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大人》氏界

26、CH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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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历这场春游的洗礼之后，还没来得及谣言漫天绯闻遍地，群众的积极性还没调动起来，就出现了一件让全天底下学生头疼脑热哭天喊地的大事，学名叫做期末考试【正色】。

　　第一个出现反应的人，理所应当的叫陆离。

　　其实我不是没看出来，我就是不好意思跟她直说，一拍桌子一扬下巴一挑眉毛说亲爱的你是不是喜欢上路新程了这种蠢事不在我的角色设定范围之内，推动剧情这种事情……我想各种各样的开场白把这些凌乱不堪的往事串一块已经够累得慌了，实在没力气再怂恿一个非常有小女生潜质的人去告白了，何况还在这种紧要的节骨眼上。不是我多心，自打春游回来天天陆离那脸黑得跟刚出锅的煤炭似的，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升腾的热气，随时随地准备把接近她询问她好奇她为什么这样的人熏死。而显然我从小就知道坐过山车要坐中间，这样前面有敢死的，后面有垫背的——这种事，让我第一个被臭气熏晕……哎咱不提臭气了行吗。

　　不管怎么说，不管陆离的脸怎么黑，不管她心里有多憋屈多嫉妒多记恨格夏，期末考试一来，一切一定都会烟消云散的。因为陆离不像我，我花百分之百的努力混个年级前二十，大学学自己喜欢的专业考一个一本，出了校门在家族企业里随便干点事也能养活自己，更何况还有我哥撑着。最大的磨难就是万一他搞个家族联姻把我随便嫁出去了，那实在不行咱就搞外遇上手段呗，谁怕谁啊，不就一辈子吗，忍忍就过去了。

　　而陆离则不同。我曾经说过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才攒够钱给我买了根钢笔作为生日礼物，这件事反映出的最实际的问题就是她家经济状况不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反映在她身上就变成了对生活——或者金钱、名利、未来——的一种积极的态度，我这是往好听了说，往坏了说就是追名逐利，欲望极强，并且绝对不服输。她必须要做那个最好的最强的最引人瞩目的，因为挖掘到最本质上，她是自卑的。

　　曾几何时啊，看着陆离捧着手中年级第三的成绩单感慨第一你在哪里，我是那么的自愧不如。像我这种考年级前二十就满足的人，是体会不到她对第一的情节的。

　　可是这次，情况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同。

　　练习题确实摆了一桌子，手电筒确实亮了一夜，早饭午饭晚饭一直捧着书在背也无误。问题是，摆了一桌子的练习题一天下来只做下去两页，还夹杂着这种各样的笔误和黑点；手电筒亮了一页之后就没再亮过，只听她们宿舍的人说陆离晚上总是翻来滚去睡不着；早饭晚饭午饭我看她背过的书，第二天的默写照样出了仨错……这让人不得不疑惑，陆女王也有弱气场的那一天吗？

　　有天晚上我没忍住跟格夏说了句这个问题，结果非常不尽人意，我早该预料到的，格夏这种人她恨不得连自己的反常都察觉不到，她哪有智商发现别人的反常啊？

　　我没再说什么，扔了个枕头下去提醒她还有几天就期末考试了，她把枕头拉过来抱着，把NDS藏在床头，心不在焉的答应了我两句，就躺下睡了。

　　我也掀开被子往里一钻，用脚关上灯，预备睡了。

　　我合上眼皮，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思忖这陆离这两天反常行为。按道理这个时候，她早就把市面上能找到的练习题全扫荡光了，开始一遍一遍背诵默写着英语课文和语文文言，再准备准备考试作文什么的……

　　“伦敦？”

　　床铺下面有人轻轻的叫唤了一声，我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伸到床铺外，“怎么了？”

　　格夏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眯着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我刚才说过的所有的句子，然后迷茫的说：“没说什么啊，就提醒下你大后天就期末考试了，你……”

　　“啊——！！！！！”

　　哈？

　　我把整个上半身都伸到了窗外，隔着黑暗费力的看着格夏模糊的影子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开始暴走，疑惑的问：“出什么事了？”

　　格夏已经浑身上下风中凌乱了，迈着迅速而无力的脚步，一圈一圈的在屋子里绕，声音里透露出一股绝望的意味：

　　“伦敦……我可还……”

　　还什么？

　　“……还什么都没复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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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格夏整个人已经沉浸在虚无状态，NDS第一次不玩了，一到班里就把桌子里所有的课本全抖搂出来了。整个上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午休的时候我的身后第一次没有了NDS欢快的音乐声，取而代之的是快得有点不正常的翻书声和发抖般的咝咝声。

　　我有点担心的放下笔，这情况确实不太正常。陆离看一页书还需要五分钟呢，你这两分钟一页的速度到底有多销魂啊！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过头去，看见格夏满头大汗一页一页的乱翻书，顿时觉得她只顾自傻劲儿……真是无人能及。

　　我擦了把汗问她：“……你翻这么快干嘛？”

　　格夏听到我的声音，猛地合上书，整体给人流露出一种感觉：心急如焚。她焦虑的说：

　　“怎么办啊伦敦，我就今天加上明天就两天了，这书这么厚实我到底该看哪一页啊！”

　　……。我黑着脸看她。猛地想起来期中考试的时候，她大概也是这么个神奇的状态，随便翻了几页书就进考场了。最后排名出来，居然能考到一百多名，我当时脑子都傻了，这什么意思啊。后来格夏特欢乐的跟我解释说：“我考试前不是翻了几页书吗，那几页书的内容这次考试都考了！”

　　……所以后来陆离捧着格夏的成绩单万分感慨的说：“可恶的不是苦苦追求最后得到一打小耗子的好猫，而是一出家门就碰上死耗子的瞎猫。”是啊，陆离说的没错啊，格夏那小子恨不得连基础语文都还一知半解，有一次她居然跟我说：“我经常搞不清楚秘和密谁攻谁受”——天地良心，这种连秘密还是密秘都不知道的人，到底是怎么蒙到一百名的啊！她命到底有多好啊！

　　我百般无奈的帮她画了需要仔细看的页数，在接受了她不下二十遍的谢谢和麻烦你了之后，赶紧抱着书逃窜到图书馆：实在受不了她那么夸张的感谢方式了，那么强烈的肢体动作和夸张的语调，真是令人不知所措。

　　我这人算不上聪明，对于人际交往，因为从小到大看惯了父母和各种人周旋，心眼凭空长了不少，所以与人交流的时候，便宜倒是赚不到，但是亏肯定也是吃不了。而对于考试，我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题海。全中国智商不够170的学生都应该有这个觉悟。每当期末，我颤抖着打开一本本练习题写完，然后长呼一口气我表示今后再也不碰他，我感觉我心中非常轻松——不管考好考坏，努力了心里就挺踏实的。

　　……而对于格夏，我……果然还是不能妄下结论。

　　那天下午格夏第一次有了点为科学献身的劲头，拉着我的袖子居然知道问问题了。我顿时觉得啊，整个世界都没灯光打量了。就差激动地告诉她“学问学问嘛，多学多问！”我兴致勃勃的接过她那道题，认真的拿出铅笔开始分析。

　　只可惜我没学到陆离那份上，尽管我绞尽脑汁、上纲上线，这道题到底怎么解我还是毫无头绪。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抬起头很伤感的说：“格夏，怎么办，我也不会。”

　　格夏跟没事人似的摆摆手，大方的拍拍我的肩，一把抽起桌子上的考题，指着自己的嘴唇说：
　　“怕什么，咱鼻子下面有嘴，走啦走啦咱们去问老师……”

　　我被她拉着大步向前走，心中庆幸这娃在二十一世纪芸芸众生的环境下，还有一颗乐观的心。（？）

　　放学后，格夏象征性的把晚饭一吃，在晚自习教室里全身心投入的吸取着知识的滋润，沐浴着学问的光芒。只可惜……

　　苦逼着一张脸。= =。

　　她翘着二郎腿，两只手不安分的敲着桌子，以一个鲜活生命体的姿态，像达摩老祖一样，看着我的笔记参禅。【季羡林老先生《神奇的丝瓜》】我在旁边无力的翻看着那些我恨不得都看吐了的笔记，一页一页，无聊的浏览着……

　　考试的日子也这样日复一日的翻着，我随便过了过，就一去不复返了。

　　然后，考试来了。

　　考试那天我拉着格夏很早就到了班里，陆离已经坐在那儿温习要考试的内容了。她的下眼眶上挂着厚重的黑眼圈，眼睛也半闭半睁的，似乎精神很不好，我有点不放心，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看了我一眼，含糊的答了一个单音节，就又把头低下去了。

　　……瞧这是怎么了。

　　再安慰也没用，考试之前还是别轻易触动她脆弱的神经了。我回到座位，拿出课本，浅浅的又看了一遍，格夏在后面趴着，困意还很浓厚，很勉强的看着我给她画的内容。——之后的这几天，我们仨一直都各自保持着这种沉默而充满死气的状态，面如死灰的直视各科的考卷，用疲惫的耳朵听着英语考试乏味而冗长的听力。——哦，对了，第一科考完之后，最后一位收上我的卷子，我站起身，班里已经被一股嘈杂的气氛包围了。在这其中，对答案的声音此起彼伏，呜呜啊啊乱哭乱叫的夜不再少数。而在这些声音当中，我猛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恳求的语调说：

　　“能等一下再收我的卷子吗？求你了！”

　　我回过头，惊诧的看到格夏追着他们组收卷子的同学，恳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