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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零九 ...

  •   擎海潮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岩洞,虽没有受到约束,却发现自己一身功力似乎散入经脉,丹田一片空荡,他暗自叹息,虽早知真气有异,却绝没有想到会在那时爆发,习武多年,当真不习惯如普通人一般的感觉,不过以自己的能为,想要再聚真气倒也不难,难得是运功时受不得外界打扰,否则易生变故。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眼下最迫切的,是要搞清楚,自己为何在此处吧?
      他起身,发现自己披着的轻氅已经被取下,搁在一边,又看了看衣服,还好,虽然染了血迹,但也表明并没有被动过,他抬手又紧了紧衣襟领口,浑不管衣衫上的点滴血迹,披上轻氅,转身便往外面走去。
      看见洞外透进的阳光光线,擎海潮心下稍定,紧走了几步到了洞口边,倏然一声凉凉的喊着戏谑的声音道:“你去哪里?”
      擎海潮一转身,便见那灰发人斜斜倚在不远处,黄绿色的瞳眸看着他似笑非笑,擎海潮停下脚步,略一顿,转身便往他那里走去,停在几步之外,水蓝色的眼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淡声问:“是你将我带至此处?”
      端木燹龙愈发升起趣味来,很少有人能够这般从容吧?
      在面对毫无缘由地和自己大打出手的不知底细的人时,也淡定地过了头吧?
      他也不恼,即便是面对那让自己生厌的,想要破坏的眼睛时,也没有真的出手,虽然他知道眼下这青年,没有抵抗自己的本领。
      他大笑一声,嘴角噙着邪笑道:“你是我的,我想带到哪里就带到哪里。”
      擎海潮银灰色的眉峰微微一皱,不去与他辩口舌之争,他又问:“你是谁?为何袭击于我?”
      他虽隐隐地猜到此人身份,但也需他证实自己的猜测,若是没错,此人便应是那与鲸鳌双修的端木燹龙了。
      那么他的袭击也就不需要理由了,自己虽不曾见过端木燹龙,但是对这个人却是闻名已久,武功高绝狠厉,心性乖戾自我,最是猖狂妄为,擎海潮低了低眉,此时遇见了他,自己当真是没有多大的胜算的。
      但是也要想办法给大哥传出消息,希望大哥不要斥责自己任性妄为,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擎海潮看着灰发人,眼中全无情绪波动,好似现在失了武功(或者说暂时),面对强敌的人不是他自己,他一手负后,一手自然下垂地站着,一身出尘意味又浓厚了起来,端木燹龙似乎又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卷尽一切的流光来,这让他本性中的暴戾肆虐而来,他的目光转沉,低声道:“不为什么,想便做了,”他倏然不再倚靠洞边,向着擎海潮走来,立定在他身前,去看他不动声色的眉目来,见擎海潮毫无表情,他一笑,抬手托起擎海潮的下颌,喃道:“那日也是如此,你的味道,很好。”
      擎海潮不防他竟如此动作,不禁一怔,却倏然后退,抬眼去看面前的灰发人,眼中寒冰四射,实是光华流转,说不尽风流写意来,却又与他一身淡然气质相融和合,端的是吸引人。
      只可惜端木燹龙不懂得欣赏,见他躲过,不禁想起当时他毫无反抗地落在自己怀里时的样子,还是那样的他更吸引自己一点,那么,是要再次打一架吗?
      端木燹龙想着,眼睛一眯,顺着未收回的手便是一掌拍了出去,擎海潮对他早有防备,此时虽无内力,却也是凭着精巧招式与他缠斗,但终非端木燹龙的对手,又加上上次两掌之伤尚未好全,此时又被端木燹龙步步进逼,好似五脏六腑都翻搅了起来,最终受制于端木燹龙,嘴角又沁了血丝。
      虽如此,他眉眼处却是一片淡然。
      端木燹龙看了看,这一幕多么相像,他哈哈哈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道:“我就说你是我的,你总是要和我打架,你看你都打不过我,我虽喜欢你(鲜血)的味道,可也不想经常和你打架,毕竟死了就没有了,就不好玩了。”
      擎海潮没有反驳,没有挣扎,他只是低着眉眼,一片淡然。

      擎海潮问:“我的味道?”
      端木燹龙眨了一下眼,道:“是。”
      擎海潮问:“为何?”
      端木燹龙道:“喜欢。”那让人欲罢不能的,引诱人心底最黑暗思绪的鲜红,才是自己的最爱呢。
      擎海潮又道:“你不能放开我吗?”
      端木燹龙道:“你会老实点吗?”
      擎海潮道:“你不信自己?”
      端木燹龙一哂,“这世间我只信自己。”
      擎海潮唇一弯:“我现在功力散尽,你怕吗?”
      端木燹龙看他,果然放开了他,傲然道:“哼,谅你也走不脱我的手心。”
      擎海潮心下微微一松,继续道:“我好洁。”
      端木燹龙看他,不语。
      擎海潮状似有些为难,道:“我想沐浴,”他看着端木燹龙皱起的眉头,伸出两指夹了夹染了血迹的衣服和轻氅,又道:“至少要清洗一下衣服。”
      能不能清洗不重要,关键是要接触到活水。
      那样自己才能传递出消息。

      端木燹龙此刻有些后悔了,这人怎么如此麻烦,只不过是几处血花而已,自己看着还停顺眼的,犯得着清洗吗?
      不过,恩,就依他罢,难道自己还真怕了他走脱不成?
      哼,我端木燹龙看上的,绝不会轻易放手。
      他大笑道:“你怎么像婆娘一样,洗来洗去地烦不烦?不过,我答应你了,在那之前,先收些谢仪吧。”
      谢仪?什么谢仪?!
      擎海潮一怔,再抬眼便见眼前肆意猖狂的眉眼放大而来,竟是向着自己而来,他一惊,瞬间后退,却碍于限制未能成功,被端木燹龙吻了个正着。
      擎海潮眼睛瞬间睁大,随即产生的便是漫无边际的怒火,全不管此刻己身内力难聚,恼怒之下竟使出了“前世”和“今生”糅合改动过的“擎海翻浪”,散入经脉的真气被强行聚起,刮骨一般地疼痛绵密而来,擎海潮心知不妥,如今却是顾不得了,他两世中从来是被人恭敬仰慕,怎会沦落至此,竟至于被一个男子轻薄了去?
      他收下与眼前之人虚与委蛇的念头,蓝眸暗沉,杀意毕露。
      端木燹龙刹那间鲜血都似沸腾,那是面对强大杀气才有的兴奋之态,他期待,血与火的交融,那是一种世间难及的激烈极致,毁灭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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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沧浪闪身便往擎海潮所住的院子,却遍寻不着擎海潮的身影,心中不安愈发强烈,他静立在庭院中,恍惚俱是擎海潮日常淡然出尘的身影,或坐或站,或是噙着微笑看着小惜玩耍,或是笑着同自己说话,他攥紧了手,潮儿,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让我如此难安?
      惜夫跑进院子时,院子里空空如也,连平日里二哥钟爱的花也似是也无精打采地,惜夫心下不安,跑进屋子里找了一圈,毫无头绪,顿了顿,又向外跑去,一路上遇到侍者也不管形象,一路到了靖沧浪廷议之处,只见凋寒正很焦急地吩咐人去请各位长老,惜夫问:“凋寒伯伯,大哥呢?”
      和别的人不同,他们兄妹三人打小就是凋寒看着长大的,因此惜夫才这么称呼他。
      只见凋寒也有些纳闷地道:“凌主似乎很是焦急,只吩咐凋寒召集众位长老,却并没有明说要做什么。”
      惜夫低眉,颔首离去,只是心里总难平静。

      却说靖沧浪心下惶然,他一心全系擎海潮之身,竟失了往日从容,此时四处皆寻之不得,强自镇定了心神,跌坐静心,心神内聚,神识外放,瞬间天河上下尽入脑海,见浪涛汹涌,气势滔天,白色衣袂急滑,灰黑色身影交错,龙头鱼身之物翻腾不息,那灰发白衣轻氅的人……靖沧浪心下一凛,竟是潮儿?
      竟是潮儿?!
      他豁然起身,再无犹疑,功体全提,径直而去。

      却说擎海潮心下激怒,万万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个男子如此轻薄,当下翻掌相向,对面之人却是满目嗜血嚣张之色,擎海潮强聚真气,刮骨之痛遍行全身,冷汗瞬间便湿了衣衫,震怒之下,蓝色清明的眼睛此时添了些氤氲之气,却仍是叫人不能逼视,一身气势竟比受伤之前丝毫不弱,端木燹龙嘴角含了一丝冷笑,再不管此人鲜血的滋味如何叫他留恋,与面前人对起招来。
      此时端木燹龙渐渐地察觉了一股不同寻常,明明面前之人应是受了自己和鲸鳌的双重夹击,昏迷之时自己也曾探过脉象,此时当内力尽消才是,却为何不过数个时辰便恢复了?
      他却不知,擎海潮不顾自身伤势地强运功体呢?
      他们二人赤手空拳,一个兴致勃勃,一个满心杀念,宛然便是不死不休之局,擎海潮强忍痛苦,面上仍是丝毫不露,身形进退间,招式精妙真力沛然,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只怕已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
      此时他心中对端木燹龙的怒意竟渐渐地转到了自身,恼怒自己如何会这般无用,以自己数百年修为,竟不能毙此人于只手之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这般的自己留着何用?
      还妄想替大哥分忧么?
      会如何拖累大哥!!
      他心中一股掩藏在淡然出尘之下的高傲自尊使他不顾自身伤势,只将自己新近改动的武功使出,和端木燹龙应对了一掌,他出手不留余地,端木燹龙竟被他震得倒退几步,不由得眸光暗沉,收起戏谑,掌凝真气,瞬间引动气流暴旋,鲸鳌也似感应,水浪愈急。
      擎海潮暗自提气,此时体内竟是真气激荡,隐有爆冲之势,他一喜一惊,看样子是自己真气散尽,破而后立,无中生有,竟突破了自身功体极限,功体修为急速提升,此时应是静心调息才对,自己却是与人缠斗不休不休,不能调理真气,致使真气散乱爆冲之像愈加明显,但看着眼前之人,擎海潮下定决心,就算是重伤也要让对面之人付出代价。
      他左手漫卷,身周气流凝动,漫天飞雪,银灰发丝飞散,他低喝一声,“雪掩孤城浪惊篇!”滔天巨浪伴着满城风雪挟雷霆之势冲击端木燹龙。
      端木燹龙手上赤红光芒闪动,诡异邪魅,低喝一声,沛然挥出,气劲绵延不绝排空而来,双掌对接,顿时山倾岳倒,地裂百丈,端木燹龙嘴角沁了血丝,眼中却升起越来越浓的嗜血邪光,而擎海潮却是连退几步,倾身呕红。
      到底还是勉强了,这便是推蜃手吗?果然不容小觑啊。

      端木燹龙道:“哈哈哈哈,好好,再来再来,让我来调-教调-教你这不听话的小性子吧!”
      擎海潮不语,却也没有打算退避。
      是自己任性了吗?
      大哥知道了,一定会训斥的。

      擎海潮稍微安抚真气,继而全提,与端木燹龙战在一处。
      只是功体消耗得太快了,擎海潮眼见端木燹龙手上邪光闪动,知是端木燹龙绝技“赤炼锁金手”了,他凝了功力,知道此招不可近身,身形倏退,避其锋芒,端木燹龙却是嘴角哂笑,欺近再攻。

      擎海潮虽觉后继无力,骨子里的骄傲却使得他无丝毫退却之心,竟是力拼之势,他略显滞涩地避开端木燹龙的掌势,仍是被掌风带到,胸中沉闷欲呕,视线竟也开始模糊,他不禁想,难道,重来一次的结果,竟是这般葬身此处么?
      强聚的真气涣散开,身体一阵无力,倏忽的恍惚之后,他发现自己被揽在怀中,安宁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来由地让他觉得心安。
      喉间腥意愈甚,他挣扎着向外呕了血,窒碍稍减,这才看清,揽着自己的正是大哥,靖沧浪。

      洗墨鲲锋在手,一身肃杀,却在看向他的瞬间眼中透着柔意,擎海潮嘴角噙笑,低低地叫了声:“大哥。”
      靖沧浪轻声道:“别说话,你受了很重的伤,多休息,这里交予我吧。”
      擎海潮看了他淡然眉目,轻轻点了点头。安静退到一边。
      靖沧浪此时才去看站在对面,一直微微地歪着头打量他们的灰衣灰发之人,他敛了神情,道:“亮招吧。”
      端木燹龙忽然笑道:“看你容貌倒是像他,却又年长,你是他的什么人?”
      靖沧浪微皱眉,“这无需告诉于你,”他蓝眸微转,道:“阁下想必是那鲸鳌关系密切之人?不知为何纵容鲸鳌扰乱天河上下,致使灾祸不断,百姓遭殃?”
      端木燹龙哈哈大笑:“你如此关心天河上下,难道你便是掌人间雨旱的倾波族人?”他倏然停了笑声,黄绿色的眼睛看着靖沧浪,“我端木燹龙行事全凭喜恶,别人生死于我何干?”
      靖沧浪暗道果然,此人便是他口中的端木燹龙,观此人言行,言语无忌,行为猖狂,气息狠厉暴虐,潮儿不会与人轻易冲突,是什么原因让他此时便与此人动手?
      靖沧浪道:“号雨鲸鳌是上古异灾帝鱼,阁下与他渊源颇深,想必也不愿他有何意外,何不离开,另寻他处清修?”
      端木燹龙竟然向前走了几步,似笑非笑地看着靖沧浪道:“我乐意,怎么?”
      靖沧浪虽淡漠,但只是少语威严而已,骨子里却也自有一股倔强烈性,但他记挂擎海潮伤势,竟也压下蹿升的怒火,淡道:“不怎么,既然如此,请便吧。”

      说罢倏然来到擎海潮身边,揽着他便要离开,却不防身后凌厉气息已到,他眉头狠皱,狠狠一掌相迎,同时带着擎海潮滑向反方向。
      只见端木燹龙看着他哂笑,黄绿色的眼睛带着兴味打量着他:“他已经是我的人,味道还不错,不知道你的味道如何?”
      靖沧浪站看着端木燹龙的眼光瞬间寒凝,竟然?竟然?
      他去看擎海潮,却见他神色平静,只眼中波涛翻卷,怒海鲸涛,显然那端木燹龙说的确有其事,只是不知?
      擎海潮发现了他的视线,淡然道:“血。”

      靖沧浪见他语调淡然,浑不在意的样子,他知道自家小弟的别扭心思,越是着恼愤怒越是平淡,然后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见擎海潮白衣染血,嘴唇似是被大力揉搓过一般,殷红非常,心底一瞬失拍,竟然,可恶,自己珍之重之的潮儿,何时外人可以如此对待了?
      他蓝眸中怒火难抑,该杀。
      擎海潮却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止了他的杀意。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对上端木燹龙的好时机。
      鲸鳌与端木燹龙只能分而击之。

      端木燹龙似乎只是言语挑衅,此时见他们似乎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便略感没趣的道:“养好他的伤,他的味道很好,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他看了看靖沧浪,笑道:“你的应该不错。”
      擎海潮扯了扯靖沧浪的袖子,靖沧浪看他一眼,不发一语,只小心地揽着他转身离开,却也小心地留下印记,以便追踪端木燹龙的动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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