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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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他们再一次分离……
【直到再次分离的时候，
他们仍不能相信，
他，
竟然真的再次离开了……】
☆ ☆ ☆ ☆ ☆ ☆
他的快乐，只维持了一个月的时间……
展令扬幽幽的目光自车窗向不远处望去，五道四散的身影立即现于眼前。虽然只能模糊看着那几个身影，但他却仿佛真真切切地看见他们眼中的惊慌与焦虑，仿佛听见他们口中一声又一声急切的呼唤。
蓦地一痛，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自己不是说过吗？他后悔自动去结识他们啊，他后悔让他们饱尝不必要的痛苦啊，那为什么自己还要再一次回到他们身边？！是看到他们这般的不快，这般的隐藏自己，想让他们快乐，想让他们寻回自己……
但结果呢，却是再次伤了他们！！
既然如此，不如不见！！一个月的快乐换来这般的撕心之痛，值得吗？！
其实，他自己知道，什么想让他们快乐只不过是自己的借口而已，只不过是为自己渴望见他们找的借口而已，其实真正寂寞的是自己！当看到他们互相扶持，自己却只能一个人在网络的背后看着他们时，深深的寂寞便侵蚀了自己。因此为了自己，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希冀盼望，想让自己再见他们一面；为了别让自己看到颓废的他们，让自己心伤……
原来自己竟是这般的自私！！为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让他们再痛一次！！
“令扬，别这样。”轻轻地掰开那握得紧紧的、已渗出缕缕鲜血的双拳，看着自己疼爱至极的外甥这近乎自虐的行为，展初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轻叹一声。
“舅舅，我……”暗哑的声音，展令扬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向清明的双眸湿漉漉的，带点飘忽。
本来擦着他手掌中的血迹的手帕忽然转移了阵地，轻拭着那已破损的下唇，再将那颀长，却带点冰冷，有点瘦弱的身躯轻拥进怀，展初云叹息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但既然真的不想离开，何必勉强自己？好好的留下吧，别再想些有的没的……”
轻轻地摇了摇头，展令扬只是沉默地拒绝。现在既然已经是这种状况，回去又有什么用？！况且，他不想再伤他们……
无奈地摇了摇头，展初云拿自己这个极有主见且固执的小侄子完全没有办法。早在他意外接到这个从不主动联络他的小侄子的电话时，他就知道有什么会发生。
“令扬，这样的话，他们终有一天会恨你的！”狠下心肠将那个字说出来，展初云不想他日后因此而伤心。
猛地一颤！！
恨吗……
有点恍惚地将视线再次转向那五个更显焦虑的背影，展令扬想起不久前，都筑麻斗说的相似的话。
是啊，他们会恨自己吧，纵使答应过他们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但自己终究是食言了。或许……让他们恨着自己是最好的吧，至少，不用四处去找自己，不用时时念着自己，不用尝思念之苦……
一切，就让自己来承担吧……
颤抖的指尖渐渐爬上胸口，紧紧揪住了衣襟，心脏应有的跳动频率竟总是慢了那么一拍。
卟嗵、卟嗵——
“令扬！！”看着突然蜷缩成一团的展令扬，展初云蹙眉不安地唤道，边伸出双臂圈住那瘦弱的肩膀，边打手势让手下拨电话去让医生作好准备，“别想了，别想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右手缓缓地覆上那仍在眺望的双眼，感受那渐渐湿润的感觉，展初云知道，展令扬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阶段，虽然不知道他断然离开的原因，但只要是他希望的，自己都会尽力而为，可，这真的是他希望的吗？现在的他，尝到的是抽身之痛，还是蚀心之痛，抑或是两者兼之？令扬，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令扬，一切都会有转机的，一切都会有结束的一天……”纵然不知道底蕴，但多少也知道他的顾虑……
是啊，一切都会有结束的一天，就让他来结束一切吧。展令扬撑起不再战栗的身体，感受到展初云探究的目光，苦涩一笑，轻轻扯下覆眼的手，再望一眼令他放心不下的身影，缓缓地转过身：
“舅舅，我们走吧……”
△ ▲ △ ▲ △ ▲
“怎么样？有那小子的消息吗？”向以农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回到异人馆，急躁地问早他一步回来的众人。然而，当他看到众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结果，可想而知。
“碰”的一声坐在沙发上，向以农耙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闷气道：
“那小子到底又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没有想到，快乐的日子这么快就结束，就在昨天，他们还一如既往地聚在一起，怎么到了今天下午，一切就不同了？
“那几天的游戏一定是令扬那小子用来让我们放松戒心的！”揉了揉太阳穴，曲希瑞想起了几天前天天进行的“寻人行动”。
说到这个“寻人”行动，是自展令扬上次的“失踪”后起的。隔两三天就要来一次，经过个多星期，已经玩了不下五次。起初他们真的是十分担心的，但后来发现展令扬并不会真的离开，只是在异人馆里打个转或到外面限于500米的范围内，因此他们也就放下了那个心。但是对于展令扬这个能在满天通缉中仍躲了五年之久的躲藏高手，他们可也是费煞苦心去寻他，套句展令扬的话：这么做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寻物能力！！
本来，他们也乐意陪他玩这个游戏，但也仅那么限于一两次啊，玩多了也会厌的嘛，可惜展令扬好像并不这么认为，还是乐此不疲。那也没什么，既然说不通，那就用行动来证明他们不like这个游戏喽，谁知，在他们放弃“寻人”的那一次，过了大半天，展令扬还不回来，当他们甚觉事情大条，出门寻人之时，竟发现那小子就在异人馆的后园里等着他们，还可怜兮兮地抱怨他们，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告诉他们，因为他们没有来寻他，他也就伤心得没吃东西，气得他们当场想把他暴打一顿！！
于是乎，经过那一次后，他们对此事就不能等闲视之，老老实实地“寻人”去也。
可是，这一次，当他们将异人馆里里外外寻了好几遍，又在异人馆周围寸土寸土的找了好几次后，突然惊觉：这小子这次真的失踪了！！
现在想来，肯定是那小子阵他们都外出寻他时溜走的！
“凯臣，通讯器仍然没有反应吗？”早就防范于未然的他们在重逢展令扬的那一天已经在他的通讯器上安装了追踪器。
“不行，受到干扰！”那小子真有心逃的话，恐怕也早把这个想到了。
“Shit!!”“啪”的一声，一直在占卜的南宫烈突然将扑克牌全扔在桌面上，“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占卜不到！”
“烈，别这样！”紧紧地拥着南宫烈，雷君凡轻声安慰着。他知道烈的懊悔，五年前的他也是自责自己的第六感竟然对令扬的离开一点感应也没有，甚至在后来的寻人当中，也丝毫发挥不了作用，但现在这一刻，他们都不能失控！！
“希瑞，他又要离我们而去吗？”轻靠在曲希瑞身上，一向火爆的向以农竟然安安静静地，并没有一丝冲动，但曲希瑞仍然感受得到他的颤抖。
“不，不会的，他不是答应了我们，不会再轻易离开的吗？！”曲希瑞语气不稳地道，是在安慰向以农，也是在安慰自己。
☆ ☆ ☆ ☆ ☆ ☆
黑夜开始钻进纽约的每个角落，如往常一般，异人馆自动亮起柔和的灯光，然而，却没有了往常的气氛。
缺少了展令扬的东邦已不再完整。他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属于东邦的气氛。
而剩下的五人，或倚窗而立，或靠门而站，或凭栏而立，或仅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那无神的双眼仅是注视着前方，仿佛是想透过那层黑幕去寻找那一个人，那个让他们刻骨铭心记在心里的人。
“啪”的一声，异人馆亮起了炽白的光，随之流泻出来的是令他们怀念的琴音。悠悠扬扬，似精灵般跳动的音符，是他们瞒着他偷偷录下的，他们仍记得当他听到这音乐时的错鄂。这一切，仿如昨天。
疯狂地寻找了一天后，身心疲惫的他们只在门前看到一个白色的信封。
“对不起，还有，请你们幸福。”
纯白的信纸上并没有多少话语，字迹却是刺目的熟悉。
那一刻，他们只觉得，很可笑！难道他不知道吗，没有了他，他们有什么幸福可言？即使是笑容，他们也觉得十分的虚假。
“他……他……”南宫烈呆呆地看着那张简短的留言，再回望着那条似是隐没于黑暗的道路，茫茫没有尽头，却让他的心突然不安起来，“他应该还会再回来的……可是……”
另五人有点吃惊的看着难道失神的南宫烈，在听到他这一番话之后，浮现于心的竟是丝丝不安，特别是那“可是”二字……
“你感觉到什么吗？”
“我不知道，这几天我的第六感一直失灵，但，刚才那一刻……”南宫烈紧紧地攫住雷君凡的手，惊慌失措道，“那一刻我真真切切感觉到……”为什么感觉到令扬回来自己会没有一丝狂喜，反而，反而心里忐忑不安，反而希望他不要回来……
为什么！！
“烈，别这样！”雷君凡反手拥着南宫烈，他知道，烈对自己在找令扬这件事上帮不上忙，理不清现在这感觉感到苦恼、懊悔极了……
突然向以农嘻嘻一笑打破这一刻的哀伤，他搭着也面带笑容的安凯臣的肩膀，眨着眼睛对大家说道：
“那小子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躲起来了吧，他可是前科累累的。”
“有可能！”安凯臣也是摸着下巴，脸上却是难得的一笑，“令扬那小子的性子我们也是知道的……”
南宫烈与雷君凡呆呆地看着对方，下一刻却像突然间醒悟过来般：
“唉，那小子不会又是怕拖累我们吧，难道他不记得朋友是用来添麻烦的吗？！”
“不过，烈说的事也不能不想一想啊。”
“怕什么，我们把令扬抓回来后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呵呵，就是。不过他竟然敢再一次逃家，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
“来来来，”一开始便不见了人的曲希瑞突然从厨房走出，捧着一些小点心说道，“先吃点东西再说那小子的事吧，我就不信这一次他逃得了，即便是天涯海角掘地三尺我们也要把他找出来！”
东邦一行人又回复原来本色，打打闹闹地抢着点心说着话。
刚才南宫烈的一番话不啻是给他们打了一支强心针！
是的，令扬不是故意离开，他绝不会故意离开的，不是吗？
只是，他们真的能留在这里直到令扬的回来吗？而令扬又真的会主动回来吗？在等了三天之后，在努力了无数次却仍然找不到他的一丁点信息后，他们却不肯定了。
“明天，我会离开。”雷君凡淡淡地打破一室的沉默，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君凡，你……”不是说要留在这里找回那小子的吗？
“我也有这个打算。”南宫烈缓缓地抚过一件件的物品，打断了向以农的惊鄂。
没有人回话，又是满室的寂然。
有些事，是很难当作没有发生过的，特别当那件事再一次在面前发生时。
“希瑞，你怎么看？”安凯臣回过头来问一直沉默着的曲希瑞。
曲希瑞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环视客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我……也会离开，这里……充满了令扬的身影。”曲希瑞回过头来看着众人的脸，语气中带有深深的哀恸，“知道吗？在这里，我仿佛会在下一刻看见令扬蹦出来，然后告诉我，这是他开的又一个玩笑。”苦涩一笑，“再留在这里，我迟早会疯掉！”
南宫烈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何尝没有这种感觉？但在这之中最苦的或许就是曲希瑞，因为第一个打开他心扉的就是展令扬，在曲希瑞的心中，无人能够代替他的地位。南宫烈安慰地拍拍曲希瑞的肩膀，轻声道：
“相信我，希瑞，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我的直觉如此告诉我。”
“谢谢你，烈。别担心，我没事的。”曲希瑞叹了口气，却还是宽心道，而且，他的离开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令扬的不辞而别，“只是我工作的医院早在几个星期前已经开始急call我回去，说有几个大手术等着我！”曲希瑞突然垮下了肩，个半月的悠闲生活可不是白赚的。
“是啊是啊。”众人也是青着一张脸齐声苦叫，早就开始涉足工作或家族事业的他们早已经是各个领域里的骨干，这次的无端离开工作肯定已经堆了一人高！
而且，那样他们能更好地运用各种关系找回令扬！
“我还有一种感觉，令扬还在我们身边哦。”他只是不出现而已，就像这五年来这般，透过网络关心着他们。
因此，无意中窥视到这个秘密的他们才能深信，令扬不会真正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相视一笑，是的，他们都有这种感觉。
“不过，呆在异人馆里，看着这么熟悉的一切，仿佛下一刻令扬就会从不知哪个角落里跳出来一样。”而他们真正接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种希望的一次次破灭。
于是，他们选择离开，让距离淡化这种心痛感，这样他们才能真正鼓足干劲，再一次与那个躲藏高手好好过招！
是的，他们不会放弃寻找，因为展令扬还欠他们一个回答，他上次离开还有再次离他们而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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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曲希瑞、南宫烈、雷君凡、向以农、安凯臣，犹如五年前一般，他们再次拿着行李伫立在异人馆的门前。不过，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们怀着伤心，不肯定展令扬是否会再次回到他们的身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再有勇气踏入这里，而这一次，他们不再伤心，然而带着那颗安静的心看着这座经过五年仍然崭新如昔的异人馆时，隐隐的不安却浮现在心上，原本信心满满的他们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令扬，你一定不会有事！
“走吧。”雷君凡笑着率先拿起行李，转身离去。
他们也一个跟着一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动作是那么的潇洒，背影却是如此的落寞。
即使深信他会回来，即使放宽了心安慰自己，即使自信自己能把他找回，但离开便是离开了，落寞仍旧是落寞。
而且，心，仍旧不安着。
☆ ☆ ☆ ☆ ☆ ☆
【他们也离开了，带着不安，
但不知为何，他们仍然坚信，
他还会回来。
只是，那不安，却如丝般，缠绕着他们的心，
那一刻，他们突然希望，他，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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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