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大人》氏界

28、CH6-4

　　SS8

　　发成绩那天，放学后，老师就迫不及待的找她谈了一个小时的话。我不放心，打发格夏先回宿舍去，自己留下来等陆离。

　　在我的印象中，陆离这个人，从小到大，要不情绪一点波动没有，只要一波动频率就能直逼两万赫兹，一点不带含糊的。前两天看她萎靡成那样，本来就担心她为了什么事——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路新程——而情绪波动，我怕一触即发，就一直噎着没说，今天发成绩的时候我假装扔垃圾瞥了一眼她的成绩，心中一惊，垃圾都扔在纸篓外面了。

　　172名，与她原来的名次相差169名。

　　老师总说，几十名的波动不算什么。这次的第一名也有可能是下一次的五十名。——可这是对一般人来说。对于陆离来讲，哪怕掉下来一名，成绩少零点五分，她都得敲着自己的脑袋说自己不用功，用皮筋蹦自己手腕说自己退步了。不是她有多远大的报复，而是她真心输不起。她的家庭背景、心理性格使她不能用青春下没有回报的赌注。而这次，我真怕她用169除以0.5算自己退步了多少，那样的话她最有可能的举动就是撞红自己的头或者蹦裂自己的脉搏。

　　我在门外装作若无其事的徘徊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无力的打开了。屋子里亮烈的灯光渗入我的眼睛里，更反衬出陆离周身溢出来的黑气。

　　“陆离……”

　　我见她勉强的仰着头，紧紧的抿着嘴，仿佛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稍有闪失，就会被刺出泪来。我不自觉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她抬起头，费力的忍着哭出来的冲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伦敦……”

　　她话还没说完，泪水就争先恐后的溢出眼眶，在脸颊上肆意的蔓延着。她赶紧捂住脸，小声的呜咽起来，仿佛是要把涌出来的泪水吞回去。我怕她忍不住当众大哭，赶紧一把拉过她的左胳膊，飞快的奔进厕所，“哭，快哭，哭完了就踏实了。”我如是说道。

　　陆离的泪水充斥着整个瞳孔，弥漫在她乌黑的眼珠上，以一种茫然而呆滞的神色幽幽的看着我，挺渗人的。还没等我做下一步的劝说，她突然蹲下身，双手抱膝，把头缓缓的埋在胳膊下——“哇——”

　　我看不见她的泪水，却听见了她从小到大最真切的悲号。我的脑子一声轰鸣——彻底蒙了，没见过陆离这样啊，我赶紧也蹲下身，伸手去摸她的头：“陆离……你……一次没考好也没关系，真的，下次还有机会嘛，这又不是高考……乖……”

　　陆离露出被泪水覆盖的双眼，泪光里闪烁着悲伤，手指急躁的绞在一起，呜呜咽咽的说：“……不只是因为这个……”

　　完了，这事深了。指不定还有深仇大恨在地底下埋着呢。陆离的情感平均五年爆发一次，这……
　　她她她到底埋着多少恨意在心底啊！

　　我实在没心情在这种时刻追忆过去了，直接拣起最近的一件就说：

　　“……陆离，说真的，你喜欢路新程吧？”

　　——哇的一声，陆离她又哭了。

　　——我到底要不要这么一语成谶啊！

　　SS9

　　这么说吧，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有好坏两面。——包括路新程本人。你脑子好使当然可以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不可磨灭的奉献然后留取丹心照汗青，等着我孙子我孙子的孙子去学你研究出来的定理，为科学献身嘛，多高尚多伟大，问题是你要是个人魅力太大了，这事就不太好办了。
　　比如：此刻陆离腾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洗手台上，冲着我大吼：

　　“我就是喜欢路新程怎么样啊！”

　　我被她震耳欲聋的声线折磨得体无完肤，这高声贝一出，我那“别想了路新程显然喜欢格夏那废柴你抢也抢不过来了孩子”的理论更不敢说出来了。我看着她眼里绝望而疯狂的色彩，顿时觉得以前我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就跟清汤娃娃菜一样淡口味。——读者们，如果你们认为在前面的情节中陆离对路新程的情感根本不应该这样浓厚，批评我每次都轻轻的一笔带过，多一个字都不愿意描述，我丁点都不会狡辩。因为在当时，我就是那样想的。我自以为陆离虽是争强好胜的个性，却也有常人所不及的理智，便理所当然的放她去了，以为这就是场连暗恋都算不上的青春期萌动，不会引起1.2米的惊涛骇浪。而现在，我后知后觉，却为时已晚啊。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多说一个字。

　　——“咚哒”。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一个饮料瓶子沿着斜线滚了过来，用毛笔写下的绿茶二字在瓶封上绽放着。是格夏常喝的牌子。这一句话飞快的蹿过我的脑子，我猛地抬起头，迎着那瓶子的方向往上看。

　　格夏空着两只手愣愣的站在那里，瞳孔里太过生猛的惊愣甚至压制着我的心跳。

　　我捡起瓶子，却不知道该怎么递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