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咬过的痕迹》百里荷塘

5、诱拐

　　又是夜晚。
　　屋里屋外都是如墨般漆黑，只有不知名的夜虫唧唧叫声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在经闭的空调房内回响荡然，驱散了因黑暗带来的恐惧。
　　突然间痛恨起夜晚来，因为，睡不着！睡不着可真是悲哀啊！明早爸妈可是会不管不顾地逼迫我准时起床，那时又是一场极端痛苦的挣扎。
　　我躺在床上，先是数绵羊，数着数着，就不知道数到第几了，思维开始混乱，是种很清醒的混乱。然后就是强迫自个什么也不要想，结果思维是空白了，但是更加精神了。最后，干脆放弃了，脑袋不受控制爱想什么就想什么好了，要想流年就给它想好了。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想起今日晚饭的情形。大闸蟹终究是被折腾了一天的流年给买了回来。我就坐在饭桌前，捂着被流年咬过的脸，愣愣地看着清蒸好的肥美大闸蟹发呆。
　　似乎，心里有些暖暖的，是被人宠着的感觉。
　　坐着我身旁的流年凑近，轻轻地问我：“小呆桐，怎么光看不吃？”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面无表情却透露出温柔融暖的脸庞，咬了下筷子，不吱声。
　　“呵呵，小懒虫！”流年笑了，自个伸手夹了个大闸蟹，然后••••••放在他自个碗里。
　　我还是呆呆地瞧着他，想看透他的内心。
　　他一点一点仔细地把蟹壳给剥开，露出里边的金灿灿蟹黄和白嫩嫩蟹肉。接着，流年却把这诱人的蟹黄塞进我的嘴里。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嘴里的鲜甜给美得眯了眼。
　　“还要还要！”我紧盯着他碗里剥好的蟹黄移不开眼。
　　流年一点点地喂着我，直把一只蟹全部填进我的肚子里。
　　然后就听到爸妈和楚叔叔楚阿姨那里低声叽叽咕咕唧唧歪歪——这俩娃儿感情真好••••••我淡定了，这四只大小孩只要一逮到什么蛛丝马迹就开始冒出些暧昧的语言来，巴不得无中生有，有了就变成事实！
　　哼！直接无视！
　　我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脸蛋，恨恨地想，流年爱伺候我就让他伺候去，咬得我这么痛，不收回点利息怎么能行！
　　结果就是，整顿饭都是流年在喂着我，等我吃饱喝足了，他才开始就着残羹冷炙填肚子。
　　我于是很不明白，为什么他喂我会喂得不亦乐乎心情愉快••••••
　　呃，好像真的有点暧昧了••••••我突然醒悟，抱着头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后悔着，为什么我变得那么傻了••••••
　　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睡不着！我无声地哀吼。
　　心里不由得想到，如果流年在这，就会有办法哄我睡着了••••••
　　又是流年！又想起流年！我不禁反省——难道我喜欢流年？••••••
　　夜，似乎更深了。
　　我伸手捉过床头的荧光闹钟一看，凌晨两点半了。
　　看着闹钟，我好像记得这是三年前流年买的，把我的旧闹钟给换走了。还记得，身上盖着的暖暖被子，也是流年送的；最喜欢的那件裙子，也是流年送的；桌子上摆着的笔筒，也是流年送的；还有墙上的彩画，也是流年送的••••••
　　原来，流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包围了我，只要我在他的气息中生活着，就会不断地想起他。
　　阴险狡猾的流年！我愤愤不平地想着。
　　在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漫天念头蹦跶中，终于睡着了。在准备睡着的最后思维里，还在徘徊着这么个念头——不要梦到流年！不要让他在我醒着时候折磨我，在我睡着了的梦中也折磨我••••••
　　又是早上了，好快啊！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老妈老爸叫我起床的喊声。最恨的就是这个时刻了，好想赖床••••••
　　我爬起了床，刷了牙，洗了脸••••••突然被老爸的大嗓门“桐桐起床！”给吓一跳。
　　终于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我还是躺在床上，原来，起床刷牙洗脸的一系列动作，是在做梦！
　　不行了，太困了。我不受控制地又闭上了眼，思维又毫无意识起来——睡着了。
　　等我迷迷糊糊地有点意识了，就觉得我的脸蛋在被流年咬，咬得麻麻痛痛的。我心底无限悲哀，果然，还是梦到流年咬我了！在梦里也不放过我的霸道流年！
　　似乎是睡得太久了，感觉到四肢有些僵硬，就想翻翻身子换个舒服姿势再继续美美地睡。可是，鬼压床了么？感觉身子甚至是四肢，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着，动弹不得。
　　动不了就不动了，继续睡呗。可是却觉得我身上的压力越来越来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终于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点，还是觉得身上沉沉地，无论怎么挣扎也脱不开，感觉不太像做梦，倒像是，真的压了个人！
　　不会是流年吧？应该不是吧。他怎么可能进我房里。自我安慰着。
　　这么想着，我还是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却被惊呆了。竟然真的是流年！他正趴在我身上，面含微笑地低头看着我。
　　我就觉得太阳穴剧烈地疼痛起来。这什么情况？
　　斜眼看看四周，没错啊，还是在我温暖安全的小房间里，记得昨个晚上还把房门给锁上了。可是，这胆大包天的娃儿是怎么进来的？
　　于是我就问：“你怎么进来的？”
　　流年笑而不答，举起一只手，叮叮当当地在我眼前晃了晃。这，这不是我的那串钥匙猛么！
　　我两眼发黑。怪不得••••••
　　昨天被他拿了的这串钥匙，我居然忘记要回了。
　　“还给我还给我！”我叫嚷着，奋力地挣扎。
　　流年突然翻了个身，不再压在我身上，改为平躺在我身旁，只是钥匙高高地举了起来。
　　我伸手一捉，没捞到。于是就翻身趴在流年身上，垫高点儿，才终于够到我那串钥匙。
　　拿回钥匙的我正得意地低头去瞧流年，想向他炫耀。却看到流年满脸邪气地坏笑，心就突然间一惊！
　　就在此时，紧闭着的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跑了进来。其中有我老爸老妈，楚叔叔楚阿姨，还有邻居家的婆婆••••••
　　这群人进到我房间，却一个个地目瞪口呆，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发起呆来。
　　有什么不对么？我疑惑。
　　低头瞧了眼流年，我也瞪大了眼睛。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正骑坐在他的腰上，身体向前倾斜，两只手正紧紧地压握着他的双手••••••
　　而流年，满脸委屈的表情，眼眶湿湿地好似带着泪水••••••
　　满床凌乱的被子，外加风中凌乱的我••••••
　　“咳咳！出去了出去了！没什么好看的，小两口子打架••••••”老爸不好意思地咳了声，唤醒正在发呆的众人，然后把一屋子的人给赶了出去。
　　老爸最后出的房子，还顺手关上了门。
　　我终于回过神来，揉了揉不停抽搐的眼角。再去瞧流年，他正乐得不可开支，笑得眼泪的出来了，妩媚的凤眼更是秋水潋滟。
　　我扁扁嘴，忍不住眼泪就冒了出来。我从他身上爬下来，扯过被子，蒙着头就大哭。
　　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羞死人哩！看这情形别人绝对会认为是我对流年那个那个了••••••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我只要一想到以后一出门，大家就瞅着我露出各种暧昧各种□□的笑容，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坏话，就哭得更大声了。
　　流年似乎是着急了，连忙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不哭不哭！我跟你闹着完的，他们也跟你闹着玩的，不哭了乖哦！”
　　听到他哄我，就哭得再更大声。
　　流年却笑了，吻着我不停流泪的眼睛，然后舔去汹涌而流的泪水，最后用牙齿轻轻啮咬着我的脸颊。
　　还连声说着：“好可爱好可爱。”停顿了一下，用低沉残酷的声音威胁道：“你再这么可爱地哭着，我可忍不住要咬你了啊！”
　　呃，会被咬？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哭了，只是一时之间还停不下来，不停地抽噎着。流年用手轻轻地怕着我后背，直我抽噎停了才停下来。
　　“嫁给我不好么？”在静默中，流年突然问我。
　　舒服地窝在他温暖的怀里，我抬头瞧着他。他整张漂亮的脸蛋都紧绷起来，眉头无意识地拧成一团，妖娆凤眼弥漫了满满的哀伤，似乎是很害怕的我回答。
　　我低头仔细地想了想，说道：“你年纪比我小••••••”
　　流年笑了，就似冬雪初融，春暖花开。
　　“这个不是问题！我不嫌弃你就行了！”
　　我气“可是我嫌弃你比我小！”
　　流年不屑地瞅了我一眼，说道：“你怎么就比我小了？你思维比我幼稚多了！你那圆圆的娃娃脸也长得比我幼稚！”
　　呃，好像也是哦！
　　“你会咬我！你会使家庭暴力！”我又冒出一个问题。
　　流年笑得更欢了，咬着我耳朵轻声说道：“我爸也是个家庭暴力的，可是每次打我妈，最后的结果都是我妈把我爸打趴下！你呢，学点功夫，不就不怕我了么？”
　　我眼睛一亮，是哦！真是个好办法！我已经在脑海里想象流年被我打趴下的美好画面了！
　　“可是••••••可是••••••你比我漂亮！”其实我心里最介意的是这个问题。
　　“桐桐，想想你以前碰上的歪瓜劣枣，矮的矮丑的丑。你再看看我，美得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看着多心情愉悦啊！你也不想夜半醒来看到个吓人的夜叉，是吧”
　　呃，好像也是哦！
　　可是，好象也不对啊！怎么是这个说词了呢？我皱着眉头，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来。
　　躺在流年暖烘烘的怀里，被他的气息紧紧地包围缠绕，一股干燥的青草香味把我熏得晕呼呼的，思维的运转好像不怎么灵光了。
　　“桐桐，你扪心自问，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这么好？”流年再接再厉。
　　确实。我点点头。
　　“所以，桐桐嫁给我吧！”
　　终究我不记得了有没有答应流年的求婚，只是觉得他温暖的怀抱无比舒适，沉稳厚重的安全感令我身心都完全放松下来，迷迷蒙蒙地就失去意识地睡着了。只是，好像听到，流年在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