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大人》氏界

29、CH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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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他老人家最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吓人玩。不管是摸爬滚打还是抻拉拽拖，主旨永远只有一个：就是哪一天把心理承受能力薄弱的人折腾死了，另外一些人继续承受着厚实的压力浑浑噩噩的活着。
　　……啊，这么一说，似乎又把生活说得太变态了。
　　可是就在当时，就在格夏出现的那一瞬间，当我我来回的转头轮流看蒙着头大哭不止的陆离和受到惊吓的格夏时，当时的我，顿时有了一种我TMD活着我容易么我天天受这个欺负受那个排挤早年丧双亲就不说什么还平白无故害死个人……的混乱想法，以至于我扬起握在手里的瓶子对着地板就是一砸，把陆离的哭声都给吓停了。
　　陆离带着满脸的泪水，抬起头诧异的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格夏，瞳孔缓慢的放大——又缩小，眼神在厕所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慌张的逃窜着，然后四处碰壁。显然，她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匆忙间在校裙的兜里掏出餐巾纸，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直到现在，我想起那天陆离的举动，还是佩服不已：人家匆忙间都知道从兜里掏纸擦泪擦鼻涕，要我，管它什么排泄物呢一挥袖子就全解决了。我喘了几口气，把混乱的思绪整理清楚，拨了拨碎头发，对格夏说：
　　“不是叫你先回宿舍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格夏走过来，不声不响的弯下腰捡起瓶子，略带歉意的说：“我在宿舍里无聊，就跑出来了……”
　　面对她如此正常又如此牵强的理由，我是真不知道该作何表态。更气人的是这孩子下一句还没意识到现在什么状况，很误导人的来了一句：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我去！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啊！你刚才到底为什么呆那里啊！难道不是因为路新程吗？！
　　我满腔的槽没法吐啊，站在那儿别的脸红脖子粗。还好格夏还是识时务的，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先回宿舍了。临走的时候，轻轻的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我当时啊，激动的啊，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文明的扔瓶子啊！

　　格夏走了，陆离也不哭了。她在洗手台前冲了冲手，又洗了把脸，这才把重新正常的陆离呈现给我看。没办法啊，从前，我一看见她那张仿佛要立地成佛般淡然的脸，对生活满腔五花八门的希望就全被挥霍一空了。可是现在，我顿时觉得还是那样的陆离顺眼，因为那样的陆离让我能清楚的知道：她没有因任何事情而悲伤欲绝。
　　大哭不止？啊啊，那种情节啊桥段啊梗啊，陆离果然还是算了吧。

　　我再三询问陆离是否真的没事了，她一脸风雨彩虹的情调，洒脱的点点头，转个身就回宿舍了。我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至于以后的日子……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断，遭殃的不会是我，只会是格夏，而且必定是格夏。
　　我也推门回到宿舍，格夏正坐在下铺抱着自己还未装箱的枕头打滚。见我回来了，她激动得抱着枕头直接滚到地上，嘿咻一声直接把枕头踢飞，四仰八叉的摊在地板上。“伦敦你终于回来了啊~！”
　　……这、这什么诡异的欢迎方式，又更新换代了吗？
　　她在地上留恋的躺了一会儿，才撑着地坐起来，从床边上拿了NDS开始低头玩。我看着她沉迷的表情和随着音乐摆动的上半身，想起小学同学的那句“人的好奇心是永无止境的”，顿时更加确信了……
　　格夏她绝对是人类以外的生物！
　　我叹口气，也走过去陪她坐在地上，试探性的问她：
　　“不问问后来陆离怎么样了？”
　　格夏头都不抬：“我问干什么？”
　　我伸了个懒腰，“你不好奇吗？”
　　“轮得着我好奇吗？”格夏一边速度进行着和女主的对话，NDS按键的响声在屋子里此起彼伏，一边态度轻松地回答着我的疑惑，“你想想哈，恋爱的是陆离，被爱上的是路新程，需要安慰她的是你……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吗？”
　　我那点稀有的八卦细胞重新活跃起来，我黠笑着问：“欸，难道你不喜欢路新程吗？”
　　“我没有不喜欢啊，”格夏这句话在上文中已经充分体现过，“——我只是不喜欢罢了。”
　　我一头磕在床边，彻底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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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格夏终于在闲扯当中给了个还算有实践意义的建议，她合上NDS，扔上床，自己也跳上去躺好，然后蜷起身子说：
　　“欸，伦敦，要是陆离喜欢，就让她去告白嘛。”
　　我对格夏的直白无可奈何，这年代女生暗恋的有几百万告白的没准就一个，你这让陆离鼓起多大的勇气去当那万里挑一啊。——虽然这貌似是她一贯的追求……
　　我看了看闭着眼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格夏，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似乎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
　　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被格夏动摇了军心，去敲陆离的门了。

　　结业典礼那天的规程非常枯燥乏味，别看它举着典礼的旗号，真正演出来的连儿戏都算不上。整一广播，发点通知，听校长举着不知道多长的稿纸讲一个小时的话——除此以外，别无他奇。仅存有的那一点小小的期待就是，看陆离怎么完成她的告白。
　　其实在我心中，已经非常明白，陆离这告白如果成功了，可能这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如果失败了，那就没得商量了，陆离她老人家百分之百对格夏上手段，而且不会是小手段。你别看陆离平常挺理智挺铁面仿佛随时准备着大义灭请一样，其实她心里的冲动和热情不是一两句话能交代干净的。她有一种就算满手鲜血也要把想要的东西装入囊中的劲头，而在这其中所有的障碍她都要丁点不剩的扫荡干净。不对，扫荡这个词用得太轻了，要是格夏形容，那大概要引用云雀的那一句“咬杀”。
　　但是……嘛，首先，这事不会让我遭殃，而且格夏受了那么多灵陌的压迫，心理素质大概能比一般人强点吧。
　　而相对于我在陆离握着双拳出班门那时候的兴奋，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周围同学们的喧闹的格夏倒是不一般的平静和懒散。她从早上就开始嚷嚷觉没睡够，但事实上她从昨天晚上……哦不是昨天下午四点就开始进入睡眠状态了。我心思全在陆离的告白上，摸了摸她头表示了一下对她的怜悯之情，就专心致志的等着陆离归班了。窗外的云白得那么不详、飘得那么诡异，黑板上的粉笔印记像是为谁写得祭文……停！怎么陆离还没告白完呢我就先把她否了啊，没准人家路新程就等着这一天呢！
　　我在教室里煎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忽然，班级的门被一只无情的脚踹开，被顶开的风扑面而来。我被逆来的风呛了口气，咳嗽了几声才恢复正常。我赶紧睁大双眼，顺着同学们惊愣的目光像门口望去，陆离淡然的收回腿，静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啪”，书本被砸在了桌子上。
　　……她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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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放学了，我嘱咐格夏等着我，把书包整理干净，这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陆离的桌子旁边，小心的问：
　　“……结果如何？”
　　陆离抬起头一脸气闷的表情：“用五三砸死我吧。”
　　“……这么恶劣？”
　　陆离往桌子上一趴——这是我一学期来第一次看见她做这个动作。然后她惆怅的握起拳，一啪桌子：“你猜他说什么？”
　　我往最靠谱的地方猜：“呃……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之类的？”
　　陆离气得又一啪桌子，震得我耳朵都快聋了：“要是这样就好了！”
　　我疑惑了：“……那他说什么让你不可接受的话了？”
　　陆离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悻悻的把头低下去，丧气的说：“我去班里找他，跟他说我喜欢他，他就赶紧把我从他们班门口拉到僻静地方去了。”
　　我松了口气，看来路新程还是非常顾及别人感受的嘛：“这不是挺好的吗，他怕你丢面子，还特地把你拉走了……”不过你也不至于缺心眼到在班门口告白吧，这不是自己找尴尬吗！——后半句话我是不敢说给她听的。
　　陆离再一次啪桌子：“问题是他拒绝的话太……太不合乎常理了！”
　　——陆离我求求你了你要不然一次性把桌掀了行吗别老一次一次啪了太吓人了，还有“太不合乎常理了”这种话你有资格说吗！！！！
　　我在心中尽情的吐槽，表面上一副好奇的样子：“所以说他到底怎么拒绝你了？！”
　　陆离一副悲催的表情，面色那叫一个苍白，仿佛是叫人把她前十几年的努力全否定了一样。她勉强理了一下思绪，断断续续的说：
　　“他说……呃，他说……他不喜欢每道题都用相似的人。”

　　……。
　　——什么浓厚的个人风格都快去给我死一死吧！！！

　　我回去毫不犹豫的把格夏的桌掀了，然后迎着她惊诧的眼神，用我这辈子最堪称咆哮的声音，对着她大吼：
　　“你知道路新程那家伙怎么拒绝的陆离的告白吗？！！！！！！”
　　格夏伸手去翻了翻还没装箱准备扔掉的数学书，然后漫不经心的说：“呃……说，我不喜欢每道题都用相似的人？”
　　我愣了几秒，登时反应过来。这二位的同步率和变态程度要不要这么高啊！我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格夏收起数学书，随意的敲着NDS的触摸屏，“初中的时候，他说的是全等。”
　　“……”好吧，我……我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