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道情争》田白

2、剑败无忧

　　正文第一章

　　莫争来到吴州时，换上素日常穿的粗布青衫，携着随身的包袱。
　　那天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随身的东西一件不落，只是换了一身衣衫，想必自己救起的人的衣服。依稀在昏迷之际，似乎看到一双熟悉的眼，几乎和师父一样温柔，亲切的眼神。想到师父，那额头还似乎留有拂抚过的温度。
　　不，那不是师父！眼前还落下一块陌生素白不新的绢子，拾起手帕怔仲一下，一阵恍惚。
　　“争儿，别练了，该休息了！”
　　"争儿，真聪明，比师父还历害!"
　　“争儿，你要好好的，师父不能再陪你了！”心思回转，泪流满面。

　　别了店家，只身上路，漂泊两年有余，身体宿疾，心里的抑郁，到哪才能舒展。没有师父，到哪里才是有家，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走到哪算到哪。
　　来到吴州，身上没了盘缠，以往也如此般潦倒。只好重操起以往的行当，打起行医问诊，写信卖画的幡子。想她跟着师父隐居山中十来年，每日修习，不想成就了今日讨生活的技艺。也好，当年的梦想，现今不说是妄想，只是这代价，为免也太大。
　　一天下来，又累又饿，随意进了一家店，找了个空桌，跟小二要了茶水就着馒头慢慢吃着。
　　不想隔壁桌，几个客人大声聊开了。
　　其中一中年汉子嚷道：＂小二，动作快点，大家还赶着去无忧居！＂
　　小二边摆酒菜嘴里还不忘搭言：“啊，倾城姑娘可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每天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今日，可是最热闹的一天，也不知哪位侠士有本事，拔了头筹，江山美人揽入怀中。不知几位大爷，谁有这能耐，也让小的沾沾光，一睹仙颜。”
　　“哈哈，要说能耐，咱几个就不吹了，咱们也不过凑个人数，看个热闹，只是这可是现下江湖盛事啊，谁要是天下第一，才能得这美人啊。” 另一个劲装打扮的汉子朗声道。
　　“要我说，天下第一这名头可不好拿，要打败江湖中号称一剑乾坤周仲子，除非是江湖失踪已久御剑飞花段子莫。岂今除了他，周子仲未逢敌手。”
　　‘段子莫’
　　莫争一怔，手里怀子停在嘴边。从他人嘴里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这心心念念让师父放下的人，你究竟是怎样的人，也有只有江湖人众多口里听到一点一滴与你相关的信息。
　　“江湖辈有才人出，世事难料啊，说不定段子莫复出，无名高手出现，只不过前者不为美色，后者可能为名，为那第一美人啰。”
　　“可不要忘了，还有一件东西，可以与周仲子一较高下，若得此物，何愁不能纵横天下。”年纪颇大的一人说道。
　　“张兄，所言极是，只是此物与那人一样消失十多年了，到哪里去寻啊。”
　　听到此处，莫争下意识，摸了下行囊。
　　吃罢东西，向小二探了无扰居的所在，径直而往。
　　一路无人询问拦阻，想必人人皆可来之。
　　入了无忧居，一阵优美乐律入耳而来，莫争素习也是练琴的，细听之下，想那弹琴之人，曲艺精湛，只是心境欠佳一曲清新，畅快<<阳春白雪>>竟飘出一股凄凉，空寂之意，心下不免凄凄焉。找到一个入门角落，站立而望，入目莫过于大厅台上，一白衣蒙面女子席于中间，正在焚香抚琴。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无忧居此时坐无虚席，楼上楼下都是人，却无人喧哗。
　　一曲终了，众人半晌方醒。只见那白衣女子，缓缓而起，下一刻，让莫争好不惊讶。那女子伸手摘取自己面上的薄纱。众人冷不防一怔，皆着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什么‘美如天仙’、‘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在看了那人面容之后都跃入脑里。莫争只觉得那人冷得天山上雪莲花一样，飘逸出尘，亭亭而立。只道对上那冰凉眼睛，仿佛一股寒意植入心底，不由想打个冷战。

　　在众人还未从惊喜惊讶中清醒过来后，倾城姑娘又遮住的面纱，坐到一旁，不发一言。接儿出现了一年约四十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接着一道哄亮的声音响起:“今天有幸请来各位英雄豪杰，能人侠士，是敞人之荣幸。自古美女配英雄，如若有人能够打败无忧居请来的周仲子周大侠，或着让我家主上认可，便可博得天下第一美人顾姑娘芳心，并让倾城姑娘便随君而去。可不过拳脚无眼，刀剑无情，请诸位点到既止。”说，不忘向倾城一望，倾城仍不动生色，不发一言，均当默认。
　　众人一听，群情激动，不少人的心思跃跃欲动，只是谁也不敢轻易而试。须知那周子仲，近几年来未尝败迹，想战胜他几乎不可能。一时间被高高挂起的心，只得灰突突又掉进谷底。只叹今日能一睹芳容，也不枉千里迢迢赶来。
　　莫争沉下眉去按下思忖，这无忧居召开这美人招亲比武大会究竟为何？这倾城姑娘如此高洁之人却身不由已，任人摆控，无怪乎冷若冰霜，凄楚清凉。这世上如果段子暮不出现，周子仲未遇敌手，不是平白一场闹剧，更让人疑惑这无忧居主人是谁，竟能请得动一剑乾坤来为此守擂。

　　“小可不才，愿意向周大侠讨教几招!”。绝色当前，自有那无畏之人。
　　莫争的思绪就此打断，只是短短思索时间，寻声望去只见一中年汉子，手挥双刀跃上台去双手抱拳向以然站在候在台上年约四十五六，带冠留须，灰色长衫，身形削瘦颇为儒雅侠士作揖。大家心知肚明，此人正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剑乾坤周子仲。周子仲回礼，并不拿剑，让那上来的男子先行了招。那男子也不谦让，在强敌面前定不敢托大。片刻之间，过了几招，眼前只见双刀挥舞，众人还未反应，男子双刀就以脱手，一个回礼，也不报上大名，灰头土脸跃下台去。接着又来上几人，不出意料都被打下台去。
　　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轻易上前。一般看客心里未免失落，这周子仲实在功夫太高，想必也没人能敌，这热闹恐要就此熄去。这第一美人，花落谁家，看样子也不出个结果。
　　就在大家失望之情高涨之际。又有一人排开众人，跃于台上。众人不由一番打量，这一打量不打紧，却让许多刚才还心存幻想之人顿生惭秽。若是此人和倾城姑娘一起也算是天作璧人了。
　　只见来人面如冠如，丰神秀逸，身姿潇洒，端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
　　“这位少侠好风采，不知师出何门，作何称呼？”让人意外的周仲子竟先开口询问。
　　“小可秦拓，只是籍籍无名之辈，之是师出何派不能告之，只怕在下输了脸上无光，给师门蒙尘。”上来的青年不亢不卑说道，说完不由得向台下一角望了一眼，回过头脸上更带坚毅之色。
　　莫争随着那青年的回转的方向望了过，只见那边有立着一位蓝衫姑娘，正面朝台上，隔得太远，看得不清，想她可能和那秦拓是同伴。
　　“那好吧，你先出招吧，青年人看你手拿剑，想必也是个行家，我也拿剑与你会会，看看你的剑法如何。”旁边自有送来周子仲的剑。众人一见，周仲子竟然用上兵器，心道此人定是不凡，屏下气来静静观看。
　　只见那青年走到顾姑娘跟前道“小可有幸睹得芳颜，今日一战，不求成名，只愿姑娘多看在下一眼，吾愿足矣。”莫争收回眼神看向那白衣姑娘，见冰冷眼神变得有些温和在那公子面上停了片刻，微微一点头，算是回礼，秦拓见倾城点头，心下一喜，一鼓作气，拨出偑剑。
　　“师兄，刀剑无情，自己小心”一个声音，在安静大厅突起。
　　莫争看去原来是那蓝衫女子不知何是挤在台前，眼见就要比试，担扰之情不能言表。
　　还未说完，比试己经开始。
　　那青年剑法奇快，灵动，力道招式也颇为老练，精奇，只是一味心急，十招之前开始占于上风，对方只是招架并无还手之力。众人开始感叹，江湖后浪推前浪，不知什么时候竟如出了一位如此年青的高手。周子仲只一味抵御防守，并无出招强攻。
　　莫争看出这秦拓剑法虽好，内力强劲，临敌经验太少，又一味心急，不过多久定是败象毕露。不过年纪轻轻，剑法武功练到如此地步俱是上乘，也算是不可多得武学奇才，只需得人点拨，加以时日，定能在武学上成就一番。
　　秦磊正如她所想，见周子仲并不还手，一时间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久攻不下，心里到不知如何是好。而那周子仲，不慌不忙只是想看清对方所有的招式，到底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实力和经验，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在秦拓一个又快又猛的剑招之下卖了个破绽。秦拓一见有机可乘，心下不作他想，一剑刺出。
　　莫争暗叫一声，不好！

　　1“咣噹！”那秦拓左边胸口便中了一掌，口吐鲜血，似乎受了内伤，持剑之手臂被划了一下，一时握不住，手中的剑也被挑开掉在地上。瞬间，胜负已分，一般人也看不出门道，只引得人唏嘘不已。
　　“师兄！”接着一蓝衫女子匆忙跃上台去，扶上那略有不稳的身形，受伤手臂汩汩洗衣服着鲜血，习惯掏出一块白绢包扎。
　　秦拓一败，面色惨白，又有不甘，对了周子仲行了一个江湖礼磊落大方开口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尊驾，今日得以与前辈砌磋，实乃荣幸之至，多谢前辈的指教。”说毕又朝那绝色女子倾城作了个礼，道：“小可在姑娘面前现丑了，原本想结识姑娘，可是技不如人，实在惭愧！惭愧！”眼中无限缱绻之意，一脸伤感落寞之色。
　　身旁蓝衫姑娘见师兄难过忍不住说道“顾姑娘，我师兄秦拓，真心仰慕你，想结认于你。希望姑娘能与以成全。”
　　倾城默然不语，平静的眼波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无法，秦拓只得和师妹下了台去，黯然离开。
　　众人眼神还是落在缓缓离去他俩身上，莫争正好站在入门之处，二人迎面而来，莫争不由的望了过去，直到对上那蓝衫女子眼睛。
　　莫争心中一怔，那双眼，是那双几乎和师父一样亲切的眼，还有包扎在物臂上的绢子。话由心出“姑娘，请慢，谢谢你上回救了我。”
　　“不必客气，想必姑娘大好了，这也可以让我放心了。”
　　这蓝衫女子正是当日救下晕倒在雨中莫争的叶清风，清风倒是没想到还会遇到此人，几日前还在担心她是否好转，现在活生生的人出现在面前，到可以安心。只是因为一心挂记师兄的伤，倒也没去想那人是怎么会知道当日救她的人是自己。叶清风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形容憔悴几乎和遇到她时差不多，十分清秀的脸上嵌着一双乌黑眼睛，眼神犀利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