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雪公主》浅草残

7、六日

　　我问槐树奶奶裹姨死了是不是你就可以拥有无限延长的寿命啊。槐树奶奶说傻孩子不是的，裹姨死了我也要死了，所以我要马上把你送走。
　　恩？送走吗？
　　对，就是离开隆福里43号这个院子。这个院子会有新的主人的，他们会把这里从新粉刷一遍然后在小苗圃里种上些柠檬和圣女果的。那现在这里的果子就快成熟了呀？你知道这是什么果子么？哦，不知道。
　　这是裹姨的红果，她要用它们的汁液洗脸的。
　　我用摘一些放到裹姨的水晶棺材里面去么？等她长出了牙齿她会醒来的，然后她肯定会为自己的脸庞感到难过的。
　　不用了，阿蓝，来不及的。今天我就要把裹姨带走了。
　　信写好了么？良久以后槐树奶奶开口。她的声音越变越尖细了，她总是在变年轻的。
　　下午的时候槐树奶奶趁着阳光正足，把裹姨放进了水晶棺材。裹姨松弛的脸上似乎挂了些许的温和呢。她好象还很年轻似的，正在和小侄女相会。她的那些小王子看到了她都失色地捂住嘴巴说，啊，真的是白雪公主呢！
　　想到这里我呵呵地笑起来，槐树奶奶盖上了盖子，一下子就听不到裹姨的鼾声了。我的眼眶立刻有些湿润了。
　　走走走，我要带你离开了。
　　为什么我不能看见裹姨离开呢，是不是她永远都不会离开？
　　傻孩子，她离开的时候我也会离开的。
　　我能给裹姨留下什么呢？
　　我不知道，阿蓝。
　　我可不可以和她说会话？她会听见的呢不是么
　　好好好，阿蓝，你要快，记着要快。等到后面教堂的塔尖的影子指到裹姨的果子上的时候，你必须就要出来了。
　　阿蓝，你要记住，最后不要忘记叫裹姨一声白雪公主。
　　裹姨，我来了呢。我是阿马，马度蓝。你大概连我的全名都不知道吧，你从来只叫我阿马的。你说我该和你说什么呢，我想给你背一背声声慢，可是那会打扰你的吧。你见到你的小侄女了么？她叫什么来着？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呢。裹姨啊，我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但是我不喜欢那些衰老的人儿哦，他们的皮肤很松弛，而且很粗糙，有很多小沟沟。我多希望见见你年轻时候的样子！槐树奶奶说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和她现在的样子一样，不过我不相信呢，我觉得你会比她更漂亮！
　　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裹姨。你别难过，因为你还会变年轻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白雪公主的。我也要叫你，白雪公主白雪公主。我希望你能保佑我呢，我要离开隆福里43号了。你要保佑你的果子，保佑他们的新主人会发现他们的妙用。
　　我早早就出来了，这使槐树奶奶感到有点意外。她催促我拿好要拿的东西，包括那一袋子的钱。我把那个很沉的袋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柜子马上如释重负地欢快地响了起来。我想了想，拿上那本《什么都没有》，然后走出门。
　　槐树奶奶跟在我身后走出来，她就要关上门了。
　　白雪公主白雪公主！我大喊了起来，然后门砰一声关上了。
　　槐树奶奶说我们走吧。然后她带我顺着隆福里这条小巷一直走过去，直到拐弯，我看见了海盗公主罗薇，她戴着银灰色耳机随着音乐欢快地蹦达着，见到我高兴地打招呼。
　　又一个院子，隆福里3号，巫奶奶开门，说，黑雪，你来了。
　　槐树奶奶含糊不清地说，恩，这孩子，她手上只有两条纹路。然后她把我推了进去。我马上地回头却仅仅瞥到了她鲜艳的蓝色头巾。
　　她在空气中消失，我尖叫着追了过去。
　　罗薇走过来，说，咦，你真的是马度蓝啊……
　　我哭着阻止罗薇与巫奶奶靠近我，我嚷嚷起来，槐树奶奶槐树奶奶！白雪公主白雪公主！
　　海盗公主狐疑地看着我，你在叫什么呢。
　　算了算了，明天我要给你看我爸爸的航海日志，你要念给我听呢！走，玩去。
　　我想裹姨是不是也离开了呢。
　　一抬眼就看见巫奶奶的院子里满是爬山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