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里》衣小染

5、part 5. “唱，醒这

　　“唱，醒这么早？没关系进来坐吧。这位是黄泉川知，是我新聘请来的乐师。”不知火雾拿起一根红色的丝带绾起黄泉川知的长发，话语间未曾多看朝比奈唱一眼。

　　“兄长大人昨夜那么晚才回来，原来是去聘请乐师了呀。能让兄长大人这么耗费心神，想必黄泉川先生一定不是普通人吧？”

　　黄泉川知听闻这话抬起头，看见朝比奈唱的目光只是跟着不知火而已，并未看向自己，不安的感觉才淡了下来。

　　等一下，这个叫唱的男人，看向不知火雾的眼神中，怎么多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无奈，哀伤，悲凉，痛苦，还有，还有一样是什么？

　　“哪里您真是过奖了，以后还要承蒙您多关照才是。唱先生。”黄泉川知嫣然一笑，罢了，又何必想那么多呢？他的眼神又没有不知火雾纯粹，又怎会令自己为那不知名的眼神多心？

　　不是不知火雾，就不可以。

　　“我姓朝比奈，黄泉川这个姓还真是特别，果真配得上黄泉川先生这么特别的人。”朝比奈唱无意的扫了黄泉川知一眼，说出这么一句意味颇多的话。

　　黄泉川知向上挑眉，以一种侧躺的方式卧在床榻上，前襟微敞，火红的丝带垂落在白皙的胸膛上，无比诱惑：“这么说朝比奈先生觉得我很奇怪喽？”

　　一直在旁边的不知火雾插话道：“哎呀好了好了，这样把我晾在一边你们是什么意思？感情有好到那种地步吗？唱，你是来拐我的乐师的吗？”

　　“兄长大人息怒，唱不敢。”

　　“主人勿怒。”

　　不知火雾笑笑，刚刚隐约觉得这两个人说话有种互相挑衅的感觉，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吧。

　　“我去叫下人们打洗脸水进来，你们等我一下吧。”

　　房里只剩下黄泉川知和朝比奈唱，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黄泉川知低下眼睑玩弄额前刻意没有束起来的发丝，朝比奈唱则一直盯着门口出神。

　　“既然是乐师，那也应该是城堡里的下人吧？”终是朝比奈唱先开了口：“以后要叫我为‘唱’大人哟。黄泉川。”

　　轻哼一声，黄泉川知坐直了身子，一脸轻傲的说：“真是感到抱歉呀！我是主人的专属乐师，而不是不知火城堡的乐师啊。”黄泉川知故意把“专属”两个字咬了重音。

　　“你！看你一副□□的样子！你是怎么……”硬生生的把“勾引兄长大人”几个字咽回了肚子，不能，绝对不能把对不知火雾的感情泄露出去，绝对不能！

　　黄泉川知放下手，一脸轻狂的笑：“这么说朝比奈先生认为我做男妓比做乐师合适？”

　　朝比奈唱眼里厌恶的情绪几乎占据了整双眼，他从未见过如此妖魅的男人，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寒，却有那样一张热情的脸。

　　就在两人的战火一触即发时，不知火雾端了一盆水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侍女手上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精致的早餐。

　　“少主大人请慢用，唱少主大人早安。”说完鞠了个躬，两个侍女迈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不知火雾把水放在黄泉川知面前，语气温和：“知，先洗脸吧，等下一起用早膳吧。哦，我忘了唱也在，我再叫侍女送一份早餐过来吧。”

　　朝比奈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笑笑：“不必了兄长大人，我已经吃过了。昨天一天城里都很忙我们却找不见你，所以伯父大人叫我转告你今天上午务必去见他一面。”

　　不知火雾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朝比奈，他知道了。

　　朝比奈唱微微颔首，离开了房间。

　　“好了不要不开心了，他已经走了。”不知火雾一笑，眼里尽是黄泉川知看不懂的东西。

　　“哼。”

　　“以后不许再那样贬低自己了。”说什么男妓，那样低贱到该死的称谓永远都配不上你。

　　什么？刚刚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是吗？难怪自己一直都没有听见不知火雾的脚步声，至于这些东西，怕是在院子里遇上了凑巧经过的侍女吧？

　　黄泉川知觉得左胸腔暖暖的，那种暖说不清也道不明，几乎快要把自己灼伤。

　　他眯起青眸，道：“我的少主大人，您不是看上知了吧？知可是……”

　　“鬼哟。”不知火雾结果话头，笑了一下又说：“那有什么关系呢。”

　　有什么，关系。

　　【就算你是鬼，又有什么关系。】

　　黄泉川知怔住，为何从前天夜里开始，为何从见到这个男人开始，他的每一句话都让自己觉得熟悉无比？好像在远古前，一个重要到极致的人也说了相同的话，谁呢？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这么零散，拼凑都很困难。

　　“知。知。知？知！”不知火雾大声的唤着面前出神的鬼，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头发都要掉进洗脸水里了。

　　黄泉川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惊若天人的脸不可救药的红了起来。不知火雾一直坐在他旁边，微笑着看他洗脸，吃饭呢。心想假若他是女子，不，哪怕是女鬼都……

　　呵呵，不知火雾在心里一笑，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知，等下我要去见父亲大人。”

　　“好。”

　　“你是要在房里等我还是出去走走？”

　　“出去走？”

　　“啊抱歉，你还是在屋里等我吧。”

　　“你认为我有那么弱？”

　　“没，我只是担心你。”

　　“呵，百鬼笙歌者还轮不到你来担心！”

　　“可是……”

　　“我是百鬼笙歌者，是百鬼之首，你不过是个普通人类，有什么资格什么权力来关心我？！”

　　“黄泉川知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乐师！我当然有别人没有的权利与资格来关心你的一切!你最好给我记住！”

　　黄泉川知呆住了，一直是一副平易近人不卑不亢态度的不知火雾竟会有这样强势与霸气的一面！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乖。”

　　又是那温软的语气，刚才那个可怖的气场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吗？不，不是的。这个男人，不知火雾这个男人，一定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父亲大人。”不知火雾来到不知火忠正的房前，轻叩纸门。

　　“进来。”

　　开门，行礼，坐下。一切动作都是尽显高贵之风，举手投足之间有种不可忽略的疏离和强势。

　　“时和城主已经把两位公主送到这里了。”不知火忠正喝了口茶。

　　“哦？父亲大人已经答应两城联姻一事了吗？而且，时和城是有两位公主的？”明明只听说，时和城的公主是叫十六夜逸子的。

　　“没错，十六夜逸子与二公主，十六夜明子。这次两位公主都被嫁于不知火城，能相配的也只有你和唱了。”

　　“那么，逸子公主是……”

　　“嫁唱。”

　　呵，十六夜明子，未听说过的时和城公主，是因为不受宠吧。不受宠的公主跟了不受宠的少主，还真是搭调呀。只怕那个时和城主都不在意十六夜明子的夫君是何许人也的吧。

　　但是……

　　“父亲大人，请原谅孩儿，孩儿，不想娶亲。”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闪过黄泉川知那诱惑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