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新撰组》阿隠

7、新撰组·七

　　之后一切都如初般美好，但是斋藤知道，这些都是梦一般的现实，脆弱的不堪一击。当大家重新为做起来喝茶的时候，谈论的话题已经较往常来比更加窘迫，生活中的每一点一滴都在改变，在向一个无形却隐约能够感受到的定数以一种时快时慢的速度，无法改变的前进着，斋藤不知道应该感伤，还是冷漠，尽管冲田的笑容没有变，尽管那一晚的眼神如梦如幻，尽管差一句彼此心领神会的话永远埋在了喉咙里……
　　那个人扔仰卧在台阶上，唇齿间衔了一根狗尾草，轻哼着小曲儿，翘起的二郎腿打着悠闲的节奏，嘴角的微笑……看似一切都如往昔一般。斋藤就站在走廊里，看着这般闲暇仿佛已经定格在脑海里的画面，转而又抬头去看那一方蔚蓝，一切如斯美好，只是心情不能够如初般坦然。正看得出神的时候，有熟悉的声音穿透了耳膜“哟，小一啊！”循声看过去的时候，冲田眯着眼睛摆了摆右手，于是斋藤走过去。
　　并排而坐，偶尔玩笑偶尔闲篇，他们共同拥有的，仅仅是屯所庭院里这一方天空……晨曦也好，暮色也罢，斋藤不再直着腰板双臂环着右膝坐在那里，转而松开了双手，以如冲田一般的姿势仰卧到台阶上，“唉……”去感慨、放松的却是总司，斋藤却知道，总司意感这份感觉，而非闲暇的安然，一切，都如初般美好。

　　鼻腔不再有那淡然的芳草清香，零星小虫也不再可爱，尽管这份恬静未变，总司却曾就微微皱眉，带着感慨的说：“夏要过了……”才一个季度，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至于斋藤都偶尔怀疑，是否这动荡过于激剧了呢。斋藤忽然想起那日望着窗外树梢枝头点点嫩芽，总司的眼底藏着未化净的积雪说：冬去得快了，春来得慢了……现在秋要来了，送走夏，斋藤终于明白了土房先生为何眼里隐着莫名的悲凉，因为秋还迟迟未来的时候，夏却要匆匆过了。
　　夏末的暮色，在暗暗的蓝的边际，燃烧了一片赤红，还带着金黄的绚丽……那些辉煌的颜色在远处，而他们头顶这一边，还是暗沉的蓝。这个时候一抹粉红色又扰了眼际，少女有些吃惊的看着两个人，她是来叫他们吃饭的，斋藤知道，但是少女又为何眼神里带着吃惊，才是斋藤的疑惑。“小千鹤，你觉得我和小一坐在一起很不搭调是吗？”总司的声音仍旧带着一种极有魅力的张扬，他的话仍旧直白，却另斋藤有些无措，“呃……没有的……”少女的否决羞涩而犹豫，在这种徘徊的声调里，斋藤却反而看到了她的确定，但是斋藤并不介意，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不论会说什么也无所谓。
　　“那，小千鹤，你说，如果用季节比喻的话，我和小一分别属于什么呢？”总司坐起身来，很认真的看着少女，那语气虽然是打趣一般，斋藤却听得到其中的用心。少女似是很认真的样子想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总司又看了看斋藤，然后犹豫的开了口：“冲田先生，是如夏一般的人呢……”转而她又停下来似是犹豫般顿了顿，“斋藤先生……象冬天吧……”斋藤虽面上没有表态，却实在很不喜欢这样的评价，“怎么会，小一没有那么冷吧。”总司继续打趣一般的口吻，少女却一下子抛却了犹豫很认真的叙述：“冬不冷呢，雪很温柔的，既温柔且纯洁……”然后斋藤听见了总司的笑声，随即总司起身，轻拍了肚子叨念着“还真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便叫斋藤一起走了。
　　千鹤站在这两人身后，去看冲田一手搭在斋藤的背上，然后嬉笑着说：“小一，你说，夏与冬之间，怎么就隔了秋那般伤感凄凉的季节呢？”

　　大家一起做下来吃饭的时候，斋藤还在介怀刚才总司的话，所以一直沉下脸来，心里面却是秋天。总司主动坐在千鹤身边，一边吃着却一边用玩笑的口气说：“我看土方先生才是冬天，而且是不下雪的冬天呢。”千鹤听着笑出两声，去回绝总司：“不下雪，还怎么叫作冬天呢，土方先生才不象冬天，他其实是象春天一般的人……”千鹤的声音渐小，却徒然听见总司大叫：“小千鹤脸红什么”然后原田在一边打趣，永仓也应和着起哄，斋藤只将头埋得更深，加快手中的速度。
　　匆匆的吃过饭，然后匆匆的出了门来到庭院，夜晚的风温和的舒适，但是脑海里充斥着是另一个季节的味道，为什么夏与冬之间隔着一个那么悲凉的季节，那个人反问的语气里，藏起了无奈。在这个闭塞而动乱的年代，要执起彼此的手知难而进，是鲁莽而愚蠢的，何况他们并非是作为斋藤一和冲田总司这两个人而存在的……

　　正看着这夜色有些出神，忽然身边走过另一个人的身影，微微侧过头的时候，看见了原田。斋藤从来都不知道原田竟然也会突发奇想的有这种闲情看夜色，但是那个人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如夜色般静谧的安然，“这夜晚还真是舒爽！”原田的感慨，他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张扬，不同于那个人人那样让人不可抗拒，斋藤没有回应，直继续看向了夜空，零星的几点星光，微弱而稀散，透着一种寂寞与疏离。
　　同样是一种夏日般炽热的声音，同样带着张扬的语调，同样两个人的沉默，却全然不同的感觉，斋藤不再感受到，触手可及的阳光。“今晚或许能睡个好觉”原田这样说了一句，笑着离开了，没有问候亦没有道别，斋藤仍旧看着夜空，没有应声，这才是没有任何交际的两个人，是即便没有言语也不会感到寂寞的感觉。
　　斋藤不可否认自己介怀千鹤的话，更介怀总司细化那一种漫长而无法跨越的距离，“月朗星稀，是个好天气。”藤堂明朗的声音从耳边滑过，紧接着是他打哈欠伸懒腰那一串懒散的声音，斋藤却低下头来，踌躇了片刻，终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清晨，和一个人坐在一起，度过这一天最闲暇美好的时光，或者，走过每一个熟悉的街道，去回味一夜星光下指尖的温度；然后承载着午后舒适的阳光，去享受每一分一毫的温暖，或者，站在最熟识的地方看见一个人冷漠其一张既熟悉也陌生的脸对武士们诉斥着什么；傍晚，也许仍是那一方天空，去感受夕阳西下的一片安宁，或者，走在闹市忽然被身边的人握住了手，去贪恋一瞬的放纵……这样过去了，一天，一季。
　　斋藤躺在被子里却难以入眠，有一种可怕的依赖在蔓延，甚至将要吞噬掉他保已完好的漠然。曾依赖冲田清晨的笑容，后来转而是同坐一方蓝天下的安宁，到了现在，他开始依赖他们每一次单独在一起或单独出行的时间，因为每每走出了屯所，总司总会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但是走出了屯所并不意味着走出了新撰组，所以即便他能够真切的感受一种满足，却仍旧无奈于这一切的不足。
　　总司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总是在反复提醒着斋藤：那些所谓的如果，不过是构想，因为现实中如果它们都能够实现了，那么便也不会再有快乐了。所以斋藤恍然明白，为什么总司总能够笑着。

　　夏末的阳光较仲夏来比，显得无力了很多，初秋的季节，颜色并为平添悲壮的绚丽……只是那一方蔚蓝，永远不变的宁静，又有飞鸟从实现里滑过，斋藤知道，它们要离开了，所以无形之中，那天际划过道道离去的痕迹，来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够再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