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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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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鼬回来的次数远比不回来的次数少多了,佐助自己都不记得了,总之他日渐的习惯了,鼬不在家,那房间空荡荡,美琴的叹息,然后没有目的的叨念自己的长子何时变得这样了……佐助只当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当然不知,更是不问,因为似乎已经太久了,他习惯了和鼬形同陌路般的不言语。
偶尔去找一个女人,满足心理和生理的需要,佐助也会在那个女人熟睡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样才是对的。他渐渐的开始嘲笑曾经,喜欢自己的哥哥,这太过荒唐了。佐助报以冷笑,因为他的哥哥肯定不能如他身边这个女人一样,满足他生理上的需要,即便能满足,也一定不能这么到位。
从决裂开始,就没有任何缓和的粉碎了,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不复存在也不可能再现。只怪这座城市太小,偶尔能够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都只当是错觉,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不复存在了。但是错觉也偶尔与幻想联合起来,带着回忆,让人忍不住的还是想要相信温柔的目光,嘴角淡然平静的微笑,以及那些低沉的言语……他何以如此深情款款的对白?为何当时反不如这么真切?关于这些,除了自嘲,不过自嘲。
富岳偶尔回家,却对鼬的事只字不提,就连美琴也看得出自己的丈夫对这件事的了解,但是即便是佐助也不免要奇怪为何父亲只当没事发生,甚至当作自己的长子没有消失一样。
渐渐的,富岳带着佐助开始做些事情,佐助隐约发现,那些都是当年富岳让鼬做的事,整理资料的时候,富岳会有意无意的和佐助谈论起一些更深一层的事情,这样子犹如当年富岳邀自己的长子一同商讨商场上的一些战略一样,令人深思又令人回味。
聪明如佐助,也知道这是父亲有意培养,所以一下子也变得努力起来,日渐也就明白了,那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怕是找也找不到了,只是偶尔的回忆起来,总触到最疼的伤,就会带着一片心回意冷的叹息起来。他不可否认自己心中的悔恨,更多的也的确是埋怨与扭曲起来的憎恨感,但是现在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挖出个究竟,佐助只在心里暗自的说,是时机未到,待到那一天,他也一定要那人亲自来说个明白,每每这么想来,佐助也愈加的努力了。
上帝有意的安排,正当佐助毕业之际,富岳却突然病倒了。原来公司账目上有一大笔亏空,日积月累的劳累加之突如其来的急火,让这顶天立地犹如一颗茁壮的大树一般的男人在瞬间崩溃了。佐助能听见父亲的无奈和无助,富岳经常在自己的房间里给自己昔日的至交打电话请求帮助,但是此时,那些所谓的至交已是翻脸不认人了,唯恐再与其有半点儿的瓜葛。就这样,强撑了几个月,富岳最终还是一病不起了。
随后这个名声显赫的企业宣布倒闭,所有带有相关宇智波字样的东西仿佛一瞬间的功夫便从各个超市乃至整个世界中消失掉了,万般无奈下,只好变卖了所有值钱的古董,以及地段较好的高档房子,三个人就此挤进一间小公寓里,佐助也找了一个相对比较合适的工作,即便富岳跑医院看医生的钱和各方面的债务一并压下来,佐助的工资显得少之又少,还要忍受公司里那些人无聊的冷嘲热讽,但是为了一家过活,佐助都报以无视。
佐助偶尔也会有些希望,事后他会认为那都是些不应有的希望,比如,他会认为鼬一定看过新闻,一定对家里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佐助有时就会希望鼬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公寓里,然后告诉他,他会和他一起努力照顾这个家,但是没有,这些都只是佐助的希望而已,毕竟那个人太绝情了,甚至一通电话也没有打过。
半年的时间,富岳就撑不下去了。医生当时说是他的心里状态不好,所以病才越来越重的,佐助当然理解父亲苦闷的缘由,本以为劝说几句能有些作用,没想却激发了富岳埋藏在心底的话。出乎佐助意料的,富岳竟然是脸上带着痛苦的,悲情而深沉的诉说,他的语言平静的吓人,却只说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其实只是感到悔恨和窝囊而已。
回到家佐助还思考富岳的话,几天过去还没回过神儿来,富岳却已撒手人寰了。佐助只得举办了小型的葬礼,富岳昔日略有交情的人都到了,但是最该来表表孝道的那个人,却到天黑也没有出现。佐助只是站在门口冷笑了一声,他其实早就应该料到的,这个人不会来的,因为他那么冷酷。
矮矮的墓碑连成一片,就连鲜花和绿色的叶子都散发出淡然清冷的味道。那个人就站在那矮矮的墓碑前,一臂的距离,触手可及。那人只目不转睛的望着墓碑,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深情,良久,才抬起头来转向佐助,对视,毫无遮掩的对视,仿佛要把对方的心都挖出来看一样的对视……
“你……”他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却感到真切的颤抖。“你……”他伸出手的瞬间,对方的嘴角却浮起一丝淡然的笑,竟那么温暖,犹如回归了儿时的亲切感,随后,那人却绝然的转身,只留了背影,“回来!”这一声是发自内心的呐喊,却叫不住原本应叫住的人。
低下头,闭上眼……他抬不起脚,无法追上应去拉住的那个人,冥冥之中,他又知道,那个人已经走太远了,原本就拉不住的,他早已经,消失在这片墓碑中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很是柔和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被子上,佐助感到疲惫,才要翻身,却感到脸下的枕头上湿了一片,很不舒服。待他醒过神儿来,才发现那只是昨夜的梦……转而莫名的笑了一声,似是自嘲天真,又似嘲那梦里太过真切,“鼬……怎么会……”再度开口,他却泣不成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