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诀》纤歌亦染

20、两难抉择

　　“喂，有没有人呐……”亦染使劲拍打着牢房的门，呼喊道。
　　“别费力气了，不会有人来的。”白衣大侠淡淡道。
　　“可是，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我在想办法，你别急。”
　　“你我素昧平生，你为什么要帮我？”亦染不解。
　　“有人帮你还不好，何须多问。”
　　亦染自知无趣，便不再多言。
　　两个时辰过后，终于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
　　亦染抬头一看，是那个跟在花絮儿身边的男宠。
　　“你来干什么？”亦染心生戒备。
　　“我是来放你们出去的。”容迁道。
　　“花谷主愿放我们出去了？”
　　“不，我是瞒着她偷拿钥匙出来的。”
　　“你不怕她发现了，责罚于你？”
　　“不会。”容迁打开牢门，将二人拉上来，“别多说了，快走吧。”
　　“谢过。”白衣大侠赶紧带着亦染逃出去。
　　刚出囚牢，便看见席珞琛和齐箫赶来。
　　“珞琛。”亦染迅速奔向席珞琛。
　　“我才刚知道你被关起来，就立刻赶过来了。”席珞琛检查了一下亦染全身，紧张道，“没事吧？”
　　亦染摇头，“多亏了这位大侠。”
　　“多谢。”席珞琛看向白衣大侠。
　　白衣大侠只是微微颔首，神情些许古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齐箫道。
　　众人正准备走，慌乱中，有个东西从白衣大侠身上掉落。
　　亦染拾起，震惊道：“这……这支笛子。”
　　白衣大侠赶忙将笛子收回腰间，沉默不语。
　　“你是谁……”亦染追问。
　　白衣大侠欲独身离去。
　　“照离！”亦染扯住白衣大侠的衣服，“我知道是你。”
　　“既然来了，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齐箫道。
　　白衣大侠叹了口气，揭开脸上的假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鲜艳的红杏依旧灿烂夺目。
　　“我怕你……不愿见我。”郁照离沉沉道。
　　“那你就不该来。”亦染漠然。
　　“好了，现在先别说这些，逃出去要紧。”席珞琛插话道。
　　“你们几个，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花絮儿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花絮儿飘然而至。
　　“容迁，你竟敢背叛我？”花絮儿冷冷道。
　　“我只是，见不得你再害人。”容迁傲然道。
　　“别以为我舍不得惩罚你。”
　　“容迁愿意领罪。”
　　“花谷主，一人做事一人当，莫要迁怒别人。”亦染上前道。
　　“我自是绕不了你。”花絮儿语毕，便是一掌挥出。
　　郁照离赶忙上前招架。
　　“我不和男人动手。”花絮儿收手道，“尤其是美男子。”
　　“你害不害臊？”亦染不屑道。
　　“你脚踏两只船，比我也好不了多少。”花絮儿嗤笑，“不如……让一个给我吧。”
　　“你胡说什么！”亦染气结，欲与之拼命。
　　花絮儿抽出红色的长鞭，三两下便将亦染擒住，亦染扭动身子，恼自己的武功不济。
　　“快放了她。”郁照离厉声道。
　　花絮儿轻笑一声，挟持着亦染飞身而去。
　　郁照离等人慌忙追去。
　　来到花园，只见亦染被绑在一个柱子上，动弹不得。
　　郁照离与席珞琛想要上前相救，却被花絮儿拦着，一时无计可施。
　　“想救她可以，桌上有两杯酒，其中一杯有毒，你们俩，自己选吧。”花絮儿冷笑道。
　　看着桌上的两杯酒，亦染使劲摇头道：“你们别听信她的话，说不定两杯都有毒。”
　　“倘若你们爽快喝了，我不但会放了她，还会将琉璃簪双手奉上。”花絮儿道，“倘若不喝，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不要，你们别喝！”亦染大声嘶喊。
　　“珞琛，不如你先选吧。”郁照离冷静地道。
　　“好。”席珞琛走上前，端起其中一杯，回头望了亦染一眼。
　　“珞琛，我不许你喝，不许！”亦染拼命摇着头。
　　席珞琛只是潇洒一笑，仰头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过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异常。
　　“啧啧，可惜了一个美男子。”花絮儿无不惋惜地看向郁照离。
　　郁照离了然，慢慢走上前，对席珞琛道：“照顾好亦染。”
　　亦染瞪大了双眼，无比绝望地大叫，“郁照离！你要是敢喝，我恨你一辈子！”
　　“无所谓，反正你一直恨着我。”郁照离轻声道。
　　正欲端起酒杯，却被席珞琛抢先一步，将另一杯酒也饮尽。
　　黑红的血从立刻他的口中溢出，席珞琛捂住胸口，颓然倒地。
　　“珞琛！”待亦染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只余绝望的呼喊。
　　花絮儿解开亦染身上的禁锢，猖狂大笑，“还当真有如此不要命的人。”
　　亦染冲到席珞琛身边，费力地抱住他，“珞琛，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亦染，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忘不了照离，与其自私的占有你，不如成全你们。”席珞琛虚弱地笑道。
　　“不，我不要你成全我们。”亦染摇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他不需要我，但是你不同，对了，那泉水……”
　　“别妄想了，这泉水虽能解毒，但唯独这一种毒不能解。”花絮儿大笑，“我生平最喜欢看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到我百慕谷中拿东西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罢，扬长而去。
　　“珞琛……珞琛你撑住……”亦染无力地哭喊道。
　　这时，容迁小心翼翼地靠近道：“我们谷主曾经受过很大的伤害，因此……”
　　他咬咬唇，将一个盒子递过来，“这是琉璃簪，请姑娘收好，快带这位公子去治疗吧，对不起了……”
　　齐箫快速封住了席珞琛周身几大穴位，“我暂且封住了他的毒，赶紧送他去荆芜，教主或许有办法。”
　　荆芜教。
　　昏暗的烛光照耀在席珞琛苍白的脸上，冷潋察看了一番后，道：“此毒甚为阴寒，我这里尚有一颗春风玉露丸，能缓解毒性。”
　　亦染接过药丸，赶紧给席珞琛服下。
　　“谢教主。”亦染回头对冷潋道。
　　“不必，我只是看在齐箫的面子上。”冷潋意味深长地看了齐箫一眼。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亦染问道。
　　“要想他醒来，还需有人用内力将毒全部驱除。”冷潋道，“只是要花费三天三夜的时间，且内力损耗十分大。”
　　“我来。”郁照离毫不犹豫地道。
　　“那好，我们先出去吧。”齐箫说完拉着亦染出去，并把门关上。
　　就这样，亦染在房门口等了三天三夜，寝食难安。
　　“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哪个？”齐箫突然问道。
　　亦染愣了愣，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在我看来，你似乎对那姓郁的小子……”
　　“珞琛是真心对我好的。”亦染忙道，“而郁照离，他根本只把我当一个玩物。”
　　“依我看，并非如此。”齐箫摇头道。
　　“不管怎样，我现在是不会离开珞琛的。”亦染坚定道。
　　齐箫叹了口气，道：“随你吧，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这时，房门打开了。
　　郁照离从里面走出来，面色难看。
　　“怎么样了？”亦染忙上前问道。
　　“他没事了。”郁照离摆摆手，“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了。”
　　亦染听完，立刻冲进房内。
　　席珞琛躺在床上，费力地睁开眼，“亦染……”
　　“我在。”亦染扶起他，“吃点东西吧？”
　　“不，你先听我说。”席珞琛固执道。
　　“好，你说吧，我听着呢。”
　　“其实……我是个自私的人……”席珞琛道，“我早知道一切，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亦染诧异道。
　　“那日，照离收到的信其实是我妹妹写的，他来到弈弦山庄，本想取得蓝田玉便走。”
　　“蓝田玉在弈弦山庄？”
　　“那是涵雅的嫁妆，历代传下来的。”席珞琛道，“涵雅得知照离的目的，因而以此为交换，要求照离娶她。”
　　“他答应了？”亦染问。
　　席珞琛摇摇头，“照离自然不肯，但后来，受我爹要挟，不得不应下，只当缓兵之计。”
　　“即便如此，他又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涵雅怎会轻易交出蓝田玉，她要照离当着她的面跟你一刀两断。”
　　亦染心如刀绞，她怎会忘了那一幕，那种痛彻的感觉。
　　“因为我的私心，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席珞琛苦笑，“如今，你该回到他身边了。”
　　林中，一棵参天大树下，有个人席地而坐。
　　亦染轻轻地靠近，看着他安静的面容。
　　郁照离睁开眼，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为什么当初不说清楚？”亦染开口道。
　　郁照离顿了顿，“你都知道了？”
　　“是。”
　　“原谅我，是我的错。”郁照离轻声道，“重新开始好吗？”
　　“太晚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亦染背对着他，“珞琛为了我变成这样，我怎么能舍弃他？”
　　郁照离匆忙站起来，身体不稳地晃了晃，“所以你选择舍弃我？”
　　亦染嘲讽道，“当初不知是谁舍弃了谁。”
　　“对不起。”郁照离伸出手，“可我知道你心里……”
　　“我早已经不爱了……和席涵雅好好过日子吧，你我从此两不相欠。”亦染说罢，疾步走开。
　　郁照离无力地垂下手，眼神空洞。
　　殊不知，渐行渐远的亦染，早已泪流满面。
　　照离，爱恨痴缠，我们都倦了，趁情根未深做个了断，对彼此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