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泪颜》镜泊晴岚

5、第四章

　　四衢八街，华灯璀璨，鳞次栉比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过往人群，向夜的尽头蔓延。繁华的街道旁，赫然映着几个大字——1880酒吧。酒吧的招牌很是大气，一看便是豪华型的娱乐场所。郗旸伫立在门前，迟迟不敢进去。“走吧，犹豫什么。”秦萱一把拉着郗旸，大步向里面走去。
　　推开金色的大门，一片乌烟瘴气，幽暗的灯火，光怪陆离，看着那些生活糜烂，纸醉金迷的男男女女，郗旸显得有些不习惯，不禁皱起了眉头。酒吧的背景音乐是一些陈旧的蓝调，缠绵，颓废，与嘈杂喧嚣的人声形成极为不协和的重奏。郗旸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向服务员要了两杯卡布奇诺。“郗旸，怎么没看见满莹菲啊？”秦萱焦急的问道，“再找找啊，人太多了。”“她如果端盘子的话，应该能找到啊，这么多女服务员，要不找个问问？”正当两人讨论时，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子出现在郗旸的视线，女子的妆容很浓厚，唇彩是那种艳丽的大红，她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陪酒，用纤细的声音哄着那些男人们，接着，女子又大方的跳了一段舞，动作很不协调，她谄媚的样子，犹如黑夜里的妖姬。“满莹菲！”郗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说什么，满莹菲，在哪？在哪？”秦萱疑惑的问着，顺着郗旸手指的方向，“是她！”秦萱瞪大着眼睛，然后再看看郗旸，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她变了，”一句悲叹打破了沉默的空气，秦萱无奈的低下头，“要不是这次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愿相信，这是我曾经认识的朋友，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比你，郗旸还要早认识，可是，她为何会变成这样？就算为了生计，去打工，也不可以这样践踏自己啊。”郗旸望着神色黯然的秦萱，心里埋葬着一丝纠结的痛。“她太令我失望了，当初，我们一起上学，后来，她硬要退学，说不喜欢读书，要寻找她想要的生活，难道，就是这样吗？我从来没有过问她的工作和目标，可是，我不知道她，”说着，秦萱泣如雨下。郗旸轻轻的将秦萱搂在怀中，“也许，这是一种错觉呢，我们应该相信她，不是吗？”
　　“你们怎么来了？”两人惊异的抬起头，只见满莹菲倚靠在她们桌前，“莹菲，我们是来看看你的，秦萱她，他说，”还没等郗旸说完，只见秦萱猛的一下站立起来，对着满莹菲吼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让我失望，作为好朋友，我们真的不愿看见你这样，你明白吗？”秦萱怒斥着，“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在你的身上再也找不到昔日清纯的你，到底是为什么！”郗旸见势一把抓住秦萱紧握的拳头，“别激动，别激动。”“拜托，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也挺不容易的，你又不是我，你懂吗？再怎么说，大家都是好朋友，这样吵闹多不好。”说着，满莹菲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起来，然后幽幽的望着秦萱，一圈一圈的青烟模糊了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两个女孩，其实，这正是她们之间难以逾越的屏障啊。此时的她们，好像都摒住了呼吸，聆听着那首久远而安静的歌：“想回到过去，试着让故事继续，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分散时间的注意，这次会抱的更紧，这样挽留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悲伤的旋律，永远符合这样的意境，古老的歌，勾勒了一抹难以忘怀的友谊。“今晚，我不回去了，你们早点走吧，不早了。”说着，满莹菲冷漠的转身离开了。郗旸望着她萧条的背景，再看看秦萱阴沉而忧郁的脸，她忽然感觉世界如风一般的旋转着，转换了时空，转换了季节，让一切物是人非。“我们走吧，”秦萱淡淡的说道。
　　走出那道金光闪闪的大门，仿佛这一刻，从来就不属于这里，有一道阴影，就这样划破了黑夜的长空，与流星雨一起坠落在荒无人烟的禁地。一段扭曲的友情，一段人生的败笔，不知是否还要继续。
　　满莹菲走到吧台前，沧桑的双眸中透出一层薄薄的雾，泪涌动着，还是坚强的没有落下，她再次回望秦萱和郗旸远去的身影，轻叹着，或许，自己是悲哀的，她们，要比自己幸运多了。夜飘起了雨，远处的高楼在烟雨迷蒙中留守，心情，好比这残花半瓣，那些细腻纵横的纹理，随指尖蔓延至心间。雨水放肆的，滴落了那些往昔流离，冉冉檀香，叹咏成昨日的美丽。凌乱的思绪，发疯似的聚拢在一起，等待下一个风和日丽的沉静。
　　“下雨了，老公，你看，这突然就下起雨来了，”李珍说着，关上了窗户，闫剑川正在批改作业，11点了，他显得有些疲惫，李珍拿着一件外套，轻轻的披在了他的背上，“早点睡吧，”李珍有些心疼，“快了，还有几本了，你去睡吧，”“老公，我这就去睡，对了，那个补课中心，这学期带完就别去了吧，这么辛苦，身子要紧。”闫剑川微微一笑，“看情况吧，那些学生，都挺刻苦的。”李珍没再说什么，准备离去，“哦，涵涵明天去学校吗？”“不去，明天，我带孩子去阿姨家玩玩。”“好，早点睡吧，”说着，拍了拍李珍的肩膀。
　　转眼到了星期六，郗旸这才想起下午上网的事，“秦萱，我下午上网，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可是半天，没有回答，郗旸疑惑的朝屋内走去，秦萱正躺在床上，“睡着了？”“不是，咳咳咳，”“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那天淋雨，所以感冒了？”“没有，我想休息会。”“你确定你没事，”郗旸说着，摸了摸秦萱的额头，在确定没有发烧后，这才安心下来，“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网了。”“恩，去吧。”秦萱小声说着。
　　郗旸走进那家常去的网吧，果然，他们个个都在线。
　　晃晃：都出来，别潜水，聊聊！。
　　莫名晴天：你们聊吧。
　　晃晃：为啥？
　　梦雨花泪：不开心吗？告诉你哦，周访文和我在一起哦。
　　O想要MM：你们交往了吗？你们终于交往了吗？早就看好你们，青梅竹马，真令人羡慕。
　　梦雨花泪：你是？
　　O 想要MM：我，段荟。
　　晃晃：恭喜，恭喜，
　　梦雨花泪：你们不要瞎扯，好不好。
　　莫名晴天：承认了吧，还不好意思啊。
　　晃晃：就是，就是。
　　O 想要MM ；我也想要个女朋友，哭泣中。
　　蚊子：知道不要说出来嘛。
　　晃晃：哇，周访文承认了，真是盖世消息啊……
　　周访文看着坐在身旁的荀玉柳，两人相视一笑。
　　沈强看着风起，思念亮着的头像，心里满是欣喜，于是，寒暄了一句“好久不见”，接着开始谈论起人生，又说到自己的成绩，很是自豪，他听着风起，思念谈论着她的大学生活，便羡慕起来，他突然想，如果现在，自己是个大学生该有多好。
　　郗旸看着电脑屏幕上大家的聊天记录，脑袋里空空如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如此心慌，到底哪里不对了，总感觉好像要发生些什么。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郗旸，你在哪？”是满莹菲的声音，“我在上网，怎么了？有什么事？”“秦萱昏倒了，现在在医院，你快点过来。”“医院！”郗旸脑袋一蒙，扯掉网卡，就飞奔出了网吧大门。
　　耀眼的阳光，刺痛着郗旸的心扉，一缕明媚的惶恐，追逐着她奔跑的思绪，她像个隐形人一般，在拥挤的人群里穿行。“秦萱，你不能有事啊。”郗旸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这一刻，她希望自己拥有无限的力量，可以飞跃至前方。她坐上一辆出租车，催促着司机可以加快油门，急切的神情印刻在她涨红的脸颊，这样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她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她的脑海里只能反复祈祷着保佑秦萱平安无事，她害怕听到令人沮丧的答复，她开始胡思乱想，她不敢面对即将发生的场景。她想起自己下午临走时，看见她的脸色泛黄，嘴唇有些微紫，她懊悔当时没有太在意，她内疚自己下午没能陪在她身边。
　　风激烈的撞击着车窗玻璃，仿佛怒吼着一切一切的愤怒，郗旸开始停止一切思索，她安慰着自己，要学会松弛。车飞速的行驶着，郗旸的心也如同清逸的丝线悬浮着，离医院越来越近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趋于平息。