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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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沈长老穿过熟悉的建筑，杨祥降觉得喉间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也许只是一股气息，也许是更多更深刻的东西，他也不知道。
穿过真元殿，再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约莫一刻，便到了空机的寝宫。上德山原是一座道教名山，后来被上德教攻了下来，改成了他们的总舵。
空机所居之处，其实是道观的炼丹房，是上德山的至高点，上代教主喜爱俯瞰山下，于是将其改为了教主的居所。
杨祥降细细聆听山上的声音，却只有鸟鸣、树枝摇曳声，叹道：“楷叔叔，你现在总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了吧？”
沈长老走在他前面，闻言回头，露出个似乎是歉然的表情，道：“当日我怕你不信，才叫傅坪将你瞒着，等回转再说。”
杨祥降一摊手，苦笑道：“他大教主动不动就要杀相处十余年的朋友，还有什么事情我会不相信的。”
沈长老肃然道：“你们之间有何瓜葛老夫不知道，但必定是有内情的。”杨祥降暗叹老人家护短。二人停在丹房外二十余丈处，杨祥降随时随地犯懒，拣了块大石头就坐了下来。
沈长老背脊挺得如同铁枪，背对杨祥降，站在崖边，山风吹拂下，身体似乎摇摇欲坠。杨祥降想，楷叔叔老的真快，四年多前他走的时候，还是个精神百倍，训起人来中气十足的中年人。而如今单从面貌上看，说是七十岁他都信。唯有背脊是过往般的笔直。
“他……唉……”以杨祥降的散漫都有些受不了沈长老的犹犹豫豫了。“你还是自己进去看吧。”哀声叹气好一阵，沈长老冒出这么一句。说着，手往丹房指，意思是要杨祥降一个人上去。
杨祥降干笑几声，几乎是哀求道：“楷叔叔，你就陪我进去吧。你也知道他——”
“放心！他再也不会杀你了。”说是“放心”，语气中却无半分舒畅。
杨祥降在沈长老充满威胁性的安抚目光下，只得一步一步挪向丹房。唉，万一那人提着刀在门后等着他可怎么是好？论武功他是万万不及的，何况身后还有个护短的沈长老。当年那次真是天下神明一起作法保佑他，才逃出一命。
颤抖的手触上门叶，吞一口唾沫，回头看看不远处的沈长老，后者以“你敢回来就给我试试看”的眼神瞪视他。杨祥降心中叫苦，恨不能肋生双翼，一飞而去。
门叶虚掩着，一触即开了一条缝，发出嘶哑的摩擦声，杨祥降打量屋内一圈，心想，难怪傅坪说闹鬼，这宅子也确实够阴森森的。想起沈长老和傅坪的犹豫不决，又看看周围的鬼气森然，心想，莫非是空机走火入魔，性情大变，成了杀人狂魔？
想到此，便要夺门而出。不过沈长老守在门口，纪住又落在傅坪手里，别看这二人对他和和气气的，对外人可大不一样，万一翻了脸，他一对一都打不过，何况是一对二，甚至一对三？
唉，只得硬着头皮去看看，到时即便被空机拿住要杀，沈长老不至于见死不救吧？虽然心底对这个深表怀疑，但事已至此，是不得不为了。
丹房的主殿空无一人，一个铜质的香炉放在正中央，并无燃香。北面墙上挂着一副画，是上德的创教祖师爷，也就是将道士逼出山的恶霸教主。西面走廊黑漆漆的，似乎房门都关着，东面则微有光亮透出。杨祥降知道东面是空机的书房和会见亲密教众的偏厅，心想，人在书房，那不是挺好的嘛。
以龟速挪移到东面走廊，探个头看，见到光是从书房透出来的，看来人就在那儿。杨祥降早已“心如鹿撞”，胡乱念着“齐天大圣弥勒佛保佑我”之类的，贴着墙缓缓蹭向书房。
一段不过十余丈的走廊，被他心里挣扎，脚下挣扎，整整磨了一刻多钟，才摸到书房的门边。竖起耳朵听屋内的动静，也不知是他太紧张，还是功夫太差，总之，是半点声音不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