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泪颜》镜泊晴岚

6、第五章

　　拉开的白色帷帘，将世界分割在两边，一边是呼天抢地的痛，一边是秦萱安静的身躯，她睁大着眼睛，惊慌失色的看着帘的另一边，那边的人刚刚被医院宣布死亡，她心有余悸，要不是能够及时被送进医院，现在的自己不就和那边的人一样，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布。
　　“秦萱，你没事吧。”她看见跑进来的郗旸，神色立刻缓和的许多。“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郗旸大口的喘着气，“都怪我，下午没能陪着你，要不，”“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医生说我压力过大，还有些贫血，没事的，我没事。”郗旸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好了，没事了，你看，网上到一半跑了的吧，快回去吧，和你朋友好好玩去吧，都约好。”“我不去了，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满莹菲呢？”“她把我送来就走了，上班啊她。”“恩，这次多亏她，”郗旸心疼的握着秦萱白皙的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色，灰白的嘴唇，心里不是滋味。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秦萱，叫秦萱是吧，好点了吗？”“是的，医生，好多了，就是全身没什么劲。”秦萱有气无力的说，“恩，我给你开点药，你可以出院了，回去多休息，你在上学是吧？”“是的，医生，”“哦，那让你旁边的同学去学习给你请个假吧，这几天休息最要紧。”医生说着看了郗旸一下，“我知道了，医生，在哪办出院手续。”郗旸问道，“那儿。”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郗旸走了出去。
　　前些日子，闫剑川给自己买了辆电动车，据说电动车是刚上市的新产品，节能环保，相对于自行车显得尤为方便。对于新型车子，他驾驭的非常快，第一次就开的稳稳当当，大街上，普遍都流行这种电动车，骑自行车的开始渐渐减少，上班族几乎成为电动车的主力军，自行车便成为了学生们的专利。闫剑川悠扬的驰骋于人行道，他看着那些飞奔而至的汽车转眼而逝，那些不安分的男生们正在飙车，一辆接着一辆自行车，与他擦肩而过，一阵阵风，飘散了他的记忆，他感叹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上大学，工作，成亲，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而此时，他正在补课中心教另一个班的课，今晚，他还有一堂课，正是郗旸所在的那个班。下午的班级人数没有晚上的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自己所在北师2中的学生，还有一些东阳5中慕名而来的刻苦分子，因而上课纪律很是肃静，他心想，还是重点中学的学生热爱学习的多点，课堂氛围良好，大家都很勤奋，晚上的班级，调皮捣蛋的学生总是数不胜数，他反感上课说话的，做小动作的，干那些与课堂无关的事的，还有课堂上睡觉的，成绩不好，还影响他人听课的学生。
　　每一次的课堂，对于他来说，都是一场精心的表演，他置身于每一场传授知识的平台上，他认真负责的教谕学生，教会学生，他兢兢业业，是同学们的良师益友，是教师中的典范楷模，他热爱他的学生，特别是成绩优异，勤奋上进的孩子，他更是刮目相看。课堂是，他对学生较为严厉，但平时，却也会乐意的和学生聊天，甚至开玩笑。课下，围在他身边问问题的成绩良好的女生居多，他经常夸她们成绩好，有时候跟那些处的很熟的男生，还经常拿他们调侃，说：“看你们班的那些成绩很棒的女生，你们要加油，怎么可以输给女孩子，对吧。”而后，总是换来男生们铿锵的点点头。他真的是一位有魅力的教师，而且对自己非常非常的自信，这也难怪，骨干教师，教学上，是不容置疑的。
　　下午的课完成后，闫剑川回到家中，李珍正在做饭，“剑川，回来啦，饭快做好了，赶紧吃了，晚上是不是还有课啊？”“是啊，”闫剑川换上拖鞋，疲惫的靠在沙发上，一想起晚上还要面对那帮令人头疼的学生们，不禁有些烦躁起来，“李珍，咱们的儿子以后长大了，一定要上重点中学，要好好培养。”“那是当然的了，没听说过啊，现在的人儿都特别羡慕教师的子女，有涵养，你看，我们的儿子，成绩多好啊。”李珍自豪着，竟把青菜炒的有些焦糊。“哎呀，你看我说的，青菜有些烧焦了。”“你看你，一说起儿子，给把你乐呵着。”闫剑川笑着走向厨房，看着正在与食物奋斗的妻子，缓缓的搂住了她。
　　郗旸搀扶着秦萱回到小屋，却看见满莹菲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屋内，那人一看就是大龄男人，挺着啤酒肚，看他的穿着和架势，像一个生意人。男人翘着二郎腿，不屑的看着这两个刚进屋的女孩子。“你们回来啦，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满莹菲傲慢的站起身来。秦萱看看满莹菲，冷冷的答道：“我回房间了。”秦萱踉踉跄跄的走向卧室，郗旸扶着她，无奈的看着满莹菲。“我说，秦萱，郗旸，怎么这样看我，我可是来收拾行李的。”“你要走？”郗旸与秦萱异口同声。“不舍吗？我要离开这里去北京发展了，我男朋友出钱投资。”“真的吗？怎么突然就，你才多大，这个男人可靠吗？你要去北京发展什么？”郗旸担心的问，“你们不懂，总之，今晚的飞机，说实话，我到了那边或许会想你们的。”“今晚，这么快，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们？”“事先说，或许走的不是这么顺利吧。”满莹菲小声的解释着，然后默默的收拾起行李，不一会儿，便挽着那个男人准备离开，她刚走出大门，突然转身说了句：“秦萱，你身体好点了吧，你们大家都要多保重，”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下楼。秦萱坐在床前，一句没吭声，郗旸不知如何是好，是听见满莹菲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直至无声。
　　郗旸走进秦萱，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可真是个奇怪的人，我总觉得那个男人，那么大岁数，他，”“别说了，她已经不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女孩了，我们不能干涉别人的生活，哦，今晚补课中心我不去了。”“我知道，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没事，晚上回来，我把笔记给你看。”郗旸说着，帮秦萱盖好了被子，然后走出卧室。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郗旸骑着脚踏车向补课中心的方向而去，她忽然想起下午离开网吧的时候，没有和朋友打招呼，于是，给段荟他们每人发了条短信，解释了一下。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川流不息，郗旸加快了速度，“郗旸，”她听见后面有人在叫她，她放慢了车速，回头一看，原来是苏文俊。“真巧，一起吧。”郗旸说，“你今天怎么骑车了，上次你和那女生秦萱坐公车的啊，她人呢？”“她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我一个人，又没人陪，骑车快点。”“我看你性格比较大胆，”“你怎么知道，”“你看你，骑车速度这么快，我跟着吃力啊。要不，我们来飙车？展示下你的速度？”“哈哈，好啊，你要准备好哦，我速度可是超快的哦。”“预备，开始。”一声令下，两人奋勇前进，像两条飞驰的巨龙，划入喧嚣的夜空。远处的高楼上空，礼花绽放，变幻着美丽的色彩，形态各异的蜿蜒着，如云，如风，如绮丽绚烂的彩虹，一声声的巨响此起彼伏，仿佛欢呼着，雀跃着，为这场飙车喝彩。
　　闫剑川开着电动车，在阵阵华彩中前行，想起晚上这两堂课，显得有些怠倦，他累了，太忙了，他考虑着把补课中心这学期的课教完，就不教了，他想给自己减轻点重担。正当他琢磨在，只见一辆自行车“嗖”的一下闪过他的视线，接着就感觉另一辆自行车撞到了自己电动车的右侧把手，“砰”的一下，他身子一歪，车子急速停了下来，还没等他转过头，撞他的那个人头也不回的骑车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是个女生，又看看自己没有受伤，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现在的孩子，真是粗野，还是个女生，这么多人，也敢飙车。
　　郗旸一路不敢回头，直朝补课中心骑去，她很害怕，居然撞到闫老师了，幸好没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否则，这以后的课还怎么去啊。“郗旸，刚才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撞到那个人？”“闫老师啊，他是闫老师，”“什么？你真走运啊。”“这样了，你还开我玩笑。”郗旸没好气的瞅着苏文俊。
　　来到教室，郗旸正准备坐下，“你的手，”“苏文俊惊讶的说，郗旸看了看，原来自己的左手流血了，刚才只顾着逃跑，却没在意自己的手受伤了。”你等下，“苏文俊说着掉头朝教室外跑去。郗旸不安的坐在位子上，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苏文俊还没有回来，闫剑川走了进来。郗旸努力让自己忘记刚才发生的事，认真的听起课来，她听着闫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看着他龙飞凤舞的粉笔字，还有他上课时的表情，他的幽默，他的气息，完全吸引住了郗旸的注意力。她凝望着，凝望着她眼前这个令他欣赏的老师，她看着的他的双眸，一刻也不愿转移，忽然，她看见闫老师的视线停留在她这里，那双深邃的眼睛，让郗旸心里慌张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炙热的脸颊燃烧着，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都红了。她赶忙低下头，不敢在与他对视。然后，手忙脚乱的翻开笔记，转起手中的笔，企图让自己的心镇定下来。笔，一圈一圈的在手中旋转着，旋转着她忐忑的心情，终于，在那一刻停落了下来，她拿起笔一遍一遍的写着，写了很久，很久。“报告，”苏文俊走进教室。回到郗旸旁边的座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可贴，递给了郗旸，“赶紧贴上吧。”郗旸接过，小声的说了句：“谢谢。”“你在写什么呢，”苏文俊凑了过来，“我在写，”还没说完，郗旸猛然看见纸上的字迹，立刻呆住了。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分明写着——闫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