你一样了解我,我的父母,甚至表哥,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你走后,我换了好几个丫头,可是没有一个像你一样能和我说话的,懂我心思的,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朋友。好几次想把你接回来,可是听到文忠叔说你正学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是朋友,何苦坏了你的前程。我婚后在香港住了5年,直到表哥的驻地固定了,才来了南京。“
听着他嘴里的感叹,心里有点淡然,即使她视我如朋友,但是我们要平等的相处,还是有点困难。正常来说,得到如此的赞扬,我要表现的受宠若惊一些,可实际上,我太淡然了,过于自尊了----小姐眼角的意外是如此明显。
沉默了半晌,我还是说了声句谢谢。换个话题说说最近周家的事情,对于我做的一切,小姐感谢之余,突然变得感伤,毕竟这个世界上,老爷和夫人是最疼爱她的。对于和姑爷的生活,我乖巧地没有问,小姐含糊几句话代过,眉角藏不住一丝忧郁和烦躁。
晚上姑爷没有回来,因为有演习,已经有一个月了,我的到来真是帮了他大忙,第一天晚上谈心结束后,我们之间虽然还有点陌生,但是比刚见面多了很多自然和亲昵。我的心里仍然坚持做自己的主人,对小姐虽然还是体贴仔细,却是再没有当仆人的自觉。瞥见小姐的几次失神,我佯装不知道。希望聪慧的小姐能明白,我来是为了彼此的情分和长辈的嘱托。
接下来的生活,很舒服,每天只要陪着小姐说说话,帮着按摩肿的严重的腿脚,监督她按照我的食谱进餐。家里的小保姆对我感激的要命,似乎我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看着小姑娘战战兢兢的小脸突然放松下来,我有点歉意,似乎当年我这个保姆做的太好了,使得小姐从来没有因为生活起居上的问题烦恼过,换了一些对她心事揣摩不透的人在身边,让她非常烦恼。小保姆说,自从太太怀孕以来,脾气比之前烦躁多了,连先生为了安抚太太,经常陪在家里,好多次,林副官都来家里找人。惹得太太大发脾气。我只能温言安慰她,孕妇的情绪不稳定的缘故。
到达南京的第四天下午,我定做的衣服就送来了,让小姐很有兴致地催着我换装给她看。扭不过她,我定了4件套裙,3条裤子之外,她还做主给我定了好几身旗袍,颜色多是深粉,嫩黄,湖蓝等幼齿的颜色,非说我适合穿,我只好笑纳,最郁闷的是,我没有办法买到合适的皮鞋,只好抓紧时间自己做几双颜色相配的鞋,为了耐穿些,我找了一些软皮,做成款式不同的鞋面,纳好的鞋底下面钉上胶底,又舒服又漂亮,看得小姐眼红,指着自己肿肿猪蹄脚,非要我给她做几双。认命的纳着鞋底,我YY着,将来是不是可以开个手工鞋店,专门给爱漂亮的孕妇做鞋。
晚上收拾衣物的时候,看着越来越鼓的行李箱,真是头疼,到时候怎么上路。
时间过的很快,尽管有着医生的嘱咐,我的精心护理,小姐的浮肿的情况月越来越严重,躺着睡觉有时会喘不过气,被憋醒,妊娠高血压症状很严重。姑爷又着急又心疼,偏偏帮不上什么忙,每次抽空回来的时候,一半的时间里硬着头皮生受着小姐的歇斯底里。每当这个时候,林副官总要不厌其烦地拜托我,好好照顾,多多费心。。。。
快9个月的时候,,小姐终于提前发动了,卫兵去通知姑爷,我和林副官跟车到医院。可万万没有先到,负责小姐的那个医生正好出诊了,别的人被凶神恶煞的大兵吓的不敢接手。把大兵们喝出去,我好言好语,费尽唇舌,就是没人吭声。看着气息微弱的小姐,我气急败坏地冲出去抢了卫兵的手枪,返身指着一个医生的脑袋,“去,还是不去?我数3.”刚刚冲进来的大兵们和屋里的医生们都懵了,
“一,“有人缓过神来,江副官伸手就要来夺我的枪,被我一个屈身换腿闪过,枪尖仍然稳稳地顶着医生的头,我怒视着江副官,”二!“该死的,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这个是吓唬人的吗?被抢枪的卫兵倒是反应过来了,朝着我那把没有拉开保险的枪努努嘴,大兵们安静了。
就在我咬牙喊三的时候,靠门口处传来了一声微弱却美妙的声音,“我做。”一个身着浅蓝旗袍的女医生,紧皱着眉头,一脸怒色。
“好。”我把枪扔到地上,厌恶地推开眼前那个被吓得汗如雨林的男医生,对这个天使大声说了句谢谢。
没有理会林副官的欲言又止,我抢过一件手术服换了,陪着进了手术室。女医生只是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就不再理会我,娴熟地快速诊断,对着护士发出一道道指令。我悄悄地站在屋内的角落,仔细地听着每一道声音。等耳边传来一声声娃娃的啼哭声后,才发觉浑身发软,手脚一点力气的都没有。
靠着产房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刚刚赶到的姑爷抱着儿子喜极而泣的模样,眼框不知不觉红了,“我是不是要赶快给老爷夫人打电报呢!”浑然未觉不远处林副官看向我的复杂眼神。
这是个Happy Ending。大家谁都没有提我夺枪的事情,欢欢喜喜地庆祝着新生命的到来,当然我收了一大堆谢礼。小姐对我更加依赖和亲昵,姑爷有时的目光倒是有点古怪和探询的意思。我没有忘记那名救命的女医生,那天忙的忘记了,想起来的时候,女医生已经下班了。所以第二天姑爷亲自去送了谢礼,我也跟着去了,希望能亲口说声抱歉。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机缘结识了一个好朋友。
她姓兰,芳名新茹,毕业于日本九州医科大学,上海安济医院的外科医生。这次是来南京开会的,那天正好来医院出诊,算是我们的好运气。听完我说清楚来龙去脉,并真诚道歉后,她原谅了我的凶悍无礼,哈哈哈,也委婉地对着当时那些不愿意出手的医生责怪了一番。可惜却坚决不肯收我们的谢礼,姑爷只好把大堆东西送到了院长那里,并给手术室的人各封了一个红包。
真正令我们彼此有好感的是,我用针灸麻醉成功地帮她一个对麻药过敏的病人实施了手术,从此我们倒是一来二往的有了交情,乘着去给小姐到医院拿药的机会,我们很愉快的互相交流彼此的心得,她是西医,我是中医,互动起来相当有收获。可惜好景不长,一件好事把我的心情破坏个干干净净。
姑爷和小姐为林副官做媒,想撮合我们。小姐是早就从夫人那里知道我的情况,一心想在姑爷的麾下给我找个如意郎君,如此我们更加可以就近相处,为了抬高我的身价,甚至对林副官说,我是她的姨表妹。姑爷则是对我感激又欣赏,觉得凭我的才貌和性情,再换个出身也能配的起林副官,毕竟人家是黄埔出身,家里在南京也是有头有脸。更重要的是一向不沾风月的林某人好几次在他面前提我的英雄事迹。很完美的安排,很煞费的苦心,只是谁都没有和我这个当事人商量什么,就像把事情定下来。若不是小保姆对我偷偷捂嘴笑,我还觉得那些指指点点是因为我豪勇的缘故。坐在精心准备的餐桌旁,看着笑的奇奇怪怪的姑爷小姐,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人,听着大家对我的溢美之词,对林副官红红辣辣粉的眼神,我还能微笑着打趣什么时候喝对方的喜酒。对于自己,很淡定地说要找个上门女婿,继承我叶家和师傅的两家烟火,说实话,任重道远呢。酒席不欢而散,当晚我就打好了行李。
拎起我的行李箱,我略带歉意地向沉着脸的小姐告别。林副官是不错,可我的事情,我做主。任何人的哦不能强迫我。可这些天,不止10个人对我脱口而出,”嫂子“。对这种想造成既定事实的撮合,敬谢不敏。
之前我还想如果能有个当保姆的工作,就想好好安稳一段时间,,看来世事总是无常。我就算说自己已经有个未婚夫,仍然让大家觉得尴尬。尤其是林副官后来找我问,我拒绝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姑爷?气得我半死,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你们团长有不轨了?”
不料实在的林某人振振有词地反驳我,“那天小宝宝出生的时候,你望着团长父子的眼神就是情意绵绵的?”
我无语中,真想戳瞎他两只眼,转头拎起行李箱,“千万不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