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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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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琪姐?佩琪姐?”
好听的男声摇啊摇的把方佩琪从心不在焉的走神中拉了回来,方佩琪一脸尴尬的低下头,手忙脚乱的关掉吹风机,又俯下身仔细的看了看男人,咬着唇想了下拿出小梳子飞快的帮男人抿了两下鬓角,才站起身红着脸笑说,“不好意思啊林安,我又走神了。”
“没关系的。”被称作林安的男人对着镜子里的方佩琪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好了么?”
“好了。你站起来看看合适不合适?”方佩琪一边收着工具一回头和林安道。
林安听言站起身脱掉罩在衣服外面的卫生衣,扶着梳妆台的两沿在大镜子前和里面的自己大眼瞪小眼,嘟着嘴不知道咕哝了些什么,而后带着大大的笑容直起身子,一脸满足的点点头,“合适死了,还是佩琪姐的造型最适合我。”
“你喜欢就好。”方佩琪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看见林安已经结完帐一脸沉稳的站在门口拎着包和自己挥手说再见,完全没有刚刚幼稚又可爱的影子,毛茸茸的脑袋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心里失笑了下,举起手和他做了个byebye的手势,就转身进会所里间了。
方佩琪最近一直很不安。结婚五年来一直可以忽略着的这种不安,终于再也无法即使是一丝一毫的被隐藏,活生生的跳跃在大脑中,让人始终心神不宁。
那种香味很熟悉,非常熟悉,好像每天都在闻到,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在哪里。那种发质很特别,自己明明见过,然而又辨析不出它的主人是谁。
墙上的钟表已经响了十二下——已经过了午夜了,可是程隽儒还是没有回来——也意味着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方佩琪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卸掉脸上的淡妆,方佩琪拿热毛巾擦了把脸,对着镜子里还年轻还美丽的脸发呆——二十八岁的人了,还常常被人当做二十三四,性格也温顺,知书达理,事业也好,也顾家——算的上的厅堂下得厨房的完美女人了,怎么想也不知道是做错了什么是哪里不好,自己结婚五年的丈夫有哪里不满意,要这样彻夜不归。
雾气缭绕,花洒里的水声哗哗啦啦的响个不停,听的方佩琪心里异常的烦躁,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啪的把热水器整个关掉,也不管身上的泡沫还没冲洗干净,就那么蹲在没放水的池子里,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方佩琪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丈夫多半是有外遇了——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开始还有借口说是工作需要,可是近来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说一句以后要是我十二点还不回来你就自己先睡吧就经常的彻夜不归了——几个月前,即使晚归,也还是会归的。
方佩琪多少知道一点那个女人,半年前就开始渐渐的发现,程隽儒身上总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淡淡的香气,清爽又魅惑,而程隽儒自己是从不用香水的,他的那群大老爷们同事也不用,可是那明明陌生的香气方佩琪却一直觉着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一样,却又想不起来是哪里。并且,有轻微洁癖的丈夫的外套上竟然经常有柔顺的短发——有时颜色会变,但还是看的出是一个人的头发——发质非常好,非常顺,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么一头乖巧的顺毛,自己就是做这行的,心里自然明白。
可是,那个正在夺走自己丈夫的女人,方佩琪却只知道这么多——旁敲侧击的问过程隽儒的同事——甚至自己也曾经悄悄的去程隽儒工作单位盯过几天,一个可疑的女人都没有出现过。程隽儒的生活简直干净的可以,除了工作就是和那几个自己也认识的朋友一起去玩——这也是没什么好说的。
方佩琪在浴缸里挣扎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勉强着站起来打开花洒,出来的水却是凉的——热水器关了一夜,水早就没有当时的热度了。凉的透心的温度激的方佩琪猛的叫出声来,匆忙的冲掉身上已经干掉的黏黏的泡沫,裹着浴巾冲到卧室,蒙着被子终于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佩琪姐,你没事吧?看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还是昨天那个乖巧的男孩子,林安回头看着脸色黯淡的方佩琪,方佩琪摇了摇头,勉强的笑了笑。
“没事儿。就是着凉了。你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嗯。好。”林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的幅度不大,然而淡淡的笑意却显得格外生动,水灵灵的大眼睛简直要弯成月牙了,笑容也带着一番别有风味的妩媚,丝毫不想掩饰自己赤裸裸的幸福。方佩琪有些羡慕的看着林安明媚的笑颜,刚刚拿小毛刷帮他刷脖子里的碎头发时无意间看到几个淫靡的吻印,无疑是昨宵□□愉的见证,方佩琪瞥了眼镜子里自己萧条的脸色,深陷无神的眼窝,想着自己彻夜不归的老公,嘴角牵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好了。”方佩琪顺手帮林安解开卫生衣的扣子,退后一步想让出空间给他起身,可是头痛的愈发厉害,眼睛烧的炽痛,眼前的桌子椅子都一晃一晃的看不清楚。昨天光着身子在浴缸里蹲了半夜,又冷不防冲了个冷水澡,早晨起床身体就不大对付,头沉的太不起来,痛的厉害,喉咙也烟熏火燎一样疼,强着爬起来换好衣服来上班——直到上班走的时候程隽儒也没回来,脚走着像踩在棉花上面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原本想着过一会儿就好了,不期却越来越严重,想请假回去休息,林安又容光焕发的过来做头发,这孩子一向是只在自己这里做头发的,不好推辞,就决定忍着把林安的头发做完再回家休息,到现在已经做完了可以休息了,可是好像屋顶都棒棒糖一样转着圈圈,周围的东西莫名其妙的都变了方位变了形状,隐约看见有人跑来跑去嘴巴张张合合,可是说什么却一点听不见了。想抬手摸手机给程隽儒打电话却又一点力气也没有,只看见林安晃啊晃的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晃的眼花,索性闭上眼睛,放任大脑和身体随便怎样。
感觉很累,但身体终于是自己的了。意识慢慢的恢复,还没睁开眼方佩琪就闻见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皱了皱眉头睁开眼,果然四周白乎乎的一片,头顶上方一袋透明的液体滴滴答答的从透明的塑胶管里流向血液,方佩琪咬着牙想坐起来,胳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只抬起来一点就重重的落下,认命似的躺在床上,开始想自己是怎么到医院这个倒霉地方的,头还是疼的厉害,好像是在发廊给林安弄完头发之后晕倒了吧,记忆的最后就是林安放大的脸和毛茸茸的脑袋,似乎的确是他送自己来医院的。方佩琪对这个陌生又不陌生的男孩子心生了许多好感——以前看他,至多是和蔼可亲性格不错的熟客,现在却多了一份莫名的相依为命的感觉,虽然只是小病一点,却忽然有了一种生死相依错卷。好像就在这种老公不在的时候,即使他代替不了老公保护自己,最少也给予一点温暖的慰藉。
“你醒了?好点没?”随着门推开的声音,程隽儒走进来,端着一盒速食粥放在床头柜上。
“你怎么来了?”方佩琪抬眼看了下郑允浩,风尘仆仆明显着着急赶过来的,心里堆积的委屈稍微减小了一点——他还是担心着自己的吧。“工作没事么?忙的几天没进家了,现在没关系么?”说着方佩琪支着身子又要坐起来,程隽儒走上前帮着把她扶起来,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她身后,自然也没注意到方佩琪一瞬间失望的眼神——本来她是想倚靠在郑允浩怀里的。
“没关系。我和领导请了假了。”程隽儒一边说着一边把速食粥打开递到方佩琪面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过来的急没时间做饭,街上买了一点,你先将就着吃。”
“你要我自己吃?”方佩琪不可理喻的瞪了郑允浩一眼,朝着扎着针头的右手努了努嘴。程隽儒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似的,而后脸色有些为难的偏头看了看门外人影一动,一双手端着速食粥在胸前递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你在看什么?我手上扎着针你喂我一下怎么了?我是你老婆哎,你还怕被谁看见?”方佩琪看着丈夫端着粥一点喂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向着门外走神就气不打一处来,几天不回家不说,老婆病了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再好的脾气再贤惠再能忍也受不住了。门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能这么走神着去看?方佩琪本来就一直疑心丈夫在外面有女人,这会儿心里忽然跳出来一个想法——丈夫相好的就在外面,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起来的,这么想着方佩琪脸色都发青了,也不管手上还输着液,挣扎着就要起身下床到外面去,“我看看到底什么女人在外面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家也不回老婆快死了也不管。。。”话才说到一半程隽儒就变了脸色,放下手上的速食粥把方佩琪重新按回到床上。
“胡说什么呢?什么女人乱七八糟的,我回头看看林安走了没,你瞎想些什么。”
“林安?”方佩琪靠在枕头上喘着气,程隽儒低下头拿着她的右手看刚刚的挣扎有没有让针头跑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是林安送我来医院的吧?”
“嗯。你给林安做完头发就晕倒了,林安把你送到医院拿你手机找到我电话通知我的。他自己身体也七零八落的还送别人来医院。真是。医生说你几天没好好吃饭,着凉又疲劳过度。不过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检查完程隽儒把方佩琪的右手小心的放在床沿,重新端起速食粥,拿了勺子瓦了一点送到方佩琪嘴里,“你怎么搞的?这么大人了连自己也照顾不好。”
“到底是谁几天不回家扔老婆一个人独守空房?你还好意思说我?”方佩琪的气消了一点,却隐约觉着有些不对,程隽儒的话固然是担心的责备,可是那担心好像不属于自己,而是牵引向了另外一个人。方佩琪不敢多想,一口一口专心吃着郑允浩的粥,速食粥的味道不怎么好,可是老公亲手喂了多少还是有些甜蜜在里头,“过几天上班见到林安可得好好谢谢他,今天没他非出事儿不行,真是个好孩子。”
“刚想问你你们怎么碰上了。他是你客人?”程隽儒又瓦了一勺递过去。
“嗯。有半年多了吧。一直在我这里做头发。不然我以后算他八折好了。你和他认识?”方佩琪摆摆左手示意自己饱了不吃了。
“再吃一点。”程隽儒坚持着,“嗯。认识。好几年没见了最近才又联系上。”
“是么?这么巧?不然过几天喊他一起出来吃个饭怎么样?他现在在做什么?”方佩琪又强着吃了一口就再也不愿意吃了,抬头问着丈夫,显然对林安和程隽儒的关系更感兴趣。
“算了吧。你要想请他吃饭就请好了,我没空。”程隽儒收起速食粥盒站起身走去垃圾桶把盒子丢掉又走回来,看了看输液的进度,又坐到床边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隽儒。”方佩琪有些生气,刚刚想要消下去的怒气又涨了上来,“咱们好好谈谈。你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忙的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人雯珊老公一样在检察院工作也没见像你这样天天忙得不回家,检察院能有多少活儿全让你一个人做了啊?你是真忙还是找借口出去胡玩啊?”
程隽儒看着方佩琪皱皱眉头,“在医院这么大小声像什么样子!你以前不这样儿啊。”
“那你想我怎么样?老公天天不回家还要我欢欢喜喜的说没关系你在外面好好玩?今天要不是林安打电话给你你能知道我生病么?我死了你都不知道!”方佩琪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索性勾着头捂着嘴哭了起来,小声的啜泣着,程隽儒在一边沉着脸叹着气,却不说一句反驳或者安慰的话,也没有送上坚实的胸膛或者温暖的大手,只是一味的沉默着,方佩琪愈发的失望,只当他是默认了,哭的愈发厉害,天黑下来,病房里也愈发的昏暗,谁也没有想说去把灯打开,偌大的房间里面只有女人的啜泣声和男人的叹气声,良久,程隽儒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方佩琪忙止住哭,还是带着哭腔问,“你去哪儿啊?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
“我去喊护士。你的吊瓶输完了。”郑允浩这么说着,头也不回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