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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端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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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后,亦染带着护法们来到了渡口。
凛冽的海风吹着脸颊微痛,湛蓝色的天空,翻飞的披风。
“苏姑娘。”席珞琛微笑着过来打招呼。
“天气很冷呢。”亦染搓搓手心,指着停泊在岸边的那艘客船,“我们是要乘这个回去吗?”
“嗯,今日天气不是很好,不宜有太多船只出航,这已经是岛上最大的船了。”
亦染点点头,将衣服拢了拢。
“宫主,听说飞龙帮的帮主从昨晚上就一直不见踪影。”清扬凑在亦染耳边小声道。
飞龙帮上下都到齐了,却唯独不见阎灭。几个人带头吵吵嚷嚷地向裴兮彻讨说法。
裴兮彻赔罪道:“裴某已经派人去寻找了,诸位不要担心。”
“我看一定是你们搞的鬼,快把我们帮主交出来。”那群人无理取闹起来。
这时,蓝滢出面制止道:“各位怎么能胡乱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或许是岛上的路太过错综复杂,阎帮主一时迷路了而已。”
“就是啊,依我看,铁定是阎帮主留恋这岛上的‘野花’,舍不得走罢了。”桐禛派掌门殷修远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指地看着蓝滢。
蓝滢正想反驳,就被裴兮彻揽到身后。
“各位放心好了,这件事裴某一定会处理好,给大家一个交待……”裴兮彻语毕,便止不住轻咳起来。
“裴岛主,你身子可好些了?”席珞琛上前问道。
“不碍事,我已经习惯了。”裴兮彻摇头苦笑。
“在下认识一位江湖名医,不如改日带来岛上为你诊断一下如何?”郁照离斟酌道。
“多谢郁公子好意,这病我自己清楚,不敢劳烦。”裴兮彻看了看天色,“趁现在潮还未涨,你们赶紧回去吧。”
“那……告辞了。”
客船在海面上缓慢地行驶,有些轻微地晃动,所有人待在船舱里取暖聊天。
“你说那蓝滢如此姿色,怎么跟了个病秧子?”一个粗俗的男子对另一人道。
“或许,裴岛主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在某些方面有过人之处呢。”另一男子笑得十分猥琐。
“兄弟我整日寻花问柳,赏过那么些娇客,还真没有一个能及得上蓝滢的。”
“确实,那种媚骨天成的样子是调教不出来的。”
“那滋味一定销魂蚀骨,裴岛主当真艳福不浅。”粗俗男说着一脸贼笑地看向亦染这边,“不过,清纯灵巧的倒也符合本大爷的口味。”
“看什么看?”沙宣怒吼道,“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
这些男人还真是无聊,亦染受不了船舱里的气氛,于是一个人逃也似的出来透气,结果,在船尾碰见了郁照离。
“郁公子似乎有吹海风的癖好啊……但是无论风有多大,也不可能把你脸上的红杏给吹跑的,哈哈哈……”亦染兀自捧腹笑开了。
郁照离听后,不但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而且连睫毛都不曾动一下,可能,是被这个笑话冻住了。
“你是不是又在想念你娘亲了?”亦染正色道。
“你难道不想你娘么?”郁照离开口道。
“我……”提及娘亲,亦染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滔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黑夜,娘亲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边。
“怎么了?”察觉她的异样,郁照离问道。
“不知道……我……我看见了一片火海……”亦染皱眉道。
火海。郁照离心中一痛,当年的大火夺走了他的娘亲,但他至今还不知纵火之人到底是谁,总有一天,他要替母报仇。
“原来,我们的遭遇如此相似。”郁照离苦涩一笑,“那你爹呢?”
“爹爹……”脑海依旧是那场大火,记忆中,爹爹那模糊的脸以及带血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稚嫩的脸庞,那眼中浓浓的不舍,“他应该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暴躁女,突然变得如此落寞,郁照离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照离,苏姑娘。”席珞琛笑着从船舱内缓步走来,“你们两个独处居然没有吵架,难得难得。”
亦染点点头,与郁照离相视一笑,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
“你们在聊些什么武林秘史,不才在下可否加入?”
“也没什么。”郁照离想了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汐落岛有些古怪?”
席珞琛点头,略一沉思,“我也正想同你们说说此事,我觉得这飞龙帮帮主阎灭的失踪有些蹊跷。”
“况且,此次茶会邀请的都是些只懂舞刀弄剑的莽夫,又不是文人墨客,那上好的君山银针给他们喝根本就是如牛饮水,浪费啊……”亦染也插嘴道,说完,立刻迎来两道灼热的目光。
“嘿嘿,当然除了二位公子之外。”亦染赔笑,“你们俩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两大山庄少庄主啊,小的怎敢冒犯。”
席珞琛揶揄一笑,一手搭上身旁面无表情的郁照离,“那是,我们二人可是临安城所有姑娘心目中最佳夫婿的人选。”
亦染忙做呕吐状。席珞琛果然是个不正经的,也不知道他是怎样才能和性格如此冰冷无趣的郁照离成为至交好友的。
郁照离拂开席珞琛搭在他肩上的魔爪,道:“说正事。”
“是是是……对了,昨夜你好像很晚才回房间睡的吧。”席珞琛问道。
“嗯,昨夜在岛上的花园,我看见一个黑影,觉得事有蹊跷便去刺探了一番。”
“啊!原来你送我回房后竟偷偷跑去看过,不是叫我别多管闲事嘛,那你自己还……”亦染喋喋不休的嘴在收到郁照离暗藏火焰的眼神后立刻闭上。
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还是少惹为妙。
“原来你们昨晚在一起啊。”席珞琛做恍然大悟状,在看到郁照离同样的眼神警告后,立刻正经道,“那么之后你可有所发现?”
郁照离不语,只拿出了一样东西。细看,竟是一截残布,面料是上好的水袖轻纱,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独特的布料是属于蓝滢的。
“我早就觉得阎灭的失踪与蓝滢有关了。”亦染思忖道。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发现吗?”席珞琛问道。
郁照离摇摇头。
三人说话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天色突然昏暗下来,顿时,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惊涛骇浪,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
“宫主,宫主不好了,我们怕是遇到海啸了……”沙宣站在不远处大声喊道。
亦染随着船身不停摇晃着,“现在怎么办?”
郁照离沉着脸,眉头紧皱,想必也是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现下心中也很着急。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轰隆隆,十分可怖,倾盆大雨瞬间淋湿了众人。
“我们……快先进船舱内避避雨吧……”由于雷声太大,亦染甚至都听不清席珞琛的声音。
这时,刺耳的狗叫声传入了亦染的耳朵,只见一只纯白如同毛球的小狗被桅杆的绳索绊住了脚,动弹不得,毛发被雨打得湿透,显得那么无助。
“糖糖……呜呜……”一边的白棠焦急地看着,泪如泉涌,想要过去,却被白梨死死拦着。
亦染离那只狗最近,突然同情心泛滥,也顾不得什么了,慢慢向它靠近。
三下五除二,倒也干净利落地将它救了下来,糖糖一脱困便迅速地奔向白棠。
亦染会心一笑,正准备往回走时,身旁的船栏猛然断裂,脚下一滑便向水中栽去。
“宫主!”“苏姑娘!”
使力抓住船沿,还来不及听清众人的呼喊,亦染突然觉得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一下子被拽入水中,扑腾两下便失去直觉。
黑暗中,隐约可见天空中闪烁着几颗明亮的星星,星空之下,是一座简单的房子,一个种满白色琼花的院落。
一个儒雅的男子坐在屋顶上吹奏手中的长箫,箫声悠扬而绵长,让人听了十分心安。飘扬的黑发在风中微微凌乱,夜,沉如水。
橘黄色的烛光透过纸窗投射在院子外的石子路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娃正在玩耍。
屋内一个秀丽温婉的女子一边绣着手中快要完成的手绢,一边宠溺地看着外头玩得忘乎所以的女儿,摇摇头道:“染儿,快回来,娘亲哄你睡觉可好?”
染儿……这是在喊她么……
亦染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再不进来,我可要叫你爹爹了……”女子提高音量道。
然而就在下一刻,所有安详宁静都被打破,一切都付之一炬。
“哧哧”的火苗不知是从哪里蔓延而来,迅速吞噬了亦染身旁的琼花树,她吓得惊叫一声,抱头鼠窜起来。
箫声戛然而止,男人立刻从屋顶飞身而下,将女儿抱起,一个转身躲过了顷刻间倒下的大树。
“爹爹!”亦染惊惧地只知道紧紧地抓着爹爹素白的衣衫,尽量将自己埋在他坚实的怀中。
熊熊大火犹如一条毒蛇吐信一般无情地吞噬着她所拥有的一切,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只剩下哔哔啵啵的声音和木头烧焦后的气味。
“骐骁……”娘亲也是惊魂未定,手足无措地被困在房中出不来。
眼下,面对这两难的处境,爹爹决然地望了娘亲一眼,咬咬牙道:“镜兰,你等我。”
娘亲点点头,眼中是满满的信任。
爹爹将亦染放在一处僻静的草丛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染儿,听爹的话,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去将你娘亲救出来。”
“嗯。”亦染应了声,看着爹爹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