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浮华瞬梦》黑色平衡

2、二

　　明天的树叶不会在今天掉下来，不要为明天烦恼，要努力活在今天这一刻。
　　世上的事总有两面性，人生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成为一个错误，但却不能因为怕错而不迈出这一步。
　　所以，在山雨来临之前不要放弃追求自我的决心。

　　大地草木繁茂，鲜花似锦，一片生机勃勃。枝头上的鸟几近啼春尾声，但好像更加起劲地在欢唱。百鸟齐鸣，告别春天，歌唱美丽夏日的来临。
　　轻风吹拂着空气，穿过树丛，钻入窗台。
　　太阳已经高过山头，可床上的少年似乎根本不打算起床的样子，依旧睡得酣畅无比。
　　少年的发色是黑的，在一个魔族的国家里，这种几近绝迹的颜色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特殊待遇。他是国王的第九子，亦是最小的儿子，他的出生决定了一个民族的覆灭。
　　在他十岁的时候，母亲就告诉他，他是她的儿子，却不是她期望出生的孩子。
　　四年的时间令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涵义，可也失去了征求对错的机会。
　　他的母亲、国王的侧妃，在两年前去世了。
　　那个时候，每每看到二哥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会觉得不公平，凭什么那家伙的母亲还活着，而他的母亲就死了呢。
　　“咣——”
　　房门被重重地踹开，金发碧眼的少年甫一进屋便使得原本为窗帘挡住阳光的房间添了抹亮丽的色彩。
　　“起来！”
　　少年洪亮的嗓音贯穿空气，他在大叫的同时还不忘掀开床上的被子，顿时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形暴率在空中。
　　金发少年嘴角：“你那是什么睡相，‘吉利’都比你睡得雅观。”
　　“吉利”是金发少年养的宠物鸟，去年年末在林中玩耍的时候看见它被冻得奄奄一息，身上多处负伤。这种鸟不是稀有物种，但由于它们的叫声酷似“不吉利”的发音而遭人唾弃。然而十六岁的八王子却当个宝似的收了它，还起了这种俗气的名字。
　　“那你看它睡不就得了，跑这里来干嘛。”
　　黑发少年慢条斯理地起身，不顾形象地伸懒腰，伸到一半两手停在空中，他问：“今天什么日子？”
　　“亏你还记得问。”金发少年挑眉，“大哥一早就回来了，连父王都出城迎接，就你睡得跟猪似的。”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你鸟么。”
　　“算了，本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些天全国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里，大王子作为主将率军讨伐敌国历时三年终于凯旋，这无疑牢固了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也给国王在立储君的事情上多了条选择。
　　他们在大殿里见到了人人簇拥的大王子，三年未见，英俊的脸上多了不少成熟的味道，引得周围的年轻女孩们挖空心思围堵他。
　　眼见弟弟们来了，他不禁面露喜色，找了个借口溜出人群，带着他们逃离了是非之地。
　　躲进了侧间的花园，三人靠墙并排坐在地上，看着盛开的紫罗兰和飞舞的三两只白蝴蝶，三兄弟突然大笑起来。
　　“军营里没有女人吧。”
　　黑发少年似有若无地开口，幽幽地看向前方，脸上看不出表情。
　　青年当即在他天灵盖打了一拳，少年抱头喊痛，嘴里控诉兄长的暴力。
　　“小鬼头，等你毛都长齐了再来体会女人的深意。”
　　黑发少年撇撇嘴没有说话。
　　金发少年幸灾乐祸地说：“过几天父王为了庆贺大胜会举办一场剑术大会，所有成年男性都可参加，胜者可以任选一项奖品。嘿嘿，要不要哥哥我替你选个女人尝尝？”
　　黑发少年送他一个白眼，鄙夷道：“这句话等你赢了再说。”
　　头顶上碧空如洗，浮云尽扫，黄橙橙的阳光在暖融融的大气里游动，白色的蝴蝶轻盈地停在花瓣上，吸食香甜的蜜汁。
　　五日后，剑术大会如期举行。此次大会由于局限少，奖励丰厚，吸引了几乎全国的达标男性。鉴于人数众多，光初赛就进行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剩下的参赛者多少都有些实力，所以围观的人也较前两天所有增加。
　　当金发少年提着剑，神气地朝黑发少年露齿一笑，后者直接怀疑这家伙的对手被收买了。
　　当今国王膝下有六个儿子，除却体弱多病的六王子和尚未成年的九王子，其他四位王子皆参赛，且都过了初赛。
　　这时候黑发少年听见台下有人议论起了早夭的三位兄长。
　　“如果那样的话，不知会演变成多么激烈的场面。”
　　“我看这样就很好，现在才四个就这么闹腾了，没多久最小的那个也要加入竞争行列，要再弄三个进去谁也别想太平。”
　　“三王子和九王子不太可能吧，前者的剑术太好也不能掩盖其懦弱的事实；后者又是东方一族的末裔，这个民族又统治过这片大陆，陛下不可能把他放在考虑范围内。”
　　在台下议论地正酣的两人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前方套着连帽披风的当事人。
　　直到大王子通过复赛从台上跳下来，直直地站在黑发少年前，笑着弹掉他头上的帽子，黑色长发瞬间舒展开来，嚼舌根的人也在瞬间石化。
　　回头瞥了眼不知死活的家伙，看着他们抖得跟筛子，扬起嘴角，不着痕迹地跟着兄长离开现场。
　　到了下午决赛，百名选手仅剩十名，针对他们的比赛已不是一对一决斗，而是一场混战。
　　历来剑术大会的规则是：初赛实行一对一淘汰制，即胜者必须不断接受后来者提出的挑战，这是一个讲究战术和体力的比试，直至参赛者剩下二十人；复赛采取一对一挑战制，共十场比赛，每场获胜者晋级；决赛则是十人并上的战斗模式，除了自己，其余九人皆为敌人。既是战斗制，也就是说，唯有这场比赛可以玩真的。
　　往往大会进行到最后一场就会出现一些雷人的情况，比如几个自认为运气和剑术不成比例的就会申请退出，所以剩下的不是英雄就是傻瓜了。
　　国王会在长子征战归来就举办剑术大会，在外人看来无非是需要个承认大王子储君身份的时机，有了战功这一踏脚石，剩下的就是一个隆重的册封仪式了。
　　可是事实真的有这么简单么？表面看似平静的后宫里其实早就暗藏杀机，大王子的母亲只是一介女官，他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要再攀到顶峰似乎太过顺利。
　　激烈的决赛开始了，之前退出的三名参赛者都是贵族，因而台上的形势演变成了大会史上最惨烈也是最极端的一种：四位王子和三名平民。
　　以前也有过王子参与决赛的情况，但顶多两位，最后还是国王强制喊停收场。
　　如今的局面谁也不指望国王喊停了，看他老人家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喝口红酒，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两分钟后，三个平民在划破王子衣服、撕下王子身上一块布和拔掉王子一根头发后相继离场。
　　台上唯一完好无损的就是大王子。
　　黑发少年直接笑抽过去。
　　又过了五分钟，三王子和八王子分别被另两人踹下台，前者被二王子打得有点狼狈，后者虽没挂彩但背上的脚印让他极度不爽。
　　“大哥，你太过分了！”
　　九王子拍肩以示慰问。
　　此时此刻台上的形势已经映射了当今最严重的矛盾。
　　两抹身影在台上周旋，剑与剑得交流不再纯粹。石火星中，刀光剑影，明镜般的利刃反射了彼此的杀意。
　　山雨来临之际谁也不知道命运会指向何方。
　　激斗中，二王子跃到了御座前方，背对着国王，邪笑地看着正一剑指向自己的对手。就在剑尖快要刺进喉咙的刹那，台下的抽气声越来越响，二王子突然下蹲，一脚踢向毫无防备的长兄，结果全身重心被迫放在上半身的大王子惊慌地看着自己的剑离国王越来越近。
　　如此一来，王子间的决斗立刻升华为弑君了。
　　这时，二王子突然从侧面一剑挑去了大王子的剑，长剑在空中飞速打了十多个圈，最后重重地插在地上。
　　尽管虚惊一场，可结果还是不容改变。
　　当晚，国王在大殿宣布，大王子涉嫌谋反，贬为庶民，并命他用那把企图弑君的剑自我了断。
　　其实是个人都明白，一个没有外族势力却深得人心的王子若要夺得王位方法多得是，单枪匹马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刺国王非但没意义而且注定失败。
　　历来功高盖主之事屡见不鲜，国王陛下要的本就不是他儿子的性命，而是掌握在其手中的三分之一的兵权。
　　风潇潇夜雨寒，长夜孤灯无眠。
　　是夜细雨蒙蒙，半生残梦千秋。
　　午夜过后，牢房传出消息，关在里面的重刑犯逃跑了。
　　黎明前夕，搜寻的侍卫在一家酒馆发现王子的尸体。
　　“殿下，不该看的还是少看为妙，毕竟你已经重生了。”美丽的金色长发被粗略地扎在一起，女子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被称作“殿下”的男子与以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神情寥落地看着渐行渐远的搜寻队。
　　“夫人，我很感激你和弟弟的帮助，我想我会继续活下去的。”
　　女人满意地点头，笑着替他整理了下衣服：“那孩子或许摆脱不了王族的束缚了，所以我希望你的第二次人生能活得够简单。”
　　雨后的清晨清爽宜人，一夜的毛毛雨洗刷了空气中的尘埃，彼岸的地平线上浮起了一轮红日，晕染了高远明净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