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药]执你一生一世》吉衣

10、立秋

　　立秋。
　　不知是不是为了应景，立秋这天没来由的下了场大雨，并且连连绵绵，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似乎一下子就进入了秋季，与夏季的诀别来得如此突然，不留悬念。
　　卖药的坐在居酒屋靠窗的里侧，桌子上是斟好的清酒，只有一小斛，看起来也没有品尝多少的样子。卖药的格外精致的妆容无论何时都拥有吸引人的魅力，借着雨声，虽然掩饰了居酒屋内的话语声，还是有低低的声音飘入耳内。卖药的视线却根本没有在居酒屋内停留，他看着居酒屋外的街道出神，雨不算大，行人都撑着伞，路旁的小贩也都在。想来并不会因为雨水就放弃赚钱的机会，养家糊口才是最重要的。有微量的风从窗口吹入，卖药的也不以为然，喝了口酒，又接着看窗外的风景，神情慵懒而自在，更好像他在默默地数着雨滴，一二三四……
　　许是下雨的原因，这天的傍晚似乎黑的特别早。从午后到黄昏，居酒屋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是独自喝酒的卖药的，桌子上的酒还在，而他依旧做着慢慢的喝着。居酒屋的老板是个憨厚的大叔，多次要为卖药的添酒，却发现桌子上的酒并没有减少多少，那些卖药的举杯喝酒的画面都像是假的一般，其实他滴酒未沾一样。然而，老板并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今天的生意似乎好的过分，他需要不停的穿梭在客人间，添酒加菜。
　　等到天完全黑了下来，雨水才有了减小的趋势，人们也都逐渐往家赶去，就算男人们再怎么爱喝酒，这个时候也确实该回家了。但是凡事似乎都有例外，当居酒屋的人渐少时，却有人推门进来。那人穿着墨色的绸缎，没有其他色彩的点缀，将要融入这夜色一般。进来以后，选择了与卖药的相望的另一侧的窗口坐下。不言不语，只是简单了交代老板几句。也许是错觉，卖药的觉得那人回头望了他一眼。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等到明天天明也许地面就会变干，好似这场雨没有来过一样。喝酒的人陆续快要走完，接二连三，最后就剩下卖药的和那人。老板不好意思赶他们走，不过这个时候了，该是打烊了。卖药的逡巡了居酒屋一圈，拿起手上的酒杯，示意老板再加点酒，虽说如此，老板还是很热情的给他填满了酒。
　　“现在什么时辰了？”
　　卖药的小声的问老板，老板有些惊异，这个客人原来是会说话的啊……
　　“刚刚过了亥时。”
　　老板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其他的问题，便悻悻的离开了。卖药的放在身旁的巨大柜子里，似乎传来了清脆的响声，在这个过分安静的居酒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坐在卖药的对面的那个人，这次是真的回头看了卖药的一眼，眼神哀怨而不解，好像有什么难以取舍的决定。他起身慢慢的走到卖药的旁边，木柜里的声音越发的大了。
　　“你愿意听个故事吗？”
　　这一切就好像本应该如此一样，卖药的静静的听着那人的诉说。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去学堂还是回家，怎么样都是在一起的。小时候以为，在一起可以是永远的……后来慢慢长大了，我继承了家里的产业，开始经商，而他依然在追求自己的理想，希望能成为一名官员。他那个时候那么努力，那么热忱的追求着梦想，我也为他高兴，希望他能功成名就。呵呵，其实那个时候就觉得我们是要分开了，哪能一直在一起呢~果然，没多久那就要到江户去了，我把经商的钱财分了很多给他，两个人依依惜别的场景，到现在我还记得，怎么能忘记了？他那个时候意气风发，我总想着他会衣锦还乡的。可是……一年又一年，我等了他那么多年，却只是在外地经商的途中听到了他去世的消息。我去江户，希望可以找到他的遗体，可是……”
　　“叮、铃。”
　　一纵列的天平呼啸而出，在卖药的和那人之间来回摆动。卖药的伸出手，轻轻的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天平，听对面的人继续他的故事。
　　“他寄宿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我曾觉得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可是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要和我一起活，他要我一起死，我……啊~~~”
　　那人猛烈的惨叫，惊动了老板，当他从幕帘后出来，看到的就是那人反倒在地，一连串不明物围绕着他的场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
　　“形——即由人的因缘所构成的妖怪的形态；真——即事件的真相；理——即当事人真实的想法。形、真、理已聚集，封印，解！”
　　金色的光芒穿破了屋外的黑暗，阿金高大的身形开始显现，卖药的开始恢复为人的本性，而阿金又重新绘满金色的纹饰。阿金走向那人身边，看到那个人因为两个不同的灵魂而挣扎、扭曲的脸，他们终究是没有在一起，其实在一起可以很容易。有人贪恋生，有人畏惧死。所以，在一起显得那么艰难……阿金举起退魔之剑，长虹一般的光芒刺过那人的身体，一下子又什么东西消失了，又好像有泪水落下了……
　　阿金与卖药的面对面的相站着，似乎千言万语都冻结在唇边。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是是非非，悲欢离合，如若还是不能读懂彼此的内心，那么魔障终有一天会找上他们。阿金忽然牵起了卖药的手，对他轻然一笑……
　　不知道悔恨的泪水，在天明之前会不会停止，但是卖药的已然背上药箱继续出发了。他握着怀中的退魔之剑，那么用力又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