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十三律

7、［第七话］分离无晴

　　（一）
　　周一早自习。
　　司空刚一坐下，桌旁就出现了无比熟悉的手，蔚蓝嬉皮笑脸：“呦，大班长来得真早啊，作业全部都交上去了，怎样，用不用我快递一下您的作业啊？”说完眨眼。
　　司空有些受不住，默默的把作业空投到下三桌上，下三会意。
　　一掌下来，司空歪了歪：“小子，不错嘛，没上当，接下来我就来真的了。”蔚蓝歪斜着身子走出教室。
　　结果就是一整天，蔚蓝都是笑靥如花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逗司空说话。有几次司空差点就上当，都强忍住了。
　　总算整到了放学，现在只要快速回家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就过去了。
　　一个淡蓝色主色的日记本突然出现在面前，蔚蓝一脸的笑颜不知到了哪去，取而代之是司空鲜少见过的淡然，眼眸下垂，手像是无力得夹着本子。
　　“这什么？”司空脱口。
　　蔚蓝抬头，纯黑的眼睛缓缓笑了：“你终于说话了啊。但是没关系，我算你赢好了。里面有给你写的东西。有时间看看好了。”
　　放到司空桌上，转身收拾书桌。
　　“密码已经给你打好了。”
　　——这是我最后不算挽留般的挽留早已走远了的你。
　　不回头的踏出教室，我们最终还是错过了。

　　司空回家后，如往常一样的写作业，吃饭，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吃完饭习惯性打开手机，意外的没有短信，突然想起发信人已经分手，无力苦笑。
　　轻轻划下密码本的锁，果然密码已经对好，淡蓝的本第一页，蓝色的一面纸上如往常一样潇洒的字体撞入视野。
　　是蔚蓝的签名。再仔细看，左下角小小的写了几字“007、4月29日／2010。”
　　007？司空轻笑，这数还真是。
　　继续下翻，第二页果不其然，警告：“未经孤王允许，观者即斩。”
　　第三页，一页只有两个字，有棱有角也有弧，却让司空看呆了足足一分多钟。
　　——笑靥。
　　笑靥……么。心中有些沉重压得喘不过气。

　　2010年4月19日星期日天气：暗藏玄机的晴

　　这篇日记是写给你的，司空阔。我知道我字不怎么样，还请您见谅。
　　我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大概我会心软而后让你赢吧，即使你本身输了。我怎么会忍心让你输。
　　阔，允许我再这么叫你。
　　我真的想告诉你，我选择的是你，不是别的。
　　也预料到了，你不会留我。
　　那些繁华的行年，我称之为华年。
　　华年带来的除了渐渐加深，也有渐渐浅显。
　　所有跟我说永远的人，最后都抛弃了我，有的还附上一刀作附属赠品。
　　所有的。
　　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尝试让自己相信你的所有，你的永远。
　　你会给我永远，我想过。
　　可是最终还是分开了。
　　大概是我不配得到爱，这世上没人爱我。
　　任何人亦是这样，我亦是如此不祥。爱我的人永远存活在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世界，而我从未见过。
　　阔，一定要这样么，我们。
　　筱说、我太要强。她又怎么会想到从不为任何放弃利益的我会因为你而放弃。
　　你不一样。你是司空阔。
　　阔，一定要这样么，我不要放弃你。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或许我可以继续养一只猫，就算你和她互相掐。
　　或许我也可以每天陪你跑晚操，穿着情侣运动服。
　　或许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度过每一天，共同经历每一件事情，对着电视抢遥控器，争论谁先洗澡谁后上厕所，今天谁该洗衣服之类的。
　　不需要浪漫那么奢侈的东西，就这么平淡就足够了。
　　好像是我要离开你一样。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如果我是个刁蛮的女子想必会不停的追问。
　　我就算没有追问，也是不是太过死追猛打，但是不要忘记我好么？即使你选择离开我。
　　离开的不是你。是我。
　　老妈跟我说：“该断的就断了吧。”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应该也包含这个了。
　　如果一定要分开，那好吧。分了对你来说或许会轻松。那就分吧。
　　我走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尤其是别喝学校的自来水，会肚子痛、感冒的。打球不要打到太晚，天黑骑车不安全。别边看手机边骑车，吓死人了。别光喝绿茶也喝点红茶，对身体好。排球赛要加油，别让那帮臭男生泄气。睡觉被子一定要盖好，没盖你就会感冒不信你就试试好了！……
　　自己一定要对自己好，你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我不放心。
　　初三记得好好学，学好了也要多课外运动，综合这方面你一直做的很好，保持。
　　高中去哪上跟我说一声，我回来看你需要个地方。
　　不要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回来我会忍不住跟她抢的。
　　多喝牛奶。好好吃早餐……”

　　后面跟了很多很多草草的字，洋洋洒洒，司空数着页数，到最后，18。
　　蓝。
　　有些难受，方位是心脏。
　　眼眸睁大。
　　“恨我也好，千万别忘记。”
　　下面是祝福和落款“Hedwig”。

　　（二）
　　“司空，你知道么？
　　我好害怕自己支撑不住自己坚强的心灵而沦落。
　　也好害怕内心会空白。
　　最害怕，彻底失去你。”

　　（三）
　　律穿了一身白色运动服，顺直的长发高高系了一个马尾在脑后偏上。
　　旁边牵着博美的下三心情大好般走路成风。
　　“我算见识到什么叫幸灾乐祸。”律双手插兜，好不帅气。
　　“他们分手虽然开心的话有点无良，但憋着会死人的。”夏弎像是中奖了。大奖。
　　律突然顿住脚步，一甩长长的马尾，蹲下逗弄雪白的博美犬，不抬头问出句话：“难道你喜欢蔚蓝？”
　　夏弎梗住，半天僵硬回身：“我不喜欢。”顿下，咽吐沫：“律，你看人不准的程度依旧没变。”
　　小时，律和光走在超市，一大妈与售货员讨论护肤品，律天真律无邪，而后指着大妈说：“阿姨你的皮肤比这个大妈的还好呢，为什么还要买？”大妈所指是柜台后翻着死鱼眼恨不得掐死律的皮肤干到一定程度的售货员。
　　再小时，下三被自家人接送上幼儿园，律非跟光和阔吵着说看到可疑人物“入侵”校园，然后便揪出可怜巴巴一身西装墨镜的夏家家丁，家丁颤抖着手：“小的真的只是司机……”
　　还有就是一次现在看来改变了律生活轨迹的，律在女生服装区拽着那件淡粉色的公主裙，要求买两件，一件自己穿一件给“光哥哥”穿……
　　律瞪一眼傻笑的下三：“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顿了，差点被套了去：“反正你想不到就是啦！”
　　律无语，想到的是错的才反问的好伐？话说最后面的“啦”这个结束音是怎么回事。突然觉得不对劲：“夏夏啊……”
　　下三：“啊？”
　　律：“他们为什么分手啊？不是感情好得没边吗？”那两只，座位还没换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抱来抱去的。一周时间今日已过，座位也换回以前的样子。
　　下三眨眼：“我哪知道？”

　　（四）
　　青青哭到打嗝。
　　旁边叶寒手足无措。
　　蔚蓝有些淡然：“别哭了，再哭眼睛会肿掉。”
　　“叶寒你给我出去……不许……不许看我……”
　　“别哭了……”蔚蓝声音稍微改变。
　　“我……可……可是……”
　　“你他妈给我停下！你是安蔷薇还是米忆？！”蔚蓝吼。
　　“我是……是……叶……青……青青……”
　　“知道就给我别哭了！”蔚蓝嗓子本来就因为那一罐青岛没够又灌了好几罐的愿意哑了声，又咆哮了这么几句，嗓子明显不能继续发声了。
　　沉默后淡然：“好了，今天分手纪念日，让我好好发泄发泄，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要不然我来钱柜请客干吗。”

　　（五）
　　筱手里拿着MP5，边上下翻电子书的页，边回头：“我说你……”
　　身侧顾天晓拿着一袋的炒面忙活着往碗里放：“啊？”
　　本来想说的灰飞烟灭。
　　“你每天叫外卖也真舍得钱！还有什么你没叫过的？！内天居然叫来两大碗混沌！我都怀疑这里是日本还是中国！”深吸口气，“你到底是多……”
　　突然意识到说的话太多导致词穷，闭了嘴。
　　顾天晓好笑。塑料袋套在晚上，乐颠颠拿来筷子：“要不你给我做吧～”笑的好不奸诈。
　　“哈？Are you joking”
　　“没啊。”
　　筱奋起了。
　　“我又不是你妈！”

　　顾天晓脸臭到不行，扭头赌气般猛吞炒面。
　　筱页赌气似的狠狠的摁MP5的触摸屏。摁着摁着突觉不对，本应该一本正经的跟顾天晓说有关于上次那事的讨论的，又回头：“喂。”
　　“干吗。”顾天晓明显语气不好。
　　“要交往么。”
　　“哈啊？”哈的成了晓。
　　筱笑的温暖：“有前提的。”
　　“什么……啊？”
　　“不分手。”

　　（六）
　　洗完澡的光头上盖了一块比浴巾还大的毛巾，手里手机打得啪啪响，刚要进了卧室，看见司空房间灯还亮着，以为弟弟忘关灯或者打游戏，摇摇头推门而进。
　　台灯亮着，司空坐在桌前趴着。
　　莫非睡着了？
　　走向。近些发现弟弟肩膀在抖。怔。
　　“阔。”
　　“哥……”
　　昏黄的台灯将影子映在落地窗上像张牙舞爪的可怕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