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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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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蒹葭淒淒,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清淡的歌声由远及近的飘过来,唱着古老的异地歌谣。传说这是从海的另一边传来的诗句。卖药的不解,明明是隔着望不到边的海水,人们却还是能够不远千里的传递着相思。思念果然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就像他自己,以为终其一生的行走,不会停留也不会驻足。现在的他,穿越过多少个春秋,虽然还是不停的在行走着,可是身上却带着一份重量。一份没有言说却重逾千斤的执着。这份执着不仅仅是为了阿金,更是为了他自己。因为阿金,他突然能够获得一种内心的平和,可以让他不再畏惧,即使是面对悠长无止境的生命,还是黑暗无尽头的妖魔。阿金是他内心坚毅的温暖,无论何时都为他带去坚定的力量,什么时候扶上退魔之剑,那上面清晰的纹路似乎都是刻骨铭心的却从未说出口的爱恋……
风中吹来淡淡的香气,一路芬芳。
卖药的沿着河边行走,近水的地方总有难得的药材。尽管卖药的并不需要卖药为生,却还是依旧保持着自己最初的生活方式,虽然这个社会不断的前进着,有些东西的却还是没变。阳光很好,天气也不再炎热,卖药的难得有心的躺在河边的堤岸上休憩。光晕勾勒他精致的容颜,美丽的不可方物。
河边传来低声的吟诵,有谁宽大的衣袍被风鼓动的声音。卖药的抬眼望着河边,有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站在岸边吟唱,仿佛在怀念,依依不舍的恋人。那人一步步的向着河水走进,眼看就要踏入水中,仍是毫无知觉。那一刻,在河的中央,就像是有着美丽的仙子,嫋嫋浮动,婉约柔媚。哗、啦。男子就跌入水中,仍旧丝毫不停的向着水中央走去。卖药的打开药箱,看着天平一个个飞出,在水面上方回荡。
叮、铃。
不知是不是被天平的声音惊醒,男子猛然回头,像是发现了自己的无措,又看了看水中央,开始向岸边走去。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天平不断的发出声音,而那名男子开始不安的拍打水面。他明明没有如水多少,刚刚只是淹没膝盖,此刻却好像有无数双触手将他拖入水中,挣扎不出,水已经开始淹没胸膛,男子犹自挣扎,惊吓的失了神。
卖药的向着男子的方向走进,天平开始慢慢趋于平静,而担心的男子仍未发现异常,还是不断的拍水,不一会儿才发现,水已经退却。男子大口的喘着气,被水呛到一般咳嗽着。身上华丽的宽大袍子此刻全被河水打湿,安分的贴在身上。男子看了卖药的一眼,哆哆嗦嗦的从水中出来,站到了卖药的身边。
“刚……刚……是怎么回事?水……水……里边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是不断的把我拉进去,想要淹死我。”
男子依旧不住的打颤,而卖药的若有所思的看着水面,平静无澜。看到卖药的不动声色的站在河边,许是受到了惊吓,男子久久不能放松,更不知道如何是好,环顾了四周,开口问道:
“你……你……是谁?”
“卖药的。”
男子有些不解,却不再追问,仍是看着四周。
“你……看到了一名女子吗?”
“谁?”
“穿着水红色的衣衫,非常美丽。”
“在哪里?”
“在……”
男子猛地回头看向河面,像是寻找什么一样,仔细的打量,却一无所有。
叮、铃。天平又看是不安分起来。男子看着天平飞向河面,惊讶的看着卖药的。
“那……那是什么?”
“天平。”
“天平?”
“对,测量妖怪的方位。”
“妖……妖怪!”
“那……那……刚才水里的东西,是……是妖怪?”
河面上起了浓重的雾,一时之间看不清所以。
“你说的那女子是谁?”
卖药的开口询问。
“她是……我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我们只是……只是在此幽会。”
有些不好意思,男子说话时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是她吗?”
卖药的手指指向河面,浓雾之中透出水红的衣衫,男子不自觉的竟又是向水面走去。
“形——即由人的因缘所构成的妖怪的形态;真——即事件的真相;理——即当事人真实的想法。形、真、理已聚集,封印,解!”
阿金宛若天神般得和卖药的背对而站,手上的退魔之剑光芒四溅。男子从被魇住的梦中醒来,惊恐的看着阿金和卖药的,吓得说不出话来。阿金飞速的向水面掠去,退魔之剑穿透浓雾将那一抹水红刺中。一切又看是归于平静。
男子似是悲伤,似是不解的望着河面发呆,就像是丢失了心爱的宝贝,再也无法找回。卖药的从阿金手中接过退魔之剑,一瞬间,绚丽的色彩在他的身上飞舞,而阿金消失不见。他总是如此,像是不断的丢失自己心爱的宝贝,每一次得到又每一次失去。如此悲凉的心境,又有何人知晓。耳畔似乎又传来那样的诗句‘所谓伊人,宛在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